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之巨的恐怖掌印落下。
林芒眼神深邃,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锵!”
一道清亮的刀鸣声陡然响彻荒原,随即天地之间便仿佛出现了一道亮光。
方圆数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虚空中,浮现出一柄柄透明的刀影。
一柄绝天横地的巨大刀气陡然生出,横亘天地之间。
恍惚间,众人的视线中,景象在变化。
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而是一片尸山血海之景,破碎的白骨王座之上,一道神情漠然的身影俯瞰八方。
那一瞬间,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意志降临。
逆吾意者,亡!
血海翻腾!
紧接着,自血海中有一柄血刀缓缓浮现,划破长空。
与此同时,刺骨的刀气,也在刹那间席卷大地。
血屠!
“咔嚓!”
佛印在这一刀之下破碎,佛光溢散。
当佛印破碎的那一刻,伽罗梵闷哼一声,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驾驭天地之力!
武道意志!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本就出身金刚宗,见识自然非凡。
驾驭天地之力,这已是半只脚迈入了陆地真仙之境。
整个金刚宗内,唯有索南彻上师掌握。
而武道意志,已经是一种独特的领域。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一抹刀气已然以一种无可匹敌之势斩来。
“不——”
伽罗梵发出一声惊呼,目露惊恐,发疯般的向着远处遁去。
同时燃烧气血,双掌快速结印。
不动明王印!
地面在刀气的肆虐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烟尘翻滚。
惊天的刀气宛如天龙怒啸,俯冲而下。
刀气贯穿了伽罗梵的元神法相,击碎了他的心神,也斩碎了他的身躯。
在刀气即将降临身躯的那一瞬间,伽罗梵已然是七窍流血,体内生机迅速衰落。
【能量点+4000000】
“轰!”
残存的刀气斩在大地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席卷的滚滚烟尘遮掩了视线。
地面上,裂着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沟壑,自上向下望去,显眼无比。
静——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唯有劲风厉啸着。
城墙上,哱拜刚鼓舞起来的士气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反观明军一方,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激昂振奋的呐喊声,声震天地!
“威武!”
“威武!”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啸贯入九霄。
哱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拳砸在了城墙上。
“废物!”
“废物!”
哱拜怒骂连连。
他感觉受到了欺骗。
将自己吹嘘的如此厉害,结果就这?
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派伽罗梵下去,如今倒是凭白折损士气。
哱拜猛的转头看向一旁的白婉莹,语气微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白婉莹一脸诧异道:“王爷此话是何意?”
“哼!”
哱拜冷哼一声,神色不善。
“最好如此!”
“走!”
哱拜直接转身离开。
伽罗梵的死,令他感到不安。
以前他曾一度以为手握几十万大军,寻常江湖武者都不过是些草莽,但今日的一幕,却让他感受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除了当年平定元庭时,之后大宗师已很少现身于战场。
何况大宗师本就少有,许多都是自持身份,不愿参与其中。
目送着哱拜离开,白婉莹低声笑了笑,低头望向城下,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忌惮。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她亲眼所见后,仍感到一阵心惊。
伽罗梵并非弱者,竟连林芒一招都未接下。
黑莲圣使死的不冤。
白婉莹眼眸闪烁,喃喃道:“看来得尽早离开此地了。”
如今京城即将起义,还是得尽快赶往京城才行。
只要京城的计划成功,林芒必死无疑。
没了那层身份,这天下人可就失去了忌惮。
……
林芒收刀入鞘,骑着貔貅返回中军之中。
一路走来,顿时吸引了无数士兵的目光。
火热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李如松深吸了一口气,握刀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策马前来。
“报!”
“探子来信,我们的人截获了一封哱拜与蒙古各部来往的信件。”
“信中所言,蒙古各部骑兵即将抵达边境。”
李如松神色一凝。
“蒙古骑兵?”
