之心,这些人也断不能容!”
朱允炆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不语。
朱雄英则是一笑,也没有说话。
从朱标到他都是如此,抛开老爷子百分百的宠爱之外。东宫之所以地位稳固,就是因为身后的庞大支持力量。
文官之中,李善长虽半退休状态,但朝中无论是清流还是实干派官员,都对太子朱标俯首听令。
开国的勋贵武将,更把朱标和他朱雄英看作理所应当的继承人。他们父子二人,就代表着这些开国勋贵的根本利益。
当然,还有马皇后这位皇后的暗中支持。
换句话说,只要他们活着,任何人在他们父子面前,没有任何机会。
“汉高祖之所以没有易储,乃是大智慧!”朱善又道,“戚夫人常在汉高祖耳边进言,废立储君。汉高祖说,太子羽翼丰满,不可轻动!试想一下,若汉高祖执意易储,大汉必然国本震荡,天下不安!”
“两位殿下,可知史上戚夫人和赵王刘如意的下场?”
说着,朱善语气微顿,继续笑道,“汉高祖宠爱戚夫人无以复加,戚夫人仗着皇帝的宠爱,顶撞皇后,暗谋东宫之位。她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头发常见识短!”
“吕后于江淮军功列侯等人,本就是一体,她戚夫人身边又有谁?她的儿子身边,又有谁?”
“高祖皇帝在时,她风光无限,她的儿子也不可一世,可这种风光,不过是无根之萍罢了,经不起风吹雨打!”
“高祖皇帝驾崩之后,吕氏先是让人毒死了赵王刘如意,又命人砍断了戚夫人的手脚,剜掉眼珠,熏聋耳朵,喝下哑药,把她扔在窟室裹,称为“人彘”!”
忽然,朱雄英打了个寒颤。他没来由的想起,电影一代妖后的画面。
咸丰死后,慈禧叫人把咸丰的宠妃,也是如此炮制,装在了咸菜坛子里。
虽说那是港台导演的杜撰,但出处就在大汉吕氏这里。
历史总会记载这些王侯将相的丰功伟绩,种种功勋,却不会铭记,他们令人发指的残忍和残暴。
“试想一下!”朱善再说道,“若戚夫人不仗着皇帝的宠爱,顶撞吕氏处处争斗,反而谦恭自省。也不妄图给他的儿子谋取大位,赵王刘如意若也知晓君臣之道,他们的下场,会是如此凄惨吗?”
朱雄英心中早已明白,看似朱善是在给他们兄弟二人讲古,其实是在给朱允炆一个人讲。
看似是讲汉朝的故事,其实实在告诫朱允炆。
只不过,年幼的朱允炆,能懂吗?
即便他能懂,他的母亲能懂吗?
而且,朱善的言外之意,他能心领神会吗?
朱善就差指着鼻子告诉朱允炆,别看皇太孙带你一同来读书,兄友弟恭。那是因为皇太孙的仁德,而不是因为你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多重。
你最好不要有非份之想,因为和皇太孙比起来,你没实力!
活着准确的说,是你们母子二人,根本没实力。
想到此处,朱雄英心中也有些纳闷。
朱善一个外臣学士,眼光竟然如此毒辣,心思如此通透!
单从,吕氏进言给太子朱标要朱允炆跟着朱雄英一块读书的份上,就能看出这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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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小年,祝大家过节好。
本来是双更的,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实在抽不出身了。
一一零 进言
“臣朱善,叩见太子!”
春和宫中,刚给朱雄英朱允炆授课完毕的大学士朱善,参见太子朱标。
“快快请起!”朱标笑着起身,亲手把对方搀扶起来,“课业结束了?如何?英哥儿还听话?”说着,顿了顿,“英哥儿那孩子被宠坏了,劳烦你了!”
朱善微微躬身,笑道,“臣看来,太子爷言重了。”
说着,笑了笑,“皇太孙少年心性一时贪玩是有的,但天资聪颖,非凡材。”
“你莫要说他的好话,知子莫若父,不瞒你说,这孩子的脾气性子孤是真的头疼!”朱标笑道。
“臣不是刻意夸奖皇太孙!”朱善继续笑道,“臣今日观皇太孙言行举止,颇有贤风。是有些性子跳脱不够稳重,但胜在不拘一格。”
“民间话讲,淘气的小子将来出息。墨守成规的孩子,将来都是古板无趣。臣读史书,古往今来凡杰出地方,少年时大多如此!”
