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又对沐英道,“英儿,云南有你,咱很放心。”说着,想了想,“给你留的兵,再多些。朝中勋贵子弟,你看着能用的,也选在你的麾下。”说到此处,郑重道,“云南呀,咱就交给你了!”
沐英郑重叩首,“臣,鞠躬尽碎,定不辱命!”
“原来,我又见证了一个重大的历史时刻!”朱雄英心中暗道。
朱元璋把云南交给沐英镇守,这一守就是近三百年,与大明共荣共休,而沐英的子孙,也无愧这句鞠躬尽瘁之言。
沐家镇守云南,可不但是后世一盛之地。还包括后来的缅甸,以及泰国的一部分。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但却丝毫没有不敬之心。
“在京中多待些日子,咱还要找你说话,皇后那边也想你得紧,你要多进宫看看!”朱元璋笑道。
“臣,谢陛下隆恩!”沐英郑重的磕头。
“传旨!”朱元璋道,“赏英儿黄金二百两,棉布五百匹,苏绸蜀锦各二百匹!”
“陛下!”沐英连忙摆手,“臣已经什么都有了,不敢再要陛下的赏赐。”说着,脸上一红,开口道,“这些年打仗,臣也攒了不少家底,一辈子也够吃了!”
“哈哈!”朱元璋大笑道,“你这孩子倒是老实,咱大明这么多勋贵大将,就你实话实说!”说着,笑骂道,“那些军中的杀才们,每次见了咱,都要哭穷,说家中财货不多。每次都要哭着要官儿,说爵位太低,怕传不了几代!”
说到此处,欣慰的看着沐英,“你这孩子,忠心为国,咱很喜欢。赏你的就是赏你的,你这辈子够吃了,你的儿孙呢?你虽现在不姓朱了,可也是咱的养子。父子一场,咱总不能看你的儿孙受穷不是?”
沐英瞬间哽咽,“臣,万死难报陛下的大恩!”
“什么死呀活呀的,净说胡话!”朱元璋笑着走下宝座,扶起沐英,“别总当着咱这老骨头的面,说死字。”说着,拍拍沐英的肩膀,“你还年轻,咱活着你帮咱做事,等咱没了,你要帮着太子!”
“臣,遵旨!”沐英正色道。
这时,朱元璋的贴身太监朴国昌无声的进来,站在十步之外,应是有话要说。
“你先退下吧!”朱元璋对沐英说道。
“臣告退!”
朱标见状也站起身,“父皇,儿臣送送西平侯!”
“臣不敢!”沐英赶紧道。
“没事,都是一家人,他送送就送送,这会儿又没外人!”朱元璋笑道。
朱标起身,临走时给了朱雄英一个跟上的眼神。
后者赶紧快步跟上,几人刚出了奉天殿,就见一人躬身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孙殿下!”
怪不得要自己出来,朱雄英一见那人就明白了。外面的人,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朱元璋刚把拱卫司改成锦衣卫不久,这些番子不单是天子的耳目,更是掌握着刑罚,诏狱等大权。胡惟庸案,就是这个毛骧给办的。
“嗯!”朱标淡淡点头,“你去吧,父皇等着见你呢!”
四十一 严刑峻法
殿外,朱标和朱雄英在前,沐英微微稍后,三人微笑前行。
“既然父皇都说了,你就在京中多住些日子!”朱标笑道,“这些年,咱们一家人总是聚少离多,莫说母后,就是孤,也非常想你!”
这句话,情真意切,半点没有虚假。
朱标小时候,就是趴在沐英的背上长大。二人的关系,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多呆些日子,咱们多聚聚!”朱标继续道,“你远在云南,这一去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朝。母后年纪大了,父皇只是嘴上不说,心里也在惦记你,多陪他们呆些日子!”
沐英几乎落泪,诺大的汉子,眼眶马上就红了,“臣也想时刻侍奉在陛下和皇后身前,也想日日都陪着殿下,可”
“可臣既身为国家大臣,当以国家大事为先!”沐英继续说道,“恪守臣子本分,尽忠值守,就是臣最大的孝道。如今云南刚平,臣不能久离,这几日臣再见见皇后,就回去了!”
“臣自幼孤苦,娘娘和陛下恩高情深,殿下对臣也是亲如手足。正因如此,臣更不能怠慢。陛下诸养子之中,臣最为年长,更当为其他兄弟的表率。”
“哎!”朱标叹息一声,笑道,“你呀,就是太过刻板,心思太重!”说着,又道,“你儿子如何了?孤也有几年没见着那小子了,成亲时的喜酒孤也没喝上!”
