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的射击之下,四分五裂。
“好!”场外众人欢呼呐喊。
“如何?”欢呼中,朱棣傲然道,“永昌侯,接下来就看你的手段了!”
蓝玉微微摇头,“臣射这些死的东西,一向不准!”
不等朱棣说话,蓝玉对远处大喊,“过来!”
片刻之中,三五个在马场远处的蓝玉亲卫,策马而来。
都是方脸雄壮的淮西汉子,其中有人只有一只手臂。
“给太子殿下,太孙殿下,演示一番!”蓝玉开口道。
“喏!”众亲卫敲打胸膛。
众人不解之时,这些亲卫纵马排成一个骑兵的冲锋队形,开始让战马热身。而后,竟然在战马疾驰之中,摘下腰间的水壶,双手举过头顶。
蓝玉走到自己的战马边,翻身上马,整理下自己的弓箭,“不够快,跑起来!”
轰轰,马蹄声如惊雷,在天地回荡。
战马奔腾,呼啸着冲着蓝玉而去。
“哼!”蓝玉看着朱棣,“今日叫燕王看看,某淮西儿郎的手段!”说着,双腿一夹战马。
竟然独自一人,对着冲锋而来的骑兵,迎接上去。
弯弓搭箭的一刻,竟然还好整以暇的对着朱雄英,微微一笑,大声呐喊。
“太孙殿下,看看臣的本事!”
三十九 杀人之技
一骑当千。
马场之中,蓝玉纵马飞驰。
马作的卢飞快,弓若霹雳弦惊。
人马如同一体,径直朝着远处那些扮作敌人的亲卫骑兵们冲去。
不知何时,蓝玉的手中多了一把弓箭。
他手中之弓箭,几乎有半人多长,不等于胡人在马背上善于使用的,短弓快箭。而是自古以来华夏军中,非精锐不能持的,即便是百步之外亦能破敌人重甲的重弓。
此弓制作不易,光是弓身就要仿佛锻造数年之久,更莫论弹性极好的弓弦。
轰鸣的马蹄声中,蓝玉挽弓如满月,已经一箭搭开。
嗡的一声,极其真切的弓弦呼啸破风之声。场外的众人还没看清楚,对方骑兵中,一人举在头顶的水壶,已是四分五裂,水花四溅。
“好!”半晌之后,朱雄英才反应过来,欢呼雀跃。
须知,那些当作箭靶子,被人举在头上的水壶,乃是随着战马不停奔跑的,且毫无规律可言。
就在朱雄英欢呼的瞬间,蓝玉战马已经冲到那些骑兵不远处,手中重弓连番轮射。
砰砰,砰砰!
一个个水壶应声碎裂,场外众人目瞪口呆,朱棣麾下那些胡人勇士们,则是目瞪口呆。
此时,蓝玉的战马已冲到对方骑兵阵中,对方也只剩下最后两个水壶,双方距离极近。
只见蓝玉并未开弓,而是单手抓着弓箭,如标枪一样飞出去。
砰的一下,一只水壶腾空而起,翻滚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蓝玉在战马上猿臂轻舒,竟然直接把最后一人,直接拽到了自己的战马之上,用弓弦绞住其脖颈。
若是在战阵之上,只怕敌人已被他一下勒死。
马场外,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朱标淡淡一笑,轻轻鼓掌,开口道,“永昌侯,万人敌也!”
朱棣盯着前方,神色极其复杂,但眼神之中迸发出强烈的欣赏。
蓝玉打马回还,在众人身前下马,开口道,“燕王千岁,臣的手段如何?”
朱棣沉默不语,而后缓缓点头,“大哥说的没错,永昌侯是万人敌,本王的手下,输了!”
一边是燕王的人,策马疾驰射那些死靶子。
一边是蓝玉,毫无规则的冲锋射击,那些移动的水壶。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蓝玉走到朱标面前,行礼道,“殿下,臣,幸不辱命!”说着,还对一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朱雄英,眨眨眼。
“真神迹也!”朱标笑道。
“永昌侯,你的骑射是跟谁学的?”朱雄英也问道。
“臣的本事,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蓝玉笑道,“花拳绣腿臣不会,只会杀人!”说着,又对朱雄英一笑,“臣正壮年,再过些年等殿下长大了,臣还可供殿下趋势,为殿下建功立业!”
