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英哥儿还小,还要你们多多照顾呢!”
“干娘,您怎么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常茂急道,“您老一定长命百岁!”
“皇祖母万寿无疆!”朱雄英也笑道。
“那可成老妖精了!”马皇后笑道。
随后几人进殿,朱雄英对常茂问道,“大舅,你今天怎么有空进宫了?”
常茂身上兼着五军都督府中军都督的差事,还是掌管着京师十几万大军的总兵官,可谓军务繁忙。
再说,虽然在马皇后心里他算不得外人,可毕竟是臣子,许多事要避讳,轻易也是不来西宫的。
“给您送礼来了!”常茂笑着拍拍手,侧殿之中,几个宫人拎着几个鸟笼子出来。
“鹦鹉!”掀开帘子,看清里面的物事,朱雄英笑道。
当真是几只鹦鹉,和后世见到的有所不同,身形没有那么大,这些鹦鹉的头上带花,眼珠子滴溜溜转,色彩鲜艳很是好看。
“老舅在云南打仗,发现那边有这种京城没有的花头鹦鹉,便差人送到京城,给殿下玩耍取乐!”常茂笑道,他口中的老舅,正是朱雄英的舅公,永昌侯蓝玉。
马皇后笑道,“哎,蓝小二也是,千里迢迢的送几只鸟儿过来!”
朱雄英心中一暖,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真好!
他虽然身份尊贵,却是个没娘的孩子,深宫之中虽说有长辈的宠爱,可毕竟缺少些什么。在他原本的记忆中,这些年无论是常家人,还是蓝玉,还是李文忠,或者是沐英等人。只要他们在外打仗,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好东西,都要千里迢迢给他送来,博他一笑。
还有颍国公傅家,宋国公冯家,定远侯王弼,景川侯曹震,永平侯谢成等等,等等。
所作这些,并非因为朱雄英是皇太孙。而是他们从心里,认可并且宠爱这个孩子。
想想原本时空,朱雄英夭折,朱标英年早逝。朱元璋为了孙子朱允炆能坐稳皇位,彻底的不顾任何情谊,开国功臣宿将杀戮一空。
傅友德父子自刎与金銮殿前,冯胜被赐死。军中风头最盛的蓝玉,死无全尸。
还有他的亲舅舅常茂,历史上也是死得不明不白的。老头子是怕,是怕他那背后没有勋贵支持的孙子,镇不住这些骄兵悍将,坐不稳皇位。
“这一世,这些人,我全部都要保全!”朱雄英心中暗道,“保全这些,大明英烈!”
这时,常茂又在边上笑道,“干娘,儿臣看了军报,过两个月沐英大哥从云南班师,要来京城看您老呢。还有文忠大哥,平保儿,何福,买驴他们都要来京!”
马皇后奇道,“不是都有军务在身吗,回京干啥?”
冯氏在边上给马皇后剥了个果子,笑道,“您忘了,八月初九,可是您的寿辰呢!”
马皇后面上,顿时涌出浓浓的惊喜。
这些孩子,都是从小就被她养在身边,手把手教大的。
那时候老头子还是不皇帝,也不是吴王,甚至连吴国公都不是,就是乱世中一个军头,带着一群兄弟造反,朝不保夕。
等有了一番基业,这些孩子也长大了,都投身军旅上马厮杀。她嘴上不说,心中却时常惦记。要知道,这些孩子们,她都是当成儿子养的,连媳妇都是她亲手给挑的。严格说来,这些外姓的养子,在她心中,比老头子那些庶出的皇子,还要亲近一些。
“那那皇上那儿,同意没有!”马皇后的语气中,既有欣喜又有担心,“军国大事为重,别为了俺一个老婆子,耽误了国家大事!”
“孩子们有孝心,咱咋能拦着!”
忽然,老头子的大嗓门,在殿外响起。
“臣等参见陛下!”
众人行礼之中,老头子大步流星进来,一把抱起朱雄英,亲昵的用胡子扎着孙子粉嫩的小脸,惹得朱雄英连连尖叫。
随后放下大孙,对众人道,“起来吧,都不是外人!”
“妹子,你今年的寿辰,咱们好好操办操办!”老头子挨着马皇后坐下,大笑道,“到时候,老二老三老四也回来,咱那些义子们也都回来,好好给你热闹一下!”
“听你的!”马皇后霍然红了眼圈,“也别花太多钱,别弄啥大场面,一家人在一起吃饺子就挺好!”
