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成仙,能从山里待到死。
但少林就不一定了。
花道常点头道:“我这就给北少林那边传信。”
朱载昌转身向着密室走去,漠然道:“本侯要闭关一阵,小事就不要打扰了。”
……
北少林。
禅房内,玄真诵念着经文,轻轻敲动木鱼。
这时,禅房的大门缓缓打开,玄渡走了进来,轻声道:“方丈师兄,潞王的人想要见您。”
玄真缓缓睁开了眼。
平静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的佛像,轻叹一声,幽幽道:“请他进来吧。”
“是。”玄渡转身走出禅房。
很快,自外面走进一位裹着厚厚皮裘的男人。
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相儒雅,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气势。
但他又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面色略显苍白。
“玄真大师。”
“阿弥陀佛。”
玄真站起身,看着来人,轻叹道:“顾施主,请坐吧。”
顾长生轻轻咳了咳,在一旁坐了下来,笑道:“玄真大师,不知关于那件事您考虑的如何。”
“我家王爷可是在等您的回信。”
玄真面无表情,缓缓转动着佛珠,道:“顾施主,还是莫再开玩笑了。”
“我少林避世已久,实在不愿再插手世俗之事。”
“潞王的好意,贫僧心领了。”
顾长生轻笑一声,饱含深意的看着玄真,缓缓道:“玄真大师可知宁夏叛乱。”
“略知一二。”
“那大师可知,如今宁夏叛乱将平,听说锦衣卫林大人此次在战场上立功无数,想必等班师回朝后,就会高升。”
顾长生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林大人的性格,玄真大人应当是知晓的。”
“到时,少林恐危矣。”
“哼!”玄渡冷哼一声,冷冷道:“我少林千年古刹,何时惧怕过。”
“他要来便来,我少林亦不是好欺之辈。”
“玄渡!”
玄真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顾长生,叹道:“顾施主不妨明言吧。”
顾长生站起身,拱手笑道:“少林若是愿意相助我家王爷讨伐奸佞,清君侧,我想陛下应当会允以厚待的。”
“少林之名,应当传以天下才对。”
“何至于道佛,道家在前。”
玄真并非笨人,自然听出了此话中的深意。
闻言,玄真转动着佛珠,久久不语。
禅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顾长生笑看着玄真,不急不缓的品着茶。
从玄真思考的那一刻,他便知晓,玄真动心了。
换做以往,此刻应当早已送客才对。
良久,
玄真眼眸微睁,轻叹一声,平静道:“除魔卫道,乃我少林份内之事。”
顾长生轻笑一声,拱手道:“玄真大师,那小生就告辞了。”
“您的意思,我会转达我家王爷的。”
待顾长生离开后,玄渡这才道:“方丈师兄,您真要答应他们?”
“这可是造反啊!”
这些人未免太过疯狂了!
他们可有想过此事的后果?
少林为何一度对林芒允以忍让,便是忌惮于朝廷。
即便是少林,也从未想过造反。
古往今来,造反者,又有几人成功。
玄真摇头道:“玄渡,慎言!”
“我少林只是捍卫武林正道,除魔卫道罢了。”
“自林芒任锦衣卫后,残杀诸多武林同道,迫害江湖同僚,我少林只是向陛下替诸多武林同僚讨一个公道。”
“若是陛下愿意严惩魔头,我少林不会再参与此事。”
玄渡微微一怔。
他希望方丈师兄能够出手斩杀林芒,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造反啊!
一旦失败,少林千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方丈师兄……”
玄真看着玄渡,摆了摆手,轻声道:“玄渡,去请戒律堂的僧人吧。”
玄渡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望着关上的房门,玄真沉默了下来,转身跪在了佛像之下。
“阿弥陀佛。”
有些事,其实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一直迟迟未曾答应,也不过是想替少林谋得更多的利益。
少林与林芒的恩怨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若是他掌握了更多的权势,必会更加针对少林。
他一再退让,实属无奈之举。
他不愿将少林带入深渊,但也绝不愿意看着少林就此落寞。
既然如此,倒不如选择一个更为简单的方式。
何况,他本就没打算以少林的名义行事。
……
平乱大营,
原本的平乱大营已经搬离,新的大营距离宁夏城已然不远。
短短三日,大军便攻占十八座堡垒,兵锋直指宁夏城。
大军士气高涨。
大帐内,
麻贵看着沙盘,沉声道:“宁夏城城高墙厚,如今城内又驻扎了整个宁夏卫近十三万兵马,若是强攻的话,死伤必然不少。”
“即便能攻破,这十三万守军都是哱拜的精锐,绝非善类。”
在神木堡被攻破后,哱拜便调走了驻守各堡的精锐士卒。
这也是他们能够一路势如破竹,攻城拔寨的原因。
留在各堡的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如何抵挡大军。
“那就用水攻!”
