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几个,让他们知道咱眼里不揉沙子!”
“听父皇圣裁!”朱标起身道。
老爷子想想,“胡美那杀才,爵位削了..........”
“他的爵位又不是世袭的,儿臣以为还是免去他的官职,武军都督府的差事,京营指挥室使的差事,还有将军的封号都给他免了!”朱标道。
“你们刚才不是说听咱的吗?”老爷子横他一眼,摆手道,“好,依你!官职一撸到底,让他滚回老家种地去,不许再来京城,不许入朝为官,留他个空头爵位。”
“还有,牛齿要重重处理!”
本以为朱标要反对,谁知他却点头,“父皇说的是,他本是朱家的女婿,却仗着朱家的名头,在外头欺压良善,其心可诛!”
“对呀!”老爷子一拍大腿,“就是这话,他是咱朱家的女婿,他娘的仗着咱是他老丈人,在外头耀武扬威,到时候受欺压的百姓,戳的是咱老朱的脊梁骨,他娘的,小子可恨,若不是看在你三妹的面子上,直接就让人杀了!”
“儿子的意思是,把他侵占百姓的田地还回去之后,流放?”朱标问道。
“流海南,不许他回来!”老爷子咬牙道。
七十五 过年喽
人与人之间,事与事之间。
无论是君臣还是父子,抑或是陌生人,只要有争论,必然要有妥协。
因为妥协是最合理的,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
临川侯胡美一案,所引起的连锁反应,还是以老爷子对朱标的妥协告终。
这其中在朱雄英看来,一来是老爷子此时,还不是历史上失去妻子儿子之后,瓦晚年猜忌心性大变的老爷子。二来是,老爷子心中,也希望他的儿子,在那些勋贵们的心中,威望越来越高。
朱标和朱雄英,在坤宁宫用晚膳。老爷子不在,只有他们爷俩,还有脸色有些不大对劲的马皇后。
桌上摆着羊肉萝卜馅的包子,海米冬瓜汤,蒜苗炒咸肉,一抠开蛋清里面满是黄油的咸蛋,还有腌得挂着糖色的糖蒜。
朱雄英左右包子右手糖蒜,吃得香甜,而朱标则是是不是看看,在一旁微微皱眉,默默叹气的母亲。
“娘,您怎么了?”朱标平日对马皇后都称母后,只有在某些特点的时候,才会叫娘。
“俺能咋地!”马皇后强颜欢笑,随后放下手里的饭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迟疑的开口,“老大,按理说有些军国大事,不该娘一个妇道人家问,可.......”
朱标放下筷子,柔声道,“娘,您到底要说什么?”
“上去,三闺女从你那哭着跑俺这边来,哭了一小天呢!”马皇后叹息一声,“她爷们犯事,让你和你爹容不下。”说到此处,看了朱标一眼,继续说道,“到底啥事?三闺女说的含糊,俺也没听明白!”
朱标也叹息一声,说道,“三妹的夫君牛齿仗着是驸马督尉,在外边侵占百姓田地强取豪夺强买强卖,而且还放银子钱,逼人家百姓迈儿卖女卖房卖地!甚至......”说着,重叹摇头,“卖身他给牛家为奴!”
“这混帐小子!”马皇后大怒,“当初看他还有个人样,如今竟然这般不害臊!”骂着,脸上忽然露出几分惧怕来,“可了不得,他这罪名让你爹知道了,还不当场就砍了他,恐怕砍了他还不解气,牛家上下都要倒霉!”
说着,又拉住了朱标的手,“老大,牛家那混账死不足惜,可毕竟是你三妹子的夫君。你三妹子虽说不是俺亲生的,也也是从小带大的,好赖不济更是你的妹子,你可千万不能不帮啊!”
“回头你跟你爹说说,能抬抬手就过去吧,让他知道教训就好了,可千万不能杀人。不然你三妹子不就成寡妇了?她还那么年轻,身边没了爷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娘,父皇说了,不杀他!”朱标端着碗爬饭,“发配海南,这辈子都不许他再回来,家产一律充公!”
“海南,那万里之外的!”马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你爹说没说,三妹子咋办?”
朱标想想,“三妹自然还是住在公主府里,要不就和那牛家的混战行子甩脱干系,另选驸马!”
