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本。我们读书,不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说得好!”老头子一拍大腿,胡子乱抖,对朱标和众位皇子说道,“听到没?咱就是这个心思!”
“咱当了皇帝,朱家做了天下,可不能忘了咱们的出身。有人跟咱说,咱是啥圣人的后代,自家人知自家事,咱不敢高攀。咱们朱家,就是穷苦百姓出身。”
“让你们读书,不为了考状元当秀才,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世上的不易。知道朱家有今天多艰难,是为了让你们不忘本,不能当了皇子皇孙,回头出去祸害老百姓!”
说着,老头子对朱标瞪眼道,“你给咱盯好,往后这些混账小子,谁还敢在学堂胡闹,读书不上心,给老子往死里打!”
一番话,杀气腾腾。
众皇子马上跪下,叩首道,“儿臣等,谨记父皇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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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说完之后,带着太子朱标还有几位大学士,另去一边的殿中说话。
学堂里,朱雄英和诸位小屁孩王爷们,大眼瞪小眼。
湘王朱柏等人带头起身,“臣等,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开口笑道,“诸皇叔平身免礼!”随后,在太监的引导下,朝最前面,他自己的座位走去。
大学堂是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除了太监和老师外,闲杂人等一律没有。而且在老师讲课的时候,连太监都在避在十步之外,不得上前。
老头子亲自定下的铁律,阉人不得识字。
朱雄英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一个瘦小的孩子起身,“臣弟,参见大哥!”
“唔,二弟!”朱雄英上下大量对方一番,淡淡的说道。
这孩子,就是朱标的庶长子,诸子之中排行老二,原本时空未来的建文帝朱允炆。
他身材有些瘦弱,面容细长,举手投足都一板一眼,颇为沉稳,一看就是谨守规矩的。据说他出生的时候,脑袋有些扁,好似半边月亮,因此老头子给他取个小名,半边儿。
前世,朱雄英有个同学也是这样。
据说是出生时不太畅快,被护士把脑袋拉长的,所以长大之后,脑袋是椭圆形。
对朱允炆,朱雄英谈不上好恶。记忆中,他们两兄弟的关系似乎也比较疏远。毕竟不是一个娘生的,平日又不住在一块儿。
不过,朱雄英对他还是有些好奇。
手握朝廷的名分大义,麾下雄兵百万良将无数,竟然还让朱棣几万人给打败了。败了也没啥,还是天下名副其实的皇帝,可以暂避锋芒迁都去其他地方,再召集大军勤王。
要知道,朱棣兵临南京城下的时候,身后还有十数万忠于朱允炆的军队,拼命的追赶呢。
这就好比斗地主,手里俩王四个二,结果让人给打了个春天,简直不可思议。
“嗯嗯!”大学士宋讷站在前方,咳嗽两声,“今日,臣给诸位殿下,讲论语”
“哎,先读书吧!刚才说了一堆好话,调子弄得那么高。若是不好好学,只怕老爹要在没人的地方收拾自己!”朱雄英心中叹息一声,翻开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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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各个皇子藩王太监奴婢等都在学堂外等着接人。但朱雄英身份最贵,他要先走。
刚出门就看到了贾贵,点头哈腰的等在那儿。
“快,轿子呢,殿下读书累了,伺候着!”贾贵挥舞浮尘,“给殿下端蜜水来润润喉!”
“别咋呼啦!”朱雄英看他一眼,上了轿子,“走!”
不过,轿子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一个带着一群宫女的女子。
心中百般不情愿,也要下轿,恭敬的说道,“见过母妃!”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太子妃,朱标的继室,朱允炆的生母,吕氏。
十七 吕氏
吕氏,如今的东宫太子继妃。
名门望族出身,祖上可以追溯到南宋坚守襄阳对抗蒙元大军六年之久的吕文焕。
吕文焕本也算一代名臣,少年从军也曾壮怀激烈,可惜南宋奸臣当道,至襄阳被蒙元围困六年而不救。后弹尽粮绝,无兵可战投降蒙元,留下大大的污点。
降元之后做到江淮行省左丞,成了攻宋的急先锋,被世人唾骂。元世祖忽必烈时辞官告老,他的儿子继续在元廷担任高官。
直到大明驱逐鞑虏,再造中华。吕氏一族,又在大明为官,吕氏的父亲如今是大理寺少卿,说不上位高权重,但也不可小视。
而自从朱雄英的生母,太子正妃常氏故去,吕氏被扶正之后,吕氏家族在文官集团之中,地位突飞猛涨。
吕氏的背后是一部分文官,这就是朱标后来立她为妃的原因。大明朝朱家子弟,多是与开国勋贵联姻,好比蜀王朱椿,他才十多岁,但已经定下的妻子,是蓝玉的女儿。
楚王朱桢的女儿是定远侯王弼的嫡女,尽管朱标对这些勋贵老臣优渥,但也不想这些军中大将,在外戚之中一家独大。
身为君王有些事不得不防,本就是同气连枝上下一心的淮西勋贵集团,又都是国朝的外戚,其中的隐忧不可谓不小。
见到吕氏的瞬间,朱雄英已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下了轿子,颇为恭敬的说道,“见过母妃!”