李如松将一个旗帜插上宁夏城,冷笑道:“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我早已观察过此地的地形,可引水灌之。”
其实围而不打是最好的办法,但奈何他们同样耗不起。
宁夏卫本就是边防重镇,哱拜又将各堡的粮草都运入其中,显然是做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麻贵盯着沙盘,沉吟道:“那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啊。”
“总比死人的好。”
李如松叹道:“不然就得拿人命去填。”
如果久攻不下,好不容易聚起的士气又将溃散。
那时再想打下来,损失更大。
林芒没有发表意见。
正如李如松所说,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就算他能攻破宁夏城的城门,但城中的十三万驻军没那么容易解决。
唯有瓦解他们的心智,迫使他们投降。
何况他也不可能次次出手,若真如此简单,朝廷也就没必要养着几十万大军了。
大宗师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这时,唐琦自营外走入,低声道:“大人,京城来的密信。”
林芒看了二人一眼,转身走出大帐。
唐琦恭敬的递上密信。
林芒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此信是袁长清寄来,信中所言,近日有许多江湖人入京。
袁长清突然送来这样一份信,难道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林芒掌心燃起一团火焰,焚毁信件,问道:“在北直隶的探子可有消息?”
唐琦恭敬道:“据他们所说,最近的确有许多江湖人入京。”
“其中还有许多名门大派。”
“但近来江湖上有一场盛会,据说是有一位江湖上的老宗师讲道,许多江湖人慕名而来。”
林芒皱眉不语。
“继续让人盯着吧。”
“密切注意,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入北直隶。”
即便他心中有所疑虑,但如今值此平乱的关键之机,他也无法轻易离开。
既然袁长清送信前来,想来他应该也在秘密调查。
如今京城光大宗师明面上就有四位,些许江湖人,应当掀不起什么风浪。
……
两日后,休整完毕的大军开始分兵攻占各堡,一路势如破竹。
能够分兵,还要多亏了张云枫的加入,一位大宗师,无疑带来了很大的助力。
大军很快兵临城下。
“轰隆隆!”
黄沙滚滚!
旌旗蔽空!
宁夏城外,密密麻麻的战马疾驰而来。
速度并不快,但十万大军齐至,仍给人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
“喝!”
“喝!”
“喝!”
士兵手持兵戈,快速前进着。
厚重的盾牌砸在地面上,迸发出一声惊天的爆鸣。
天空中,乌云都仿佛在随着大军缓缓移动。
擂鼓的声音宛如雷霆呼啸,爆鸣不止。
城墙之上,望着远处连绵无尽的大军,哱拜神色阴沉。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的发生了,他心中还是极为不甘。
整个宁夏之地,已全面失守。
若是此城再破,他就得逃离此地了。
“阿弥陀佛。”
伽罗梵上师轻诵了一声佛号,望着远处的景象,目光眺望着,喃喃道:“不知那位林芒可曾前来。”
虽然被困于此,但他并不担心。
以他的实力,足以轻松离开此地。
第227章、被队友坑害的伽罗梵上师
肃杀之意充斥整个战场。
战马嘶鸣着。
战鼓擂动。
李如松策马上前,运转真元,暴喝道:“哱拜,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开城投降,尚有一线生机!”
“尔等皆是我大明军士,难道要随此人叛逆吗?”
“哈哈!”
闻言,哱拜却是大笑起来,一身甲胄轻响,大声道:“投降?”
“本王早就降过一次。”
“今日这脑袋,却是不愿意再低了!”
“不过尔等若是真以为吃定本王了,大可试试。”
“本王脑袋在此,静候尔等来取!”
哱拜同样不甘示弱。
猛然抽出佩刀,以刀敲击胸甲,怒喝道:“本王的勇士们,告诉本王,你们怕不怕?”
“战!”
“战!”
声如海啸,威势浩瀚。
这些人皆是哱拜这些年豢养的蒙古私兵精锐,随同他出生入死。
自始至终,这些私兵就从未被调离过宁夏城。
至于城上的其余明军,这些本是四营兵马,但朝廷一直拖欠军饷,便在哱拜的鼓动下造反。
其中也有白莲教插手的原因。
白莲教最擅以精神秘法蛊惑人心,许多将领早已被白莲教暗中控制。
一声声呐喊也激起城墙上全军的士气。
哱拜转头看向伽罗梵上师,问道:“俺答汗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
“阿弥陀佛。”伽罗梵上师轻诵了一声佛号,低声道:“请王爷放心,最多再有两日便可抵达。”
哱拜沉声道:“那本王就再守两日!”
以宁夏城的防卫,坚守半月都足够了。
只要蒙古右翼三万户的兵马能够驰援,从河套各地进攻,宁夏之围可解。
届时,这些明军都将成为笼中困兽。
“哼!”