没来由的,朱雄英心中也是一酸。
按照原本时空的轨迹,他夭折之后没多久,马皇后也病故了。在云南镇守的沐英,闻听马皇后的死讯,吐血三升没多久也撒手人寰。死前还上了折子,请陛下凯恩,准臣葬在京师,皇后陵寝之边,使臣可以日夜侍奉。
不单是沐英,还有李文忠,在听到马皇后的噩耗后,也是一病不起,不久就英年早逝了。
大明朝最开始,其实是充满温情的。
只不过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朱标笑容满面的进来。
“父皇,母后,四弟在辽东,打了个打胜仗!”
十九 战功
坤宁宫中,朱标大声朗读,燕王朱棣快马送来的战报。
“四月初一,儿臣率精锐骑士,巡视塞上,至大宁边地(内蒙古境内),有胡人战马蹄印显于道上,粗略察看,不下五千之数!”
“大队胡人骑兵出于边关重地,胡兵往来,恐有寇边之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京师路遥千里,若儿臣轻旨再战,一来延误战机,二来若胡贼入寇,我大明百姓生灵涂炭矣!”
“是以,儿臣选军中劲卒壮马,麾下校尉丘福领之,沿路查询胡兵动向。四月初三,儿臣率军于彻彻儿山遇胡兵,与战,擒其首将孛林帖木儿等数十人,追至兀良哈秃城,遇哈剌兀,复与战,哈剌兀单骑败逃。”
“此役,斩胡骑两千余骑,俘虏一千五百人,获战马四千,盔甲兵器金银等无算。”
“扶摇万里,儿臣不能亲见父皇母后天颜,不能奉孝于身侧。唯有于边关之地,奋勇杀敌,保我大明万里河山,此方不负朱家子之身,亦不堕大明之军威!”
战报念完,殿中人人都是面有喜色。
五千敌骑,可不是个小数目。须知此时大明的京师,也不过才有精锐骑兵九千之数。
若让这五千北元骑兵深入大明内地,沿路烧杀抢掠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届时,朝廷出动围剿大军之数,必然不下数万。
朱棣这一仗,等于是拒敌于国门之外。
“大功!”朱元璋满是欣喜,大声笑道,“老四这仗打得漂亮!”说着,拿过军报又仔细看着,继续道,“军报上只说胜了,却没说其中的凶险。你们想想,漠北边塞之地,胡人神出鬼没,他们在暗,我军在明。两番交战,何其凶险。非有大毅力,心智坚定之人,不敢战也!”
朱标也说道,“是呀,四弟追击胡兵,等于是在草原孤军深入,一旦有失,不堪设想!”
朱棣这一战,最凶险的地方不是在于把敌人挡在了国门之外。而是胜了还要继续追击,一只追到了敌人老巢,把人家老窝都给抄了。
“诸王之中,不乏善战之人。但有勇有谋,胆气无双的,非四弟莫属!”
朱元璋也笑道,“将来老四,定是你的得力臂助。北平有他在,辽东可高枕无忧!”
“其实,此战中,四弟也受伤了!”朱标看看二老,犹豫再三,缓缓开口的同时,在军报的最后面,抽出一封朱棣单独写给他的信。
“啥?”马皇后惊呼,马上站起身,急问道,“老四咋样了?伤的重吗?”
朱元璋虽没说话,但关切之色也溢于言表。
“大哥,弟弟率军追至贼人老巢。麾下诸将言,胡人狡诈,若埋伏其中,我军必败。”朱标缓缓念道,“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臣弟率军退,倘若胡人有埋伏,必随后掩杀,我军不但前功尽弃,还要狼狈回军。”
“昔日在家中时,大哥教导臣弟,好男儿当知难而上。当日臣弟就藩时,也曾和大哥说过,不破楼兰誓不还!”
“管他埋伏与否,大明男儿誓死向前。狭路相逢勇者胜,是以臣弟一马当先,亲自冲锋敌营。贼营之中果有埋伏,万箭齐发,臣弟身中数箭死战不退,麾下三军奋勇,展开血战。贼被我大军军威震慑,溃败!”
“此战,臣弟身边二十六近卫皆战死,蕲春侯康铎重伤不治,臣弟请大哥赐恩,厚赏众战死将士家人,使其无忧也!”
“臣弟身中数箭,然多为盔甲所挡,皮外之伤,大哥不必挂怀!”