抬头望了眼前方的城墙,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哱拜会坚守宁夏城,原来是早有准备。
暼见李如松凝重的脸色,林芒诧异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如松微微颔首,沉声道:“蒙古骑兵在边境集结,应当是土默特麾下各部的骑兵。”
土默特部俺答汗虽然接受朝廷册封为顺义王,但其麾下各部族时常南下袭边,与朝廷也曾有过多次摩擦。
此次集结在边境,其意再明显不过。
李如松叹道:“蒙古骑兵来势汹汹,若真是为了相助哱拜而来,我们就得改变计划了。”
若想水淹宁夏城,就必须改渠引流,引黄河之水,但这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办到,一旦遭遇蒙古骑兵的冲击,到时候他们将受到两面夹击。
李如松沉吟道:“哱拜坚守在此,很可能就是在等蒙古骑兵。”
林芒拍了拍貔貅,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那就击碎他们的希望。”
李如松微微一怔,忙道:“林大人……”
“放心吧。”
“本官带领锦衣卫前去足矣。”
林芒轻轻摆了摆手,背对着大军逐渐远去。
……
黄沙堡,
此地距离宁夏城并不算远。
林芒眼眸微闭,一手扶着刀静静等候着。
身后是三千策马而立锦衣卫。
过了许久,地面忽然轻轻颤抖起来,一些细小的石子在地面上跳动起来。
数息后,轰鸣声响彻,从天地八方席卷而来,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沧海怒啸。
远处,遮天蔽日的烟尘在向着此处蔓延而来,风驰电掣一般,犹如龙卷风肆虐而来,大地震颤。
空气中,都隐隐传来肃杀之感。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洪流,这洪流仿佛与天地相接一般,碾压而来。
貔貅轻轻低吼了一声。
声音在风声中逐渐传递,散发出无尽的威严。
作为天地异兽,其血脉上对于普通走兽有着天然的压迫。
霎时间,正在狂奔而来的烈马不安的骚动起来。
前排的马匹首当其冲,纷纷跌倒在地。
一时间,踩踏无数,哀嚎声响彻不绝。
貔貅目露鄙夷。
蹄下的雷霆疯狂跳动着。
不过毕竟是奔跑于草原上的烈马,在主人的趋势下,很快再次前进。
林芒拍了拍貔貅,一人一兽迎着大军逆行而上。
“钺!钺!”
身后的锦衣卫则是纷纷抽出刀,驾驭着烈马缓缓向前推进。
其实比起城内的十三万守军,这数万骑兵反而要更容易对付。
蒙古的骑兵都是从各部汇聚而来,无可否认他们的个体力量,但在军纪上却差了许多。
他们会恐惧,会畏惧。
在这荒原上,貔貅更是天然的猎杀者。
他不愿意去破城,是不希望以后的大军皆依靠大宗师,但值此平乱的关键时刻,更不想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随着貔貅前行,林芒浑身气势也在逐渐攀升,真元隐隐溢散而出。
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身上缓缓升起。
这一刻,林芒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刀中,整个就好像是一柄刀。
逐渐接近了。
蒙古骑兵也看清了前方的敌人,同时纷纷抽出了刀。
原本缓慢的速度,开始疾驰起来。
蒙古骑兵之中,一位身着甲胄,面容粗狂的男人凝视着前方,大喝道:“碾碎他们!”
他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束。
锦衣卫!
这是大明天子的亲军。
纵目望去,最多不过三千多人,仅凭三千人就想拦下他们五万蒙古铁骑,未免太过狂妄。
他们是长生天最为杰出的勇士。
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论,林芒只是缓缓拔出了绣春刀。
顿时,烟尘中仿佛出现了一抹微光,如同旭日东升般,破开迷雾。
无边的刀意将方圆数里笼罩。
刀气如如游丝,以林芒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噗嗤!”
“噗嗤!”
一匹匹烈马在奔行途中就爆碎开来,血雨漫天。
紧接着,貔貅疾驰,宛如一根锋利的箭矢,狠狠凿入军阵之中。
与此同时,锦衣卫也随之纵马狂奔。
“杀!”
伴随着怒吼声,三千锦衣卫狠狠冲入其中。
刹那间,人仰马翻,疾冲而来的蒙古铁骑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蒙古士兵成排成排的倒下。
随着刀光斩过,裹挟着呼啸飓风,将四周的军阵撕裂。
一刀之下,足有上千人葬生。
很快,军阵被凿穿,而此刻林芒转身,率领着锦衣卫再次冲阵。
当蒙古骑兵的军阵被连续几次凿穿,大军迅速开始了溃散。
惊恐,畏惧,慌乱……
各种情绪弥漫在众人心间,迅速扩散着。
五万骑兵,这一刻开始彻底溃散。
大军彻底乱了起来。
当溃逃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蒙古骑兵开始慌乱的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徒留一地的尸体。
貔貅踏在血水中,缓缓走至一位身着铠甲的男子面前。
扎克多惊恐的抬起头,眼前的这头异兽,给他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
林芒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漠然道:“替本官向顺义王带句话。”
“告诉他!”
“若再敢踏足大明的土地,本官定会取他的头颅!”