这时,朱棣缓缓过来,看着蓝玉,眼神中的钦佩溢于言表,“本王方才口出狂言,永昌侯莫怪!”说着,爽朗的一笑,“以前只是听说永昌侯骑射无双,今日才监视了。可笑我朱棣,竟然当了一回井底之蛙!”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不是井底之蛙,而是本王太狂妄,目中无人。”随即,直接摘下身上的腰刀,“当年本王没有和永昌侯并肩作战的机会,日后若北地边关有战事,本王愿和永昌侯,一同冲锋陷阵!”
“这把刀,是本王的随身之物。宝刀送英雄,这刀就送给了你!”
朱棣少年从军,在徐达麾下也曾远征漠北,这些年又独当一面,和鞑子数次大战,未尝败绩。麾下汉家好汉,胡人勇士人才济济。所以面对不太买他面子的蓝玉,想杀杀对方的威风,
但真见识到蓝玉的本事之后,又爱惜其才,钦佩其技,撼之其勇。心中生出几分,识英雄重英雄的心思来。
他这么一来,蓝玉反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蓝玉素来是吃软不吃硬,如今朱棣放低了姿态,他竟然有些束手无措起来。
“既是燕王所赐,你就拿着!”朱标笑道,“永昌侯技惊四座,燕王爱才亲赐宝刀,传出去,也是我大明的一段佳话!”
蓝玉接过,“臣,谢燕王千岁!”说着,顿顿,“只是臣,没有什么回礼给您!”
朱雄英一直默默看着,忽然发现,蓝玉也好,朱棣也罢,其实性子都是一类人。顺毛驴,要顺着他们的毛来。
“本王不要你的回礼!”朱棣想想,忽然对朱标开口求道,“大哥,鞑子连年犯边,对中原虎视眈眈。臣弟在边关,有时力有不逮。所以,您能不能给个恩典,让永昌侯去北平或者辽东都司领兵?”
“胡闹,蓝玉乃是国家大臣,调度升迁都要父皇做主,岂是孤能干涉?”朱标皱眉道,“再说,如今蓝玉大功在身,正是应当在军中独当一面之时,岂能还让他受制于人?”
朱棣脸上,满是寂寥。
而蓝玉,则是神采飞扬。
现在的蓝玉,还不是洪武二十年之后,远征捕鱼儿海,差点生擒北元皇帝。但俘虏了北元皇子,皇妃,丞相大臣数千人的蓝玉。
如今徐达,傅友德,汤和,冯胜等人老国公,都在他头上,如山一般压着。就连沐春也在军中比他更受重用,如今他满心都是证明自己,建功立业的心思。
朱标这话,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玉不琢不成器!”朱标又对朱棣道,“大明这些名将,都是历炼出来的,你如今年轻,正要多加磨练!”
朱棣点点头,不再多言。
而一直看着这边,没有插嘴的朱雄英,忽然指着朱棣身后,“四叔,您的亲卫,怎么一直跪着?”
众人回头望去,果然见到方才和蓝玉比试的胡人勇士帖木儿,羞愧的跪在地上。
“起来!”朱棣皱眉道。
“末将丢了王爷千岁的脸面!”帖木儿低声道,“给王爷请罪!”
这等胡人勇士,一旦收复心思最是耿直。而且有别于中原的上下之分,这些胡人归附不久,尚未汉化。效力于朱棣麾下,已把朱棣当成了主人。
而且朱棣对他们也格外恩宠,不但给予大明的官职,还让他们的家人亲族都衣食无忧,生活远超常人。
帖木儿话音落下,忽然从腰中抽出短刀,就往自己的脖颈上抹去。
“混账!”朱棣快步上前,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踢飞了帖木儿手中的短刀。
“千岁!”帖木儿双眼含泪,“小人,丢了您的脸!”
“一派胡言!”朱棣怒道,“你是本王的亲卫,就是本王的心腹之人,胜败乃兵家常事,本王还会怪罪你不成!你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可你这样的勇士,死一个就少一个,让本王去哪寻。即便寻来的人,也不是你帖木儿!”
说着,朱棣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不过是比试败了而已,回去勤加苦练,日后赢回来就是!”说着,又笑道,“再说,你败给我大明的大将,不丢人!”