“犬子蠢笨,武皆是不堪,不过唯有一片忠君爱国之心!”沐英说道。
“您看,哪有你这样的当老子的,把儿子说的那么不堪。那孩子也是孤看着长大的,如今随你在军中,也历练得能独当一面了。”朱标笑道。
说说笑笑,几人已至宫门。
“殿下,请回吧!”沐英躬身行礼道,“不敢再劳殿下相送了!”
“那孤就送到这!”朱标笑道,“等你走的那天,孤给你摆送行酒!”
沐英点点头,叩拜之后,缓缓离开。却是一步三回首,走了几步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来。
“殿下!”沐英对朱雄英说道,“臣这有个小玩意献您!”说着,从他脖颈上扯下一块古玉,“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以前臣在庙里求来的贡物,保平安的!”
“西平侯远在边疆,更需要此物护身!”朱雄英笑道。
“拿着吧!”朱标开口,“谢过你英大伯!”
“侄儿谢过英大伯!”按说这话,是属于君臣不分,乱了纲常。可此处没有外人,朱标又是把沐英当成亲兄弟一般。
沐英也没反对,无声点头,再次叩拜而去。
父子二人转回奉天殿,当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朱元璋愤怒的咆哮。
“呀呵,咱才几天没杀人,这些官儿就不把咱当回事了!”
朱标带着朱雄英进去,正看见毛骧战战兢兢的跪着,而朱元璋则是手里拿着一份书,掐着腰,满脸怒火。
“标儿,你来的正好!你看看!”朱元璋把手里的书扔过来,怒气不减,“河南境内黄河连年泛滥,咱花了许多银钱,让河道和地方官调集民夫疏通河道,清淤开田!”
“可你看看,啊!朝廷拨给地方河道的钱,竟然被几个黑心官儿给挪用了两千多贯!本来清淤开垦出来的田地,该分给穷苦百姓。却让那些官儿,低价卖给了当地的大户!”
“岂有此理,咱三令五申各地不得贪污纳贿,可他们仗着天高皇帝远,竟把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标儿,你说该不该杀!”
朱标皱眉看着,开口道,“此等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你去!”朱元璋对毛骧道,“你亲自带锦衣卫去河南,把涉及的官员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许让他们痛快的死了,当着百姓的面给咱一刀刀剐了。他们的家眷也别放过,男的杀了,女的充入教坊司为妓,不得股息!”
“臣,遵旨!”毛骧叩首道。
“老爷子真狠呀!”朱雄英心中暗道,“贪官只要犯他的手里,就没一个好下场的!”
“怎么就杀不绝呢!”朱元璋又气哄哄的说道,“开国这些年,咱杀了多少贪官污吏。可天下的贪官,就是屡杀不绝,跟他娘的野草似的,杀一茬又一茬!”说着,又怒道,“咱就不信,他们不怕?哼,咱到要是看看,是咱的刀快,他们他们这些野草长得快!”
“其实地方官也有许多难处!”朱标想想开口道,“俸禄太低,而且官场上迎来送往的”
他所说的倒也是实话,历朝历代大明朝俸禄低到发指。比如一个知县,一个月的俸禄折合成米只有七石。一石在一百二十斤左右,听着是不少。
可如今做官的花销却大,一县的主官,幕僚书办衙役车夫,都是要自己花钱养的,连官服都要自己买。这等开销之下,七石的米粮根本不够用。
“你不用说替他们说好话!咱还不知道他们!欲壑难平!”朱元璋怒道,“即便是给他们一个月一百两银子的俸禄,他还是照样贪!嫌俸禄低,他娘的别做官呀!”
“做了官,当了老爷子,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老百姓见了要跪着,有钱的见了他要捧着。光宗耀祖,手握权柄。当了人上人还不满足,还要钱,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拿了咱的俸禄,就要当好官,就要做好事。哦,老百姓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铜钱,他们高高在上还觉得俸禄低,良心都让狗吃了?”
“前朝大宋对他这些官儿好,俸禄最高。可改贪还是贪,各个钵满盆满。等金人打过来,蒙古人打过来,卖屁股求荣的更不再少数。”
“咱这大明,当官的就是要和历朝历代不一样。一门心思捞钱的,趁早别当官,省得咱还要费力气剐他们!”
