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金体呀!”
“宋徽宗乃误国之君!”鲍恂老夫子咆哮着,“让殿下练习书法,乃是为了静心明智,非是要殿下在书法上一定有所成就。殿下先是效仿宋徽宗画作,现在又效仿瘦金体,岂不是本末倒置,误入歧途!”
“书法一道,古朴自然,端庄大气。”东阁大学士吴沉也冷声开口,“观字可观人,那么多名家大师殿下不喜,反而喜欢宋徽宗,是何道理!”
一群老夫子,唾沫星子横飞,对朱雄英怒目而视。
朱雄英也生气起来,“孤不过是随便这么一写,每日只有书法课可以放松一些,尔等如今又来寻孤的不是?”
其中华殿大学士张长年温和些,笑道,“殿下,不是臣等小题大做。书法一道,徽宗皇帝登峰造极自是不假。但殿下身份使然,或可珍藏其书贴把玩,但不可学也!”
“国朝江山不易!陛下金戈铁马,百战创业!”另一大学士全思诚开口道,“励精图治十五年,方有如今天下安泰。殿下乃未来大明之主,国之储君。当效仿陛下勤政之心,皇太子仁德之美,万不可效仿宋徽宗等人,置国家不顾,沉迷小道!”
“孤”朱雄英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孤知道了!”
憋屈啊,谁说龙子龙孙的日子是无拘无束的。自从成了大明皇太孙以来,每日除了读书就是写字,然后就是读书写字,苦哉苦哉。
“咦!”忽然,华殿大学士张长年看着朱雄英的字惊呼一声,指着那几句话之间的符号问道,“此为何物?”
“标点符号!”朱英雄笑道,“孤读书时喜欢把句子断开,你们看这是都好,这是句号。”
读书学的是孔夫子的四书五经,还有翰林学士每日的经筵讲史。可那些古书上,字儿都连在一起,晦涩难分。所以朱雄英,把其中加上标点符号,用来的断句。
顿时,几个大学士脑袋凑在一起,眼中都是震撼还有不可思议。
“这等符号是好事呀!”张长年说道,“若推行天下,天下士子读书之时,就不必苦于不知其意。不但读者顺畅,教者也事半功倍!”
“嗯,本朝科举以程朱理学为首。若以此符号断句,则更能通达经义。”
“圣人学说,岂能随意断句!”鲍恂皱眉道,“此物看似方便,可若断句,则意乱,届时众说纷纭,以谁为准?”
看他们争执起来,朱雄英心中有几分好笑。
“你们也别争了,其实孤弄这个符号出来,只是为了读书能方便些!”朱雄英笑道,“尔等也知道,皇爷爷和父亲每日案牍劳累,批阅奏折常常通宵达旦。”
“若有此物,奏折看起来方便,又简单易懂,不必逐个去看,不停在心里断字推敲!”
标点符号,对于章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前些日子刑部侍郎茹太素给老爷子上了一份奏折,开篇洋洋洒洒六千字,老爷子看得眼都花了,断句断得心都累了,看了后面前面的给忘记了。
虽老爷子当皇帝之后,也勤学不休。但毕竟底子太薄,最厌烦看这些长篇大论。
大怒之下,让人把常茹素拉出去,打二十大板。还传旨诸位臣工,以后各种奏折,一律用白话,简单明了,不许长篇累牍,看的人眼花心慌。
当时朱雄英就想,若是有标点符号这等东西,老爷子看奏折会方便许多,不喜欢的部分可以一下跳过,读起来更加顺畅,那些臣子们也能少些无妄之灾。
就好比常茹素,他挨打时,老爷子终于看明白他写的啥。下令不要再打,可那时,常侍郎已经被金吾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
“皇太孙一片诚孝之心!”几个老夫子虽然年老,但并不迂腐,一下能看出这东西的好处,张长年开口道,“此物对天下读书而言,也是善莫大焉。试想一下,若推行开来,读书的门槛,可就低了许多!”
众人纷纷附和,读书最难的就是如何断句,大家都是从小读书,自然深有感触。
这时,外面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咱大孙,又弄了什么好东西?”
朱元璋和朱标,脚前脚后的进来。老爷子面带微笑,而朱标则是一脸严父的样子。
“臣等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免礼!”老爷子笑道,“咱在外头听了半天了,咱大孙怎么又给天下读书人造福了?”