“哈哈!你这话过了!”朱标大笑。
别人夸他儿子好,他尽管心里不信,可也掩饰不住笑意。
“臣实话实说!”朱善正色道,“课业上皇太孙虽不是上心,可却知道德文章于国之重。心里也知道敬重读书人,重用读书人。”
“呜!”朱标点点头,“这孩子的心性纯良!”
“殿下所言极是,臣观皇太孙看重读书人,明白民间疾苦。对臣下礼遇有加,不倨傲骄奢,不喜怒形于色,已有明君之相!既仁且贤,而且顾全大局!”
朱标大奇,“这句顾全大局,从何而来?”
“殿下可知,今日臣不光是给皇太孙授课,还有一人!”
“谁?”
“乃是殿下次子!”
“炆哥儿?”朱标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今日臣在文华殿迎皇太孙,却见皇太孙殿下与二爷携手前来!”朱善笑道,“当时臣心中也是微微诧异,臣教皇太孙殿下读书,是皇上和太子您定下的。臣听说,您和皇上说过,要二爷跟着一块来,却被否了!”
闻言,朱标低声道,“哎,确是如此!”
“可今日,皇太孙却带着二爷前来,足以见得皇太孙心中,顾全手足亲情!”朱善又道,“此时传扬开来,必是士林之中一段佳话!皇太孙人品贤德,尽长兄之责,臣子将无不称颂!”
朱标听了,再次默默点头。
这事,朱雄英还真就作对了。他是皇太孙,没有因为居高位而刻薄自己的兄弟。反而拉着对方,一同来读书。这在臣子们的眼中,就是贤字。
没有任何臣子,希望他们所教导的帝王,真如孤家寡人一般绝情。
“混小子也知道,他是长兄,知道顾及弟弟的感受!”朱标笑笑,“今日教了什么?”
“臣没有教皇太孙和二爷经书讲义,而是说了大汉朝的旧事!”
“何事!”
朱善肃然道,“汉惠帝与赵王如意的旧事!”
顿时,朱标错愕当场。
这故事,他如何不知?
半晌之后,怒气溢于言表,“尔身为文渊阁大学士,身负教导太孙之责,孤甚许之,你怎么?你怎么当着他们说这个故事?你是个居心?”
“殿下,臣没有私心!”朱善缓缓叩首,“一心为国!”
“为国,就是和孤的儿子们,说前朝骨肉相残的事吗?”朱标大怒。
“殿下,难道臣说的不对吗?”朱善抬头,毫不示弱的看着朱标。
“你...”朱标一时间,竟然失言。
朱善继续叩首,缓缓开口道,“臣今日见皇太孙带着二爷起来,就想起昨日,太子殿下和臣诉苦,说请皇上准许,他们兄弟俩在一块读书,却被否之事!”
“臣斗胆问问太子殿下,殿下是当真想让他们兄弟俩在一块读书,还是听了谁的话,心中犹豫?”
“大胆!”朱标怒不可遏,“你竟敢编排孤的家事?”
“国之储君岂有家事!”朱善反问一句,“一举一动,关乎国运呀!”
说着,他见朱标没有说话,继续开口道,“国本早定,皇太孙乃东宫之储,翌日正位东宫,以安国本。虽年少,礼法却不可废。皇太孙殿下有顾及手足亲情之意,然却不可让他人有僭越之心!”
“此时皇太孙殿下尚小,或可迁就一二。翌日皇太孙年长,如何想?”
“其实臣看来,皇太孙今日牵着二爷去读书。与其说是顾及手足亲情,不如说是,他在给太子爷您,圆面子!”
“你.......”朱标再次大怒。
“皇太孙深知您的难处,您想想,倘若他对兄弟不加言辞,刻意疏远,甚至打压,您如何作想?”朱善又问道。
朱标默不作声。
“所以臣说,皇太孙是顾全大局的人!”朱善又开口道,“如此心性,实在难得!”说着,笑笑,“若不是皇太孙这种纯良的心性,臣也不会冒着大不韪,和殿下您说这些!”
说到此处,叹息一声,“其实有些事臣看得明白,殿下难道看不明白吗?”
