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易钟深的话,让机舱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薄溪云才是真正的愕然失色。
易钟深没有挪开自己的视线。
他亲眼看着怀里那刚刚被自己亲手丈量过的柔软躯体,一点一点变得僵硬无比。
刚才的话说得太直接,甚至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辩解成误会的余地。
以至于他的弟弟,好像也没有了接受和反应的余力。
周遭的空气有如凝固,安静的客舱内只有隐隐一片已然经过消音的飞行噪声。
良久,才终于有人开口。
“抱歉。”
说话的人是易钟深。
他的确该道歉,为无名的怒火、突然的表白。
为自己那变了质的感情。
薄溪云刚刚那句“我永远是被你庇护着的小孩”,本该是足以浇灭怒意的安抚,结果却成了易钟深图谋不轨的铮铮罪证。
是易钟深擅自越过界限,给予了薄溪云“不平等”的感情。
男人垂眼,敛下眸光。
“先休息吧。”
易钟深迅速地从过激的情绪中冷静了下来,这是他一贯的性格使然,同时也是他必然面对的结局。
冷到彻底。
他说完,便把怀里的少年安稳地放在了软椅上。
两人还有身体接触,薄溪云的僵直依旧肉眼可见,让人克制不住地去猜测。
薄溪云会怎么想?
或许对于易钟深来说,缅北的焦黑矿场尚且不是最深的绝望。
现在这一刻,才是他真正的彻底失去。
易钟深没有多言,他起身便准备离开,要把这舒适的客舱空间留给薄溪云。
结果他还没走出一步,就被衣角的阻力止住了。
易钟深回头,就见少年拉着他的西装下摆,脸上怔怔的,还去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薄溪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拉人。
但看过之后,薄溪云也没有松手,他还喃喃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贺知朝是瞎编的……”
易钟深皱了皱眉:“什么?”
薄溪云却没再解释。
实际上,他自己也还没消化完刚刚的震惊。
薄溪云只是突然想到,他在山城躲躲藏藏后终于接触到贺知朝的那一天,贺知朝揣测薄溪云离家而逃的理由时,曾经说过一句——
“易钟深对你有了超出兄长的畸形感情?”
薄溪云一直以为,贺知朝是在鬼扯。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蒙对了一回。
少年勉强靠这些乱七八糟的分散的想法稳下了些许情绪,他看着站在身前还等他说话的易钟深,张了张嘴,说。
“那也不一定……是不平等的吧?”
易钟深一顿,没反应过来似的,居然又说了一句。
“……什么?”
薄溪云又拉了拉对方的衣摆,把人拉回椅子上坐下,才继续说。
“我可以试试吗?”
易钟深还是没明白:“试什么?”
“因为,可能我也不清楚,”薄溪云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在这方面,好像始终都慢一拍。”
少年诚恳地表完态,才终于动作,去实践了自己的“尝试”。
他倾身向前,扶着男人比他宽厚许多的肩膀,眼睫轻颤,就这么直直地亲了上去。
“……”
这一次尝试,把机舱内惹得比之前都更安静了。
亲完之后,薄溪云退回来了一点,还主动开口。
“我试好了。”
易钟深没有说话,只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事实上,从被吻上开始,男人全程都没有动作,甚至连低浅的气息都不见了,活被亲怔了一样。
好像在薄溪云的举止恢复正常后,僵硬的人就变成了易钟深。
“我不太聪明,可能分不太清仰慕或爱情。”
薄溪云说得很轻声。
“但我试了,我不排斥亲你的反应。”
男人还是没有什么明显表情,见他这样,薄溪云想了想,便尝试给对方解释。
“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很合理的佐证。”
这时候,倒像是一直被哥哥教导的薄溪云做起了老师似的。
“就比如,哥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你有别的弟弟,你会接受他亲你吗?”
这时,易钟深才终于有了回应。他却是抬手用掌心覆住了少年的脖颈,直接压下来,动作近乎凶狠。
“唔……?!”
小薄老师的举例显然不怎么高明,直把自己都给折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在高空接吻,很容易让呼吸缺氧,又好像是因为被亲得太凶,让承受的少年根本没能有反应的余力。
薄溪云只觉自己的耳膜都在不断跳动,震响着嘈杂如擂鼓的心跳声。
环抱着薄溪云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微凉气息,此刻却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了毫无掩饰的凶意。
薄溪云没有过经验,所以无从比较,也未能理解。
怎么会有这样的吻?