当最后一语落下,貔貅已然转身离开。
扎克多怔怔的望着远处,看着死伤一地的蒙古骑兵,失魂落魄。
他很想大声怒斥对方狂妄,但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个男人所说,似乎是真的……
第228章、哱拜逃亡
宁夏城内,
如今整个城池已是一片凄凉,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明军围而不攻,极大的消磨了城内守军的士气。
尤其是城外的一幕,更是在军中悄然传开。
虽然上方传来消息,援军再有数日便可抵达,但迟迟见不到援军,还是令众人心中感到一阵惶恐。
为了激励士气,哱拜更是拿出了多年积攒,以及这段时间搜刮的金银珠宝赏赐给士兵。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缓解一时,坚持不了多久。
总兵府内,
哱拜焦急的踱步,来回走着,神色阴沉。
说好的最多不过两日援军便可抵达,但迟迟未见援军到来,已令他心中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其子哱承恩形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叹道:“父亲,蒙古那边意外了。”
哱拜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哱拜踉跄着倒退两步,伸手扶住桌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哱承恩欲言又止:“刚刚飞鸽来信,草原的蒙古部族被拦截了,俺答汗不愿再派兵前来。”
“嘭!”
哱拜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道:“这群言而无信之辈!”
“混蛋!”
“他们是长生天的耻辱!”
哱拜怒骂了几声,便又神色落寞的坐了下来。
他很清楚,蒙古的骑兵未曾前来,怕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抵抗。
否则那位俺答汗绝不会轻易放弃进攻大明的机会。
而且蒙古各部,也不是俺答汗一个人说了算的。
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蒙古各部族是不会轻易答应出兵的,他们都不想白白牺牲自己的族人。
说到底,还是见他大势已去,倘若是他兵锋席卷宁夏之时,又何至于如此。
哱承恩迟疑道:“父亲,明军已在开渠引水,他们应当是想用水攻,我们现在该如何?”
“要不开城投降吧?”
宁夏城的确是坚固,又配备大量火器,但一旦大水入城,这十多万大军将毫无抵抗之力。
没有援兵,他们就是困在笼中的野兽,任人宰割。
此刻投降,说不定还能保留一部分实力。
“投降?”
哱拜抬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这是他最满意的一个儿子更是给予了厚望。
只可惜……
哱拜自嘲道:“就怕明军不答应啊。”
或许,当初他就应该听劝的,也不至于有今日的局面。
但战事进行到如今,就算他想放弃投降,明军也不会答应的。
为时已晚啊!
哱承恩拱手道:“父亲,何不试试?”
“可书信一封,送于明军。”
“想必他们也不愿与我们死拼到底的。”
哱拜皱眉不语。
人便是如此,有时候,即便明知没有希望,但还是想尽力一试,心中抱有一丝侥幸。
他当初的底气来源于密宗,来源于蒙古各部的支持,来源于他麾下的三十万兵马。
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也让他心灰意冷。
良久,哱拜轻叹一声,摆手道:“此事就由你去办吧。”
“告诉明军,有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本王都愿意答应。”
“是。”哱承恩拱手应下,转身离开。
……
城外,中军大帐内。
一封书信摆在了桌案上。
李如松收回目光,笑道:“这哱拜竟会送信前来,看来是收到蒙古骑兵战败的消息了。”
如今的蒙古各部早已不是曾经的蒙古部族了。
俺答汗已老,他的威望在下降,各部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俺答汗能指挥的也只有土默特部,但他也想保存土默特部的实力。
麻贵冷冷道:“我们死了那么多将士,岂是他一句投降就能解决的。”
另一边,林芒缓缓擦拭着绣春刀,淡淡道:“投降可以,让他开城,送出他的头颅。”
李如松笑了笑,两人的意见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不过……”李如松迟疑片刻,叹道:“就怕朝中有人不这么想啊。”
军方与文官们的意见总是相左的。
估计有许多人是希望接受哱拜的投诚的。
为什么?
因为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若说哱拜与朝中某些人没有联系,必然是不可能的。
何况,有些老顽固一直奉行所谓的感化政策,遵循儒道。
“锵!”
林芒收起刀,轻笑一声,缓缓道:“那就别让他们知道。”
“这封信,我们也从未见过。”
“何况……”
“陛下已传来旨意,让本官带哱拜的人头回去。”
李如松与麻贵相视一眼。
既然连林芒都如此说了,他们自然没有意见。
攻破宁夏城,可比接受投降的功劳大。
甚至,两人等的就是林芒的态度。
这位是天子亲军,又此次监军,身份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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