“洪武十五年四月初九,贼巢兀良哈秃城,臣弟棣上奏。”
只是寥寥数言,朱雄英却听得浑身战栗,激动不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朱棣不愧是历史上敢于御驾出塞亲征,并且死于马背上的一代雄主。管他有没有埋伏,我自向前。管他刀山火海,我必破之。
当真是,舍我其谁!
简短的军报和信件之中,那些质朴的文字上,却包含着一段可歌可泣的荡气回肠。身份尊贵的皇子,带着手下的将士,义无反顾的冲进敌人的埋伏圈,血战杀敌。
坤宁宫中鸦雀无声,朱标面容悲戚。战死的蕲春侯康铎,乃是是他少年时的伴读。他的父亲,是蕲国公康茂才,洪武三年病死军中。康铎袭爵之后,先后在徐达傅友德军中效力,屡立战功。
“小康那孩子,战死了?”马皇后眼眶泛红,“多好的孩子,去年还来给俺磕头呢!”
朱标无言,沉重的点头。
“父亲!”朱雄英轻轻拉拽朱标的袖子,“蕲春侯当年是您的伴读,他有儿子吗,召进宫来陪儿臣一起读书吧。”
朱标轻抚朱雄英的头顶,苦笑道,“他才二十三岁,还没有儿子!”
才二十三岁!正是大好年华的年纪!朱雄英的心中,也忽然一酸。
大明立国之后,北元余孽依旧在草原上虎视眈眈,为了家国天下,有多少青春正好的汉家男儿战死?为了江山平安,又有多少年轻人血洒疆场?
“殿下不必感伤!”常茂在开口,他和战死之人也是少年好友,此刻眼中含泪,正色道,“马革裹尸,吾等大明儿郎所愿也!”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怪就怪北元贼心不死,还妄想窃居中原!”朱元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冷峻,“这几年,朝中大臣都劝咱,天下稍安当于民休息,不可轻易言战!”
“可北元连年在边关劫掠撕扰,不让咱们安生!”说着,朱元璋咬牙冷笑,“狼,只有打死才能听话!标儿!”
“儿臣在!”朱标行礼道。
“明日朝会后,宣徐达,汤和他们进宫。”朱元璋正色道,“咱爷们合计合计,怎么给北元那些狼崽子,也来一次狠的!”
“臣请随军出征!”常茂跪地道,“皇上,太子殿下,臣请出征,愿为大军先锋!”
“该打的时候,少不了你!”朱元璋微微一笑,随后面容变色无比郑重,“不打则已,要打就打死那些贼子。要打,就出动二十万大军,杀他个干干净净!”
“父皇!”朱标开口道,“其实,儿臣现在也是不赞成远征的!”
朱元璋的目光,霍然凌厉。
朱标迎着老爷子的目光,正色道,“洪武十三年,沐英领兵十万,攻陕甘元。去年,徐达,傅友德,沐英,汤和率军二十万,四面围攻漠北。今年,又兴兵三十万,平云南!”
“天下兵戈久矣,您自己也说,打仗打的是钱粮,苦的是百姓。若再兴大军攻北元,粮草民夫,辎重军械等,百姓不堪重负呀!”
“尤其是北方之地,大明代元之时,北方生灵涂炭十室九空,如今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再动刀兵,百姓数年积蓄,恐为之一空。”
是的,打仗打的就是钱。
大明立国不过十五年,从蒙元手里接来这个烂摊子千疮百孔,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两码事,你不懂!”朱元璋怒道,“现在不趁着咱们兵强马壮,把北元打趴下。不趁着兵锋赫赫,横扫漠北,以后就更没机会!”
“标儿!”朱元璋继续道,“咱不能把这些难事儿,留给子孙后人,懂吗?”
二十 惊人之言
朱元璋说的有道理,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军威都是先盛后衰。
建国之初良将无数,有百万从浴血厮杀中历练出来的虎狼之师。可随着国家承平日久,武备松弛,锐气尽失。对待北方的胡人,从一开始的开拓进取,变成后来的被动防守。
有些事,不趁着现在做,留给后世子孙,更难做!
但朱标说的,更有道理。
大明立国之后连年用兵,赫赫武功背后,全是百姓的血汗。军费粮草都是取之于民,再兴兵数十万,百姓怎么活?二十万大军需要多少粮草,多少民夫,多少牲畜?
这个道理,朱元璋不是不懂。只不过他为人总想着一劳永逸,永诀后患!
“孙儿也以为此时大规模用兵,有待商榷!”朱家父子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服谁的时候,朱雄英这个嫡长孙忽然开口。
朱标皱眉,“你懂什么,少插嘴!”
马皇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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