凶狠到足以侵吞入腹,却又珍视到极近温柔。
易钟深的动作比刚刚浅尝辄止的“试验”深入太多,唇齿黏缠,水液交换。但薄溪云依旧没有生出哪怕丁点的厌恶感。
他几乎要被整个融化在这薄凉却将人烧得滚热的气息里,长长深深地感知着自己最挚亲的兄长,陌生又如此熟悉。
直到视野模糊,低喘连气息都难以为继,薄溪云才晕晕乎乎地,听见了哥哥叫他的声音。
“小云。”
少年已经重新被兄长抱回了怀里,易钟深叫过一声,又低下头去,在那被自己染红的柔软湿润上贴了一下。
又一下。
易钟深从来是个严谨果断的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他的第一次接吻却如此一反常态,好像更情愿永远陷在这黏糊甜软的时间里。
薄溪云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也带着鼻音叫了一声。
“哥。”
薄溪云抬手,清瘦的手臂环住了那宽阔许多的背脊,努力地抱住他,告诉他。
那句最重要的话。
“哥……你没有失去我。”
易钟深下颌微紧,眼眶狠狠一热,没能抑制地,手臂收紧,低头在少年湿软的红唇上咬了一下。
低哑的声音从他收紧的喉咙里滚出来。
“嗯。”
薄溪云唇上一痛,也没喊疼,只是睁圆了眼睛向上安静地看着哥哥。
看了一会儿,他抬手,用指尖小心地摸了摸易钟深的眉廓,轻声说。
“哥还记得我妈妈吗?”
在被易钟深表白之后,薄溪云终于理解了两人刚刚争论的区别,明白了哥哥为什么会坚持不允许自己涉险。
如果是薄溪云,就没办法不理解。
他立刻地想到了他的妈妈。
“我小时不懂,最难过的时候还怨过妈妈,为什么要和爸爸一起,都把我丢下。”
薄溪云的父亲是车祸意外身亡,薄溪云的母亲却是自己忽视了病体没有按时服药,在一个美丽的黎明安静而终。
“后来,我才明白了一点……”
少年垂了垂眼睫。
“因为,世界上真的会有那种爱情。”
哥哥给予他的,也一模一样。
是紧紧缝连在一起、绝对无法分开的爱意。
所以薄溪云可以用自己为筹码,冒险付出代价。
但他哥哥不会同意。
薄溪云重新抬头,看向易钟深。
“所以,我答应。”
他郑重地回应了哥哥之前的要求。
“以后绝不会了。”
“嗯。”
易钟深低应。
忍不住地,他又倾身去少年唇上吻了一下。
也没有人能在这么乖,又这么聪明的小孩面前忍得住。
只不过,易钟深还有另一件事没忘记。
“小云,”易钟深看着人,皱了皱眉,问,“但你走之前,不是在恋爱么?”
“……啊?”
薄溪云被问愣了,软红的唇微微张大。
他完全没明白这个问题。
“恋爱?我?”
“你不是在和人约会吗?”
易钟深顿了顿,即使到了这已经心意相通时候,他提到那人,语气依旧带有没隐藏好的微妙。
“那位学长。”
薄溪云终于反应了过来:“啊,我之前是和学长有联系……”
他也的确有意向哥哥隐瞒了这件事。
被提醒之后,薄溪云迅速回想起了之前的这些事。
那时候,易钟深察觉了那位学长的存在以及弟弟的遮掩,还因为这件事和弟弟起了争执。
其实,当时薄溪云并不知道哥哥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只是他马上要离家出走,干脆就借这个机会,做戏做全套,就这么跟哥哥吵了一架。
怪不得……
薄溪云心想。
现在他终于想通了,贺知朝当时为什么会说——
薄溪云亲爱的哥哥强.奸了他。
估计是苏秦在巴结上贺知朝之后,泄露易钟深这边的消息时,添油加醋地给人瞎编了什么。
“小云?”
薄溪云的沉默有些久,他最后被易钟深的声音拉回了神智。
他便把当时贺知朝威胁自己的事,给对方说了一遍。
说完,薄溪云还忍不住批判。
“我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猜到那种事情上去,真的是思想太龌龊了!”
薄溪云有些生气,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被编排的人是他哥哥。
“哥才不会强迫我!”