“皇太孙是大明嫡长孙,先东宫太子妃所出。如今东宫太子妃,非皇太孙之生母,名下有育亲子。”
“若以太子妃身份论,二爷也是贵不可言。且读书用功,文臣称颂。”
“同时,宫中多有皇太孙不肯读书之言!”
“臣斗胆请问殿下,看不清还是不肯说破!”
朱标脸上阴晴不定,朱善句句话都说到了他心里,戳穿了那层窗户纸。
东宫的储君之位,他是不会换的。但对于朱允炆这个次子的喜爱,他也溢于言表。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取舍,难以放开。
难以,决断!
“臣想着,凡事未雨绸缪总是好的!”朱善再次叩首,“臣也是忠心太子,才会说这些。若臣心存私心,装傻教书就是。”
“起来吧!”朱标苦笑一声,扶起对方。
“你说英哥儿好,孤知道。你说炆哥儿的好,孤更知道。两个孩子,虽然名份早定。可孤不想,让他们将来太过生份。今日你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孤,帝王之家,有些事确实不能常理度之!”
“今日这话,孤当您一片忠心,听在耳中孤记在心中。不可对外宣扬,更不能........”
“臣明白!”朱善笑道。
“以后教课,劳你多教他们君臣之道,两个孩子虽小,都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孤和你的一片苦心!”
“臣遵旨!”
一一一 淮
“儿臣,参见父皇!”
奉天殿中,朱标跪在老爷子面前,郑重行礼。
见太子朱标如此隆重的大礼,老爷子有些错愕,在御案之后抬头,“咱爷俩还弄这些虚头八脑的作甚!”说着,对太监朴国昌说道,“给他搬个凳子,让他坐咱身边来说话!”
“太子爷!”朴国昌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老爷子身边,笑道,“您坐!”然后,缓缓推开,并对周围的宫人摆摆手。
霎那间,殿中的宫人们都推开,就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有事?”老爷子温和的问道。
“是有事,儿子有事和父皇说!”朱标道。
老爷子点点头,“有事就说,就咱爷俩,没外人!”
“还是为了老二炆哥儿王号的事!”朱标开口道。
老爷子眉头皱皱,“咱不是说了吗,现在就说这个还太早!”
朱标笑道,“不早了,孩子们长起来很快。儿臣想着,定下王号封地,过几年定了亲,就让他出京去就藩。”说着,顿了顿,“儿臣想着,他那性子,不必封在边地,他管不了兵马。干脆就在内陆,给他找个富庶点的地方!”
老爷子想想,看着朱标,微微一笑,“想通了?”
这话,让朱标有些错愕。
似乎,也有些明悟。
“想通就好!”老爷子叹息一声,“有些事,咱心里明镜似的,可是不能说,更不能做。因为咱说了,就是圣旨,咱做了你不敢辩驳。但你若是想不通,咱说了啥做了啥,你八成心里也不痛快,将来要记恨!”
“儿臣不敢!”
“当爹难!”老爷子又叹口气,“想当个好爹更难!”说着,顿了顿,“当年咱投军的时候,咱朱家的男人几乎都死光了。这些年,咱拼命的生,就是为了繁衍子嗣,让咱朱家血脉昌盛!”
“可孩子多了,当爹的,能一碗水端平吗?”
“咱这个当爹的皇上,若真是一碗水端平了,咱这家也就乱了!”
老爷子看着朱标,话语中带着丝丝的无奈,“所以,当年咱狠心,不顾你娘心里不痛快。你二弟,三弟,早早的就封出去了!”
“不封出去放在京师里,哪怕你们是嫡亲的兄弟,也架不住别人撺掇呀!你明白事理,好好想想,历朝历代,兄弟之间猜忌的事还少吗?”
“封他俩出去,咱也心里也不好受,都是咱的儿子呀!”
“咱是皇上,也是爹。所以你二弟在西安,三弟在太原,都是千年古都名城。咱心里,位子只有一个,给你。其他儿子们,用荣华富贵补偿吧!”
朱标听了,只感觉眼眶发热,“父皇的苦心,儿臣明白!”
“如今你当爹才明白,你不当爹,上哪知道去!”老爷子从旁边拿过丝帕,放在朱标面前,“咱知道你心里,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老大呀,咱可不是地主家分家当,要取舍!你能想通,咱很高兴!”
“读书人讲,家里都整不明白,怎么治理天下,是吧?”
朱标笑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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