“别看咱现在是皇上,可咱就认老百姓的理儿,当官的就是不能贪,贪了就该杀!”
朱元璋一口气说了许多,犹自愤愤不平,拿起御案上的茶碗,大口的灌了一气。
朱标又低头小声道,“贪官是该杀,但对于家眷的处置,是否有待商榷?”
“还有啥商榷的!当官的爹贪污着百姓国家的钱,当官儿的儿子女儿,老婆小妾跟着吃香的喝辣了。然后转眼就说,他们没罪!扯淡呢!”朱元璋怒道,“他们跟着享福了,就是有罪!他们吃的穿的,用的戴的,哪样不是贪来的?一并处置,以儆效尤!”
说着,朱元璋又道,“标儿,咱知道你从小跟着那些老夫子读书,心善。可天下的事,不能都听那些瘟书生读书人的!”
“那些人,给鼻子就上脸,你要学会心狠!狠狠的治他们,他们才怕你!不然你给他们一,他们回头就敢要十。不给,就是你不仁德,你是刻薄之君!”
朱标苦笑,“儿臣也不是听他们的,儿臣只是觉得,我大明的刑罚如今太重了。动辄屠全族,历朝历代鲜有听闻啊!”
“你觉得狠!”朱元璋瞪他一眼,“那就等你皇帝再说,咱还活着呢,听咱的!”
“爷俩又吵了?”
这时,马皇后带着几个宫人,出现在殿外。
进来之后,嗔怒的看了朱元璋一眼,“有话就不能好好说,离多远就听你大嗓门嚷嚷!”
“国家的事,你妇道人家少管!”朱元璋不悦道。
“呵!”马皇后冷笑,“你吼俺的儿子,还不俺说?”说着,看向一边正坐着吃点心,看热闹的朱雄英说道,“看把俺英哥儿给吓得!”
随即,走到朱雄英身边,一把拉起来,往外走,说道,“走,去祖母那吃饭去!老大也来!”
马皇后在前拉着朱雄英,朱标在后。
朱元璋看看他们娘仨,对毛骧道,“赶紧去办,咱吃饭去了!”说着,迈步追上前面娘仨。
马皇后却停步,回头道,“俺叫你了吗?”
朱元璋面上一窘,“你不叫咱也要吃饭呀!”说着,嘿嘿两声,“妹子,你就忍心,让咱饿着?”
四十二 标点符号
悄然,秋已至。
微凉的风中,些许树叶依旧在枝头摇曳。
御花园中,那些盛开的姹紫嫣红,在冻霜到来之前,竭尽全力的最后绽放。
外面,有些许的清冷。
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大学堂中,却温暖如春。
华殿大学士,鲍恂,全思诚,张长年。武英殿大学士吴伯宗,渊阁大学士宋讷,东阁大学士吴沉,分列两行。看着面前,正在写字练习书法的少年。
少年便是朱雄英,马皇后的寿辰刚过,诸藩王刚刚出京,他便被太子朱标送回学堂。并且口谕各位大学士,皇太孙年幼轻佻,当严加看管。
“殿下今日要写什么?”朱雄英的书法老师,武英殿大学士吴伯宗问道。
朱雄英想想,脸上带着几分兴趣寥寥,开口道,“便写孔夫子的易经吧!”说着,又笑笑,“这其中有两句话,孤很喜欢!”
随即提笔开始在白色的宣纸上写道,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几个字是标准的楷书,一丝不苟。
其实朱雄英前世小时候也是参加过书法学习班的,并且练了几年,得过小学组比赛的银奖,家里为此也曾臭屁过一阵子。
穿越而来,不知怎地,书写书法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就施展出来,还算看起来不错。
“殿下的字,颇有章法。”武英殿大学士吴伯宗说道,“不过,还是笔力不足。臣以为还是要多临魏碑,用以塑形!”
“魏碑太过古朴刻板了!”朱英雄笑着,忽然心中灵机一动,笔锋变换,开始书写他前世苦练过几年的字体。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几个字跃然纸上,笔锋锐利,字行纤细有力,别具美感。
怎料,几个大学士勃然变色。
“殿下写的何体?”华殿大学士鲍恂大声问道。
这老头是个老夫子,诸多的大学士中最为严厉。即便是龙子龙孙,他也照样敢吼叫,照样打手心儿。
朱雄英停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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