“陛下请看!”大学士吴沉把朱雄英写的字呈上,“殿下亲创,用这等符号断句,使得章更为通达,其意自现。”
“殿下还说,若是臣子奏折中,用上此等符号。则陛下和太子殿下,能少去许多案牍劳刑!”
老爷子瞪大眼看着,大笑道,“别说,还真是!”
随即,对朱标道,“若是臣子们上奏折,都用符号给咱爷们断好句,就不用瞎耽误功夫了!”
朱标扫了几眼,心头既是震撼,又是喜悦。
震撼的是,朱雄英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眼光和创意。喜悦的是,自己的嫡长子,天资聪颖。
可随即目光落在那行瘦金体上,又板着脸。
“走路都没学会就想飞?楷书写好了吗?就开始写瘦金体!”朱标怒道,“再说,你学谁不好,非要学那无道昏君?”
四十三 孤要练兵
“可不能学那赵家的天子!”
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白肉锅子,老爷子把酱油陈醋还有蒜泥和在一起,搅和匀了,嗦下筷子,捏着酒盅说道。
“大宋朝多好的天下呀,那摆家玩意一上来,直接就是民不聊生!”老爷子夹了u一筷子五花三层肉,沾了调料,也不吹热气儿,一口吞下,脸上表情呲牙咧嘴的,“今天这个反,明个儿那个反,天下大乱!”说着,给朱雄英也夹了一块,“吃,吃肉长得壮!”
吱儿,老爷子喝了一口酒。
继续说道,“这样就罢了,可他娘的,金人一来,内有坚城,外有勤王之兵。他老小子居然带着儿子,当了亡国之君,让人抓辽东那边吃高粱米去了。”
“好歹也是皇上,一点志气都没有。你打不过,抹脖子总行吧。总归还是,给祖宗留了些脸面。到了
“可你看他,妻女嫔妃让金人霍霍一通,他还有脸在啥五国城活了那些年!这老小子,简直就是恬不知耻!”
噗嗤,朱雄英正吃饭呢,差点一口呛着。
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老爷子那句,你打不过,抹脖子不会吗?起码还有点脸面!
后来崇祯,好像就是这么干的。
要说老朱家,或许在历史上也出了那么几个混账的皇帝,比如让人抓走的大明战神明英宗。可总得来说,还真是比较要脸的。
起码同样是亡国之君,崇祯做到了生死社稷。
“慢点吃,别呛着!”马皇后见朱雄英呛着了,赶紧给拍背,“吃饭慢点,别学你爷爷似的,吃饭跟打仗似的!”
“你先别说话,咱这教孙子呢!”老爷子微微皱眉,有对朱雄英说道,“老赵家那败家玩意,一辈子正事不干,净弄些旁门左道。字写得好,画整得好,有球用?当饭吃,还是当钱花?”
“你要教孙子,去别的地方教,这是俺的饭桌,就是吃饭的地方!”马皇后开口,“孩子都学了一天了,吃饭你也不让闲着,絮叨起没完了还?”说着,见老爷子要瞪眼,“你吃不吃?俺这就这规矩,你看谁好找谁去!”
老爷子被噎一个大窝脖,看看饭桌,儿子低头吃饭不说话,孙儿一边吃一边笑,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讨不了好。
于是,又夹起一块五花肉,狠狠的塞嘴里,大嚼起来。
“哎,你说!”不过,老爷子闲不住,吃两口又开口道,“咱现在吃肉,咋没过去香呢?”
“过去吃啥,现在吃啥!”马皇后嘴上不饶人,但还是给老爷子盛了热乎的头汤,泡在米饭里,递过去说道,“以前是肚子里没油水,现在这些好东西,都吃不过来了。”
见老爷子也不嫌烫,狼吞虎咽的吃饭,又赶紧道,“你慢点,谁和你抢呀!都这个岁数了,还不知道啥叫细嚼慢咽?”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看向朱标,“老大,你想啥呢?”
“儿臣在想,今日英哥儿所创的那些符号,如何推行全国!”朱标若有所思的说道,“开国以来,各地广建官学,各州府道县都设置了官学,让贫家子弟可以读书!”
“可这些年来,学校多了,读书的士子却没多多少。江南还好些,自古风鼎盛,乡里都有学堂。但北方之地,如今却读书者寥寥。这几年的开科取士,也是尽是南人,北方寥寥无几!”