哱拜冷冷一笑,若非许诺厚礼,土默特部的那位顺义王估计也不会出手。
真将他逼急了,大不了直接舍弃这宁夏城,遁入贺兰山,然后饶道与他们争夺草原。
哱拜看向身侧,微微颦眉:“圣女,你突然带上面纱又是何意?”
白婉莹轻笑一声,幽幽道:“只是有个熟人,不想与他碰面罢了。”
哱拜皱了皱眉,却是再没有多说什么。
目前他还需要白莲教的力量,不好与其闹的太僵。
就在这时,城外有一道庞然大物缓缓走来。
“轰!”
“轰!”
沉闷的步伐踏在地面上,迸发出一声声巨响。
看着远处的庞然大物,哱拜目光微沉,惊道:“那便是貔貅吗?”
伽罗梵上师双目陡然一亮,眼中露出一丝喜意。
这等天地异兽竟然真的存在?
宗门古籍中记载,得此兽者可得天地气运庇护。
此兽的模样,倒是与古籍记载中的一般无二。
伽罗梵上师目光灼灼的盯着远处的貔貅。
若是他能获得此兽,以后必能在密宗中获得更高的威望。
说不定能够获得密宗的至高灌顶传承。
那可是一位已故去的密宗真佛所留传承。
林芒独行于阵前,披风在劲风中飘荡,平淡的声音随之响起:
“伽罗梵!”
“本官来取你的头颅!”
浩大的声音如雷鸣一般,震动苍穹,恐怖的穿透力震的众人耳膜生疼。
白婉莹饶有兴趣的看着伽罗梵,轻笑道:“上师,那位便是林芒。”
“不如就请您出手,擒下他。”
伽罗梵眼眸微眯,盯着下方那道屹立在马背上的身影,暗自心惊。
作为大宗师,早已脱离了肉眼辨识的层次。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莫名的心悸之感。
这小子什么情况?
虽然他也曾听说过此人,但了解的并不算多。
草原本就远离中原,而且密宗大多居于寺庙,久不出世。
此次若非庄秃赖请求,他也不会前来此地。
注意到白婉莹挑衅的目光,伽罗梵就是想退后也不可能了。
“阿弥陀佛。”
伽罗梵轻诵了一声佛号,其音中带着密宗独有的精神秘法。
“林施主,贫僧伽罗梵。”
林芒眼敛微抬。
就在这一瞬间,一抹惊天的刀气迸发,呼啸着袭向伽罗梵。
恐怖的刀气划破长空!
伽罗梵脸色微变,怒哼一声,周身佛光照耀,手中佛珠抛出。
“嘭!”
随着一声巨响,刀气破碎,佛串瞬间倒飞回来。
这时,白婉莹开口道:“上师,不如出手擒下他。”
“此刻可是最好的时机。”
“王爷的大军可替您压阵。”
随着白婉莹开口,哱拜也点头道:“上师,若能在阵前将此人斩杀,必能壮我军士气。”
白婉莹是故意想让伽罗梵去送死,而哱拜则是真的不懂。
平素伽罗梵将密宗说的无比神秘,而伽罗梵的实力他也亲自见识过。
在他看来,林芒如此年轻,即便是再厉害,也必然不会是伽罗梵的对手。
伽罗梵接住佛串,脸色微变。
听见二人的话,颇有些骑虎难下。
看了哱拜一眼,轻诵一声佛号,轻飘飘的落下城。
在落地的一瞬间,伽罗梵浑身“当”的一身,肉身中气血轰鸣,赤红的气血之力直接从体内溢散而出。
元神法相缓缓呈现,天地之力呼啸而至。
他感受到了林芒的强大,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
随着伽罗梵上师迈步走来,虚空中隐隐有龙象齐鸣。
龙象般若功!
无论是西域密宗,还是草原密宗,都是主修肉身,以求达到肉身成佛的境界。
别看密宗被少林赶离了中原,但密宗曾经也辉煌过,底蕴很深。
能达到大宗师,被称为上师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是特殊的环境,导致他们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在中原,各种门派厮杀,争夺地盘,而草原与西域密宗都是独占一地。
就像是野狼,失去了天敌与竞争者,可以在草原上肆意捕猎。
在草原上,密宗得到蒙古各部的支持,许多蒙古部族更是将密宗弟子当做真佛对待。
伽罗梵口诵佛言,身后的元神法相佛光越发璀璨。
一枚巨大的佛印缓缓凝聚,引动着天地元气席卷。
浩然掌印犹如山岳倾覆,碾压的空气发出阵阵音爆之声。
这一刻,沐浴着无尽佛光的伽罗梵万众瞩目。
刹那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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