“英哥儿,下学啦,今儿学的怎么样?”令朱雄英微感诧异的是,吕氏对他的态度格外热情,不由分说的拉住他的手,一脸慈爱,“前些日子你大病一场,身子刚好,上学无碍吗?”
“多谢母妃挂怀!”朱雄英也没有表现出刻意的疏远,笑道,“一切都好!”
顿时,吕氏也有几分意外。这孩子以前见到她,都是没好脸的,不管自己热脸怎么贴,都是冷冷的。母妃根本就不会叫一声,今天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曾见着你二弟?”吕氏又笑道,“一会呀,跟母妃回宫去,我让人做了糖点心,一会你们哥子两个好好吃一顿!”说着,慈爱的拉着朱雄英的手,“你呀,太瘦了,母妃给你好好补补!咱们一家人,好长时间没在一块用膳了,你二弟总是说,见不着你这个大哥,其他几个兄弟呀,也总是念叨你呢!”
“多谢母妃了!我来之前,皇祖母叮嘱我,下了学不许乱跑,马上去她老人家那儿!”按理说,朱雄英这个皇太孙应该对太子妃自称儿臣,毕竟吕氏现在名义上是朱标的正妃,可儿臣两个字,就是没有说出口。
顿时,吕氏感受到朱雄英的疏离,面容有几分尴尬,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到朱雄英身后的宫人,都是皇后那边伺候了多年的老人,许多话便不能再说。
这时,朱雄英余光瞥见,几个太监簇拥着朱允炆从后面过来。
“母妃恕罪,我先回皇祖母那了!”行个礼,朱雄英返身上轿,正好和朱允炆一行人走个对脸儿。
见是皇太孙当面,几个太监又赶紧拉着朱允炆跪下行礼。
“臣弟见过大哥!”
朱雄英在轿子上头也不回,“起来吧,你母亲在等你!”
此时,不用回头,他都知道吕氏的脸色,定然格外难看。
果然,吕氏攥着手绢的手,几乎把手绢扯破,待朱允炆来到面前,拉着儿子就往东宫走去。
她心里明镜似的,英哥儿那孩子,是在给她下马威呢!
她不是他的母亲,即便她当了太子妃,她所生的儿子,在英哥儿的面前也只是臣子,永远都是!
“今日读书怎么样?”吕氏压着心中的怒气,对朱允炆问道,“学士们夸奖你没有!”
“倒是没夸奖儿臣,不过今日皇祖父,父亲去了大学堂,还有众位大学士”
吕氏急问,“皇上和你父亲看了你的课业没有?”
“没有,皇祖父和父亲,是去送大哥读书的!”朱允炆开口道,“大哥说了一番论学的话,让皇祖父龙颜大悦,那些大学士也赞不绝口,说他是东宫佳儿!”
顿时,吕氏的心中一堵。
前几日才说是好圣孙,现在又说是东宫佳儿,再过些天岂不是宠上天!
脑中想着,心中一片苦涩,又有些暗恨。
“娘,您攥疼儿臣了!”朱允炆忽然惊呼一声,原来是吕氏拉扯他时,手劲太大。
吕氏慢慢俯身,郑重的看着朱允炆,“儿,记住,在大学堂里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比你大哥课业好,明白吗?”
朱允炆面露不解,“娘,读书是为了修身养性,为何一定要比大哥好?再说,比他好有什么用,他是皇太孙,儿子比不了的”
“不行!”吕氏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压低声音,“你必须读书比他好,这是你现在,唯一能超过他的地方,懂吗?”