少年说得笃定,却没有看见,听到这话的易钟深眉梢沉了沉,气息也不易察觉地停滞了一拍。
最终,易钟深还是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转回了话题,问。
“所以,那位学长是?”
“哦,”薄溪云回神,“抱歉,我没想到哥哥当真了,还闹出这种误会。”
“你知道这位学长是谁吗?”
少年很直白地给了解释。
“顾笙。”
“……”
这个答案,让易钟深原本略显晦暗的神情立刻有了不同。
他也终于相信了,弟弟所说的这位学长,真的只是个纯粹的误会。
因为,顾笙不仅是易钟深的发小,还是一位板上钉钉、远近闻名的铁直男。
直得就算折断,都不可能掰弯的那种。
当初,薄溪云还是通过易钟深才认识了顾笙,顾笙也一直很喜欢这个漂亮又聪明的弟弟。
薄溪云又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让学长瞒着哥哥的,因为那时候,我很怕你不同意我去卧底。”
易钟深揉了揉小孩后脑,没说什么,看起来很像个宽宏大量的好哥哥。
只不过,他开口就一针见血。
“所以,是顾笙帮你瞒住了我?”
易钟深对弟弟的疼爱人尽皆知,即使是平日,各种明里暗里的保护也从未疏忽过。
所以,薄溪云当初能留下书信自己离家,并不是一件寻常可能会发生的事。
尽管已经揪出了苏秦这个私通外人的助理,但易钟深总觉得,当初的事还有其他力量参与。
现在,他终于逮出了这位“好心”帮他弟弟的人。
易钟深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
“我会好好谢谢他的。”
“哥……”
薄溪云本能地感觉这话有些危险,他还想再帮顾学长解释几句,但易钟深已经终止了交谈,要少年靠在自己怀里,闭眼休息。
毕竟之前忙碌了这么多天,薄溪云也是真的累了。
刚刚他和哥哥说话时还不觉,一闭眼,居然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
薄溪云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下了飞机,他正身处在平稳行驶的汽车里。
车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颊侧倚靠的就是熟悉的体温与气息,少年迷迷糊糊地在对方怀里蹭了蹭,侧耳贴着那沉稳的心跳声,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等薄溪云真正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家里。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满打满算,薄溪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进食了。
但他这顿依旧没能吃下多少。
易钟深看了看连小口喝汤都很勉强的少年,问。
“不舒服?”
“没有,”薄溪云摇头,“就是胃口不太好。”
他很乐观地表示:“可能有点累,歇两天就好了。
易钟深也没说什么。
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早。薄溪云起身去洗澡,站在熟悉的浴室里,冲着温暖的热水,再回想起颠沛的缅北,他不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天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薄溪云对和哥哥关系的改变还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在飞机上的告白之后,两人的相处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少年想着,走出来,却意外看见,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一个身影。
卧室里的大灯关了,只开了一盏床灯。易钟深坐在床边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正翻看着什么。
男人应该也刚洗过澡,他换了睡衣,胸前和手臂上紧实有力的肌肉轮廓透过夏天的薄衫,若隐若现地显露了出来。
薄溪云羡慕地多看了一眼,再想想自己总是长不起肉的小身板,他只能望哥兴叹。
他很快被对方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不由走过去,颇有好奇。
“哥,你在看什么?”
易钟深抬眼,目光落在衣衫单薄的少年身上。
他说:“账单。”
“什么账单?”
薄溪云还是好奇。
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就发现那本子上都是手写的内容,一点不像哥哥平时会看的正经账本。
但很快,薄溪云就彻底地后悔发问了。
面前男人直接把手中薄本放在了桌面上,纸页上的内容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人眼前。
第一行内容就是。
【瘦了13.2斤。】
薄溪云顿时感觉不妙,本能地就想后退,却没能逃开哥哥的动作。
“账还是要算的,对不对,宝宝?”
易钟深说得心平气和,握住人上臂的长指却丝毫没有松力。
他是位近乎溺爱的兄长,但也一向奖惩分明。
薄溪云很快蔫了下去,也没胆子再后退了。
他私自跑出去,还瘦了那么多,害哥哥担心了那么久。
的确该被惩罚。
“那你打我吧,哥。”
少年低着头,可怜兮兮地小声说。
这是两人之间惯例的惩罚方式,起源是很久之前,薄溪云曾经不好好吃饭,把自己弄成了胃溃疡。
在胃病养好之后,哥哥第一次动手教育了他。
让少年留下了十足深刻的印象。
即使到现在,看着哥哥那骨节轮廓近乎完美的有力手掌,薄溪云依然会忍不住心惊胆战。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鼻音也显得湿漉漉的,讨饶似的问。
“或者,有没有没那么疼的方法?”