“胡说啥呢!好女不侍二夫!”马皇后骂了一句之后,又长长的叹气。
洪武十五年最后一丝尘埃,也终于落地了。
提心吊胆的满朝文武官员,在圣旨下达之后,终于可以长长的出口气。临川侯胡美罢官免去一切官职,只留下空筒子爵位,回家重地。驸马督尉牛齿,发配海南,牛家抄没家产。
似乎看起来,皇帝在处理了两个倒霉蛋之后,没有和大家伙计较的心思。但其实有心人,则是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皇帝处理了一个不起眼的女婿,杀鸡给猴看呢,你们这些人,日后再犯事,可比他女婿的下场要惨上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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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大朝会。
京师在京六品以上官员悉数参加,官员们从奉天殿一直排到外边的广场上。
洪武帝朱元璋,太子朱标,还有皇太孙朱雄英,爷仨也都是一身新衣。尤其是洪武帝老爷子,破天荒的穿上了龙袍,气势不凡。
“这一年,你们也都辛苦了!”老爷子站在龙椅边,笑呵呵的大声说道,“帮着咱,把大明弄得不错。”
“这一年呀,老天爷也挺给咱脸面,没闹啥饥荒天灾!”
“如今大明百姓的日子,比过去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说着,老爷子顿了顿,“不过,千万不能刚过几天好日子,就他娘的翘尾巴!”
“咱养活你们这些官员,就是为了要为万民谋福祉。尔等读圣贤书,更要心心不忘,家国天下,圣人教诲!”
“来年,继续甩开膀子,给咱干!”
他说话的风格向来就是如此,从不文绉绉的,一向直白简单。
大殿内外群臣叩拜,“臣等遵旨!”
“当然了,没有白使唤你们的道理!”老爷子笑呵呵的继续说道,“一会散了朝,带点东西再回去。就算忙了一年,咱赏给你们的!”
说着,大手搓了搓,“这个,五品官以上,米面各五十斤,银十两。三品官员以下...........”说到此处又顿了顿,看看群臣们,“五品官以下,米面各一百斤,布半匹,银二十两!”
顿时,殿内外寂静无声,臣子们皆是不解。
不但官员们不解,就连朱标和朱雄英爷俩都想不清楚,咋回事?
历来上面奖赏下面,都是官越大得的越多。上面吃肉,下面小官喝汤都不错了,怎么今天忽然反过来了。小官们拿大头,而大官则是小头。
“京官清苦,不过五品官以上的,穷不到哪去!”老爷子又大声道,“穷的是六部那些老实巴交的小官,咱不是大方人,啊!给太多咱也肉疼,不过给的这些玩意,也够你们过个好年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今儿没事,散朝!”老爷子大手一挥,大笑道,“正旦过后,咱还要赐宴给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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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大孙!”散了朝会,老爷子拉住朱雄英的手,“爷爷带你去放炮仗去!”
“好哇!”朱雄英一笑,回头看看身后的朱标,“皇爷爷,父亲不去吗?”
“走!”老爷子大笑,“今儿呀,咱们爷仨好好乐呵乐呵!”说着,拍拍朱雄英的脑袋,“过年了,咱大孙又大了一岁!”
随即,摸摸自己的胡子,“咱又老了一岁!”
朱雄英正不知如何开口,另一只手被朱标握住。
前方,正好是一个门槛。老爷子在左,朱标在右,一人拉着朱雄英一只手。
然后轻轻的一拉,朱雄英正好飞过门坎,高兴的大喊。
“过年喽!”
一 太庙(1)
砰,砰!
天还未亮,朱雄英就被喧闹的爆竹声吵醒。
不是宫中在放爆竹,而是隔着宫墙的宫外。
大明应天府的紫禁城,不是后世北面那座壁垒森严,内城中不许百姓居住的紫禁城。紧贴着宫城之外,就是百姓的民居。
所以寻常之家的热闹,经常能传到宫中。
朱雄英头发有些散乱,披着棉被坐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爆竹声,还有那若隐若现孩童的欢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疑问,我们为什么要过年?
若是在后世,那个物质极度充沛的现代,他大概会说就是过年呗,老祖宗留下的节日。
而随着在这个时代越来越久,他心中已有了不同的答案。
年,不但是节,更是一种传承。
节衣缩食忙碌一年的百姓,会在年这个节日中,尽量的放开手脚享受生活。给儿孙子女以新衣美食,给祖先亲人以丰厚的祭品。在年这几天之中,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来,不管怎样的不如意,不管如何的艰难,都要抛掷脑后。
年,过的不是过去,更重要的是未来。
年,不单是团员,更是一种传承。
年,不单是好吃好喝,更是阖家欢乐的期盼。
年,是种薪火相传。
“殿下!”贾贵悄悄的凑到朱雄英身边,“您起来了吗?奴婢叫人来伺候您!”