看到这一幕,朱雄英对朱棣的认知,再抬高了一个台阶。
朱棣不但有着高超的军事天赋,还有格外让人感激的,人格魅力。
四十 绝世宝剑
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偶然的。
历史上,燕王朱棣之所以能用一隅之师,战胜建文帝的整个大明,也绝不是偶然。
少年从军,青年就藩执掌军权兵务,靖难之前的朱棣早就是一个合格的政务家,更是一个强有力的统帅。在这其中,他杰出的人格魅力更是其中最关键的地方。
一隅之地起兵造反,可谓九死一生。但他的麾下,依然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不离不弃乃至慷慨战死。
“也不知道,这一世父亲是否依然会英年早逝?”
缓慢驶向皇城的马车中,朱雄英看着闭目养神的朱标,心中暗道。
若朱标在,无论如何,朱棣都没有任何机会。
但若是朱标不在呢,自己这个小孩子,真的能镇朱棣这个四叔吗?
前世,朱雄英曾在书上看过这样一段话。燕王起兵,早受姚广孝之辈怂恿,既未削藩,亦必反!
这可不是后人瞎说的话,而是明史讲义的原文。
对于这个观点,朱雄英是认同的。
骄傲的人,绝对不会久居人下。而朱棣,就是天下那个最骄傲的人。
但朱雄英不怕朱棣造反,他是朱雄英,不是建文帝。他担心的是,一旦朱棣未来起兵,势必生灵涂炭。而且,对于这样一位历史上的雄主,历史上有着赫赫战功的帝王,他真不想就那么杀了。
车厢中,朱标缓缓睁开眼,看到正在沉思的朱雄英,开口道,“在想什么?”
“儿臣在想四叔!”朱雄英笑了笑,开口道,“四叔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但,过刚易折!”朱标笑道。
“可若是能千锤百炼,这把宝剑就是神兵利器!”朱雄英继续道。
朱标看着朱雄英,目光中满是赞许,“你将来有意,做舞剑之人吗?”
“太锋利的剑,会割到自己的手!”朱雄英低声道。
“要割,也是你老子我的手!”朱标在朱雄英头上揉揉,大笑道。
朱雄英也是一笑,心中方才那些想法全部释然。
以后的事还很远,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经悄然扇动了历史的方向,未来的事谁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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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返回紫禁城,朱标拉着朱雄英换乘软饺,径直朝奉天殿走去。
偏殿中,朱元璋正在接见沐英,问询云南之事。
见朱标到来,沐英叩拜行礼,一丝不苟。随即朱标坐在朱元璋身侧的宝座上,而朱雄英则是被朱元璋搂在怀里。
“你觉得日后云南,该怎么管?”君臣见礼之后,朱元璋抱着朱雄英,对沐英笑问。
“臣以为,暂时不宜大动干戈!”沐英道,“云南已为大明版图之内,各地土司归顺朝廷,当德为先,兵为后。”
“臣已奉陛下旨意,设立乌撒,毕节两处卫所。官兵屯田,自给自足。同时引外省之民,开荒种田。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且兴办官学,使百姓读书明智,则士子为官,教化四方。”
朱元璋和朱标不住点头,朱雄英则是有些意外的打量着沐英。
历史上只说他是大明朝的忠臣良将,而且因为英年早逝,他也远不如蓝玉等人功勋耀眼。但此刻听其谋略,竟然个胸有丘壑的文武全才,更是个老成谋国的帅才。
也怪不得,朱元璋也好朱标也罢,对沐英格外看重欣赏。
“你说这样,又是屯田,又是兴办官学,可要花不少钱呀!”朱元璋笑道。
沐英抬头,“回陛下,云南虽略显蛮荒却不是个穷地方。境内矿产无数,可引商人开采,还有木材,井盐等。只要朝廷肯下些功夫,自然就会兴旺起来!”
“若是以后那些土司再反呢?”朱元璋又问道。
“届时,不需朝廷发动大军,云南诸卫钱粮充足,即可平之!”沐英道,“臣来京师之前,已把陛下的圣谕发给了那些蛮人土司,若为大明之民,则世代富贵。若有反骨,犯上作乱,则阖族身灭,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朱雄英笑着插嘴,“应该再加上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
“胡闹!”朱标瞪了说话的朱雄英一眼。
“无妨,这话说的好!”朱元璋溺爱的捏捏朱雄英的小脸,“咱大孙说的对,对那些蛮子不能一味的说好话,要恩威并施。勿谓言之不预,就是在他们脖子上假4了把刀,敢得瑟撒谎就割他们脑袋!”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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