见他脸色吓人,朱允炆半懂不懂的点头。
吕氏又拉着他的手前行,“记住,这事谁都不许说,连你父亲都不能说!”
“儿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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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爵爷说过,这世上有两个地方最为人心险恶,一处是青楼,另一处则是皇宫!”
软轿慢慢的晃着,朱雄英闭眼缓缓的沉思。
别他看现在是尊贵无比的大明皇太孙,受尽老头子和老太太的宠爱,在宫中说一不二。可他毕竟年纪太小,难免被人轻视,而让他人会有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种心思,别人是一定会有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人的本性。
人世间本就充满了各种算计,只不过他此时尚在长辈的羽翼之下,看不到罢了。
“现在我还是一只雏鸟,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真正的雄鹰!”
渐渐的朱雄英睁开双眼,脸上挂满笑意。
别人爱算计就让他们算计去,自己身份贵重,他们不过是徒劳一场罢了。若是惹自己烦了,也不过是将来一句话的事儿。
软轿在坤宁宫外落下,朱雄英带着贾贵朝宫中走去。
“您踩着奴婢过去?”贾贵在坤宁宫大门前,很有些高度的门槛前跪下,笑道。
“不用,孤自己能过!”朱雄英往后退几步,然后一个纵身从门槛上跳过去。
刚落地,就见对面一个胡须茂密的汉子,满眼宠溺的看着他。
“大舅!”朱雄英欣喜的叫了一声。
那汉子不是旁人,正是常遇春的嫡长子,朱雄英的亲舅舅,开国公常茂。马皇后喜欢叫他的小名,毛头儿。而外人,则是要尊称一句,茂太爷。
“臣,见过殿下!”常茂行礼。
所谓娘亲舅大,可能是这句身体的血脉使然,朱雄英笑道,“大舅,咱们是一家人,何必多礼!”说着,亲手把常茂扶起来。
常茂上下看了朱雄英几眼,“殿下的身子真是大好了,那么高的门槛,一下就飞过来!”说着,顿了顿,柔声道,“不过还是小心点好,别摔着!”
“摔不着!”朱雄英笑道,“等过些日子,孤还要去找舅舅,让您教外甥骑马呢!”
“今儿就骑!”常茂一笑,蹲下身子,背对着朱雄英,大笑道,“来,上来!”
朱雄英也不客气,直接骑到对方宽阔的肩膀上。对方高大的身躯站起,驮着朱英雄,大步前行。
“殿下抓稳了啊!”常茂笑道。
“抓稳了!”朱雄英笑道。
这时,马皇后听到声音从殿中出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这爷俩真能闹!”
十八 温情
外臣,是不得入后宫的。
但常茂不同,他虽也是大明的臣子,但在马皇后跟前更像是晚辈。因为他从小,就是在马皇后身边长大的,是马皇后的干儿子。
“都说舅甥连心,果然不假,他们爷俩一见面就好的不行!”马皇后在门口,在身旁一妇人说道。
那妇人是常茂的嫡妻,挺着个有个身孕的大肚子,满眼柔情的看着走来的丈夫笑道,“我们爷在家里,可从不这样。一见到殿下,就欢喜得什么都不顾了!”
她娘家姓冯,乃是开国六公之一的宋国公冯胜。
“英哥儿,快下来!”马皇后招手笑道,“你是大孩子了,可不能再动不动就骑你舅舅脖子上!”
不等朱雄英说话,常茂拖着他原地飞快的转了几个圈子,大笑道,“干娘,不妨事。再过几年呀,他长大了,儿臣想驮着都驮不动了!”
常茂这几圈,直接把朱雄英转得有些晕了。下来之后,两脚发软,差点站不稳。
“殿下还是不够壮实!”常茂笑道,“光读书可不行,骑射也要练。”
冯氏嗔怒道,“你看你,没个正行,把殿下都晃晕了!”说着,扶着肚子行礼,“臣妾见过殿下!”
“舅母快快请起!”朱雄英忙制止对方行礼,笑道,“你身子不便利,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这可不行,外人看见了,会说臣妾没规矩!”冯氏笑道。
马皇后在旁道,“这哪有外人?你这丫头呀,就别弄这些虚礼了!”说着,又笑道,“他虽是皇太孙,可也是你们的晚辈。我这老婆子上了岁数,说不定哪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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