他话音未落,朱雄英的贴身丫鬟,春秀已经捧着一堆簇新的礼服进来。
“殿下,娘娘有旨意,今儿您要穿新衣裳!”春秀放下手中的礼服,额头上有些汗水,腮帮子鼓鼓的正色道,“今儿您要和皇爷还有太子殿下,一起祭拜太庙呢!”
春秀这丫头,又胖了。小脸圆嘟嘟的,粉粉嫩嫩,一双乌黑的眼睛,说话时随着节奏晃动。
“你好像又胖了?”朱雄英看着她说道。
春秀一笑,随后摸了摸她浑圆的腰肢,笑道,“皇后娘娘给奴婢吃的太好了,断顿有肉,天天有糖果点心,还有甜丝丝的鲜果!”
说起来,无论是老爷子也好,还是马皇后也好,他们的审美和朱雄英极其不一样。
在他们那代人心中,女人可不能弱不禁风的。最好是胖胖的,还不能是虚胖。而是既有肉又有劲儿的那种胖,因为在他们心中,女子也是劳力,也是要干活的。长那么弱不禁风的,除了能勾引人,哪点好?
紫禁城中,老爷子身边的美人不少,但那些女子的身材都偏向丰满。
即便是马皇后,年轻时候也和美人两个字连续不上,也是丰满壮硕的女子。
“你一顿饭,是孤一天的量!”朱雄英微微一笑,“将来谁娶了你,伙食费都花不起!”
听到此话,春秀胖乎乎的脸露出几分疑惑,开口道,“奴婢这辈子不嫁人呢!就一直伺候殿下,给你端茶倒水,给您洗衣铺床!”
“好好好!”朱雄英笑道,“你一辈子跟着孤!”
可是说着,他忽然愣住,目光在春秀水缸一样的身材上打量。
“不会吧?不会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脑中惊呼。
坤宁宫中,为什么很少有宫女呢?
那是因为马皇后把身边会伺候人的宫女们,都赏赐给了她的儿子们。
比如说西安的秦王,山西的晋王。每个人身边,都三四个马皇后给他们挑选的,从小伺候他们的身材有些壮硕的宫女。用马皇后的话来说,壮硕的女子好生养。
不是当成奴婢赏给他们的,而是当作...........侧妃。
想到此处,朱雄英看看胖乎乎的春秀,一下捂住了额头。
“莫非,皇祖母把春秀这小水缸放在我身边,是为了将来许给我?”
再一想,春秀也就比自己大了三岁,正符合老太太女大三抱金砖的传统思想。
这时,寝宫的门,吱的一声被推开,马皇后带着一群嬷嬷进来。
“咋还没给英哥儿换衣裳!”马皇后少见的有些严肃,“今儿是大日子,可不能耽误时辰!”
说着,走到那堆礼服旁,又吩咐道,“快,去给英哥儿打洗漱的水来,俺给他穿衣裳!”
随后,又捏捏朱雄英的小脸,笑道,“大孙呀,今儿可不许调皮,你要和你皇爷爷,还有你爹,去祭拜太庙哩!”
朱雄英似乎有些不情愿,“祭拜太庙,不是有皇爷爷和父亲就够了吗?”他真是不大喜欢参加这种繁琐的仪式,祭拜太庙是重中之重,因为里面不但供奉着朱家的先祖,还有历朝历代贤明的君主。
当然,这些君主都是老爷子首肯之后才能位列太庙的。也就是说,管他是谁需老爷子看得上才行。
“胡说哩!”马皇后正色道,“可不敢说这些无法无天的话,你是咱朱家的嫡长孙,祭祖当然要你去!以后你皇爷爷死了,就是你和你爹去,日后你爹也没了,就是你带着你的儿孙去!”
说着,一边给朱雄英穿袜子,一边说道,“你是嫡长孙呀,得让老祖宗们看到你,晓得咱们朱家子孙兴旺。也要让那些历朝历代的皇帝看看你,晓得咱大明后继有人!”
礼服有些沉重,不是平日穿的金线绣龙袍服,而是传统的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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