“这其中固然有江南日子好的缘故,也有北方缺少名师,学子们读书难免词不达意的缘由!”
“咱大明的科举,父皇推崇的是程朱理学,考的也都是这些经义的范围。魏晨想着,若是请大儒给经书以注释,断句。那学子们读起来,自然就容易了。不消数年,读书人也就多了!”
“即便不都是走科举的士子,读书认字明事理总是好的!”
“这等事你做主!”老爷子喝酒道,“明日你和那些大学士商量着办,要钱要人找户部说去。”
朱标正色道,“父皇,这等关系到教化的事儿,您就这么撒手不管?”
“咱见了那些瘟书生就脑仁疼!”老爷子哼了一声,“再说,过几日京营秋操,将士们都等着咱去检阅呢,实在没功夫,抽不开身!”
此时大明开国之兵,乃百战虎贲之师。
不但粮饷充足,而且纪律森严。一年两次大型操演,春操和秋操,演练的都是数十万人的攻防战。各支部队之间的比拼,更关系到各个主帅勋贵们的脸面,所以格外重视。
“皇爷爷!”闷头吃饭的朱雄英拉着老爷子的胳膊,开口笑道,“您去看大军检阅,能不能带上孙儿?”
“不许出宫!好好读书!”朱标开口训斥。
“去也没啥!”老爷子很享受孙子的亲昵,开口笑道,“咱朱家是马上得天下,他这个皇太孙也不能一门心思的死读书!”说着,摸摸朱雄英的头发,“再说,咱大孙也要在那些老杀才那亮亮相了,让他们好好看看,未来的主子!”
主子这个词,不是清朝独有的。早在朱元璋攻打应天府,廖永忠前来归附的时候,朱元璋就对他说,如此乱世,尔等武人当选个好主子,谋取富贵!不过,这个主子,和清朝那种也有本质上不同。
吃了饭没多久天就黑了,这年月即便是龙子龙孙也没什么消遣。
当然,老爷子和朱标有享受不尽的消遣,而朱雄英还小,身边连个俏丽的宫女都没有。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看着殿中的灯火出神。
忽然灵机一动,对外喊道,“贾贵!”
“奴婢在!”贾贵歪着肩膀,一脸谄媚的出现,“殿下,您叫奴婢?”
“你,去找几个小太监来!”朱雄英笑道。
贾贵微微错愕,随即马上跪下,“可是奴婢伺候您不周?”说着,嚎哭起来,“殿下,您可不能赶奴婢走啊,离了您奴婢可活不成了!”
“打住!”朱雄英开口,“让你找几个小太监,不是让别人取代你,快去!”
贾贵站起身,擦着眼泪去了。
没多一会儿,坤宁宫中的几个十来岁的小太监,都来了。
小顺,小福,小全,小满,小安,小康等等。
如今的大明朝,太监可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不但不能识字,而且连好名字都不能有。他们几人的名字,还是马皇后亲口许的。
要说这些太监也都是苦命人,要么是前朝犯官之后,要么就是战俘之子,自小被阉割入宫,变成奴婢。
“奴婢等叩见千岁!”几个小太监跪在朱雄英面前。
朱雄英从床上下来,看了他们一圈,“明日让贾贵去和内官监说一声,往后你们都在孤身边当差!”
几个小太监,差点喜极而泣。
贾贵苦着脸,委屈的看着朱雄英。
“你们都听贾贵的!”话音落下,贾贵又变成笑脸。
“殿说道。
“现在你们排成一队站好,按大小个排列!”朱雄英坐在凳子上,说道。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然后互相之间比了下个头儿,排成一个横队。朱雄英看得暗中皱眉,不过是简单排个队,居然也是参差不齐的。
“去,给孤找根棍子来!”朱雄英说道。
“哥哥!”另一边床榻上,朱雄英的弟弟朱允熥,甩着小腿过来,好奇的问道,“您要干什么呀?”
朱雄英一笑,“哥哥我要练兵!”
四十四 皇帝打秋风
一场秋雨一场寒,御花园中,前几日还在竭尽全力最后绽放的花朵,如今已残破不堪。
“咱最烦这个时节,冷不冷热不热的浑身难受!”
御花园的万春亭中,朱元璋笑着对身边群臣说道。
此刻他身边的臣子们,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开国勋贵们。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宋国公冯胜,江夏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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