易钟深看着他,长指动了动,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复。
“我可以轻一点。”
还有一句:“希望你能记得清楚。”
薄溪云并没有注意到哥哥说这话时意味深长的神色,他只是单纯在高兴。少年完全没想到,自己没抱希望的祈求真的有了肯定回应,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点头。
“我会的!”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轻一点”的方式意味着什么。
等真正经历过之后,他才彻底明白了后悔的意味。
这一晚,薄溪云终于记忆深刻地亲身体会到。
来自兄长的教导,和恋人的惩戒,究竟有什么彻底的区分与不同。
易钟深面色如常,让人根本看不出心中所想。
他像个最耐心的兄长一样安抚着薄溪云,少年刚刚还颤抖着,全被他一手掌控。
薄溪云并不知道这羞耻到让自己至今不敢抬眼的“帮忙”,却是终于稍稍安抚了男人那不可能被填满的欲壑。
人生里或甜或酸涩的所有第一次。
薄溪云全由他的哥哥一手教导。
不知过了多久,薄溪云才终于有了些力气,他无意间瞥见什么,还没来得及从易钟深身上下去,就慌忙去摸抽纸,想要给哥哥擦干净被他弄脏的掌心。
易钟深这次才终于没坏心,没让小孩辛苦,自己抽了湿巾来慢慢擦拭。
只是他细细擦拭长指的动作,也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冷峻性感,惹得薄溪云怔怔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竟然连锁骨都被一路羞红了,匆忙就想从哥哥的腿上下来。
但薄溪云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刚有动作就腰侧一软,差点向后栽倒在床上,还是被易钟深扶了一下才撑稳身体。
“咦……?”
薄溪云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他回头一看,就见自己的手指撑在枕边,指尖碰到的,正是枕头下的东西。
少年有在枕头下面存放小东西的习惯,但他不记得自己有放过这种形状的物品,薄溪云一伸手,就把枕头掀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床铺。
只见枕头下除了一些琐碎的小物件,还多了一个崭新泛着银光的小钥匙。
薄溪云好奇,声线还有些软哑:“这是什么钥匙?”
这并不是他自己放进去的东西。
他察觉身旁的男人呼吸一滞,回头,就见易钟深看着那枚钥匙,没什么表情。
但薄溪云不是别人,对着面无波澜的兄长,他直接道。
“哥哥放的?”
虽是问句,却已经是确认的语气。
易钟深沉默一瞬,最终没有否认。
“你走的时候,我气到极点,让人打了一条精铁锁链,放在了这个房间里。”
薄溪云一顿,就听易钟深坦白承认。
“当时我只想,把你关在这儿,锁起来。”
这句话是真的。
薄溪云知道,哥哥向来不会对他说谎。
“之后我从那次公盘大会回来,冷静了两天,才把锁链拆走,毁掉了。”
易钟深又看了眼钥匙。
“当时行动匆忙,忘了把钥匙也一并收走。”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原本缱绻微热的空气似乎也随着男人的话冷了下来。
只是沉默之后,薄溪云开口,轻声问的却是一句。
“哥锁我,还要留钥匙给我?”
他声音仍然沙哑,还带着鼻音,却让被问的易钟深连视线都挪开了一寸。
片刻后,男人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比起克制隐忍那锥心刺骨的疯狂占有欲。
他更不想见薄溪云受伤。
易钟深挪偏了视线,所以知道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时,他才回头。
少年用两只手,轻轻包握住了易钟深那筋络尽显的右手。
薄溪云把哥哥的手抱在了自己胸口。
“不用担心的,哥。”
他轻声说。
“你永远不会伤到我。”
那是薄溪云的笃定,他可以自信地把这个答案确认一生。
“哥哥的怀里,永远不是禁锢我的地方。”
这一回,怔顿之人变成了易钟深。
最冷静克制之人的疯态将将露出冰山一角,却并未把他的心上人吓退。
这个自缅北直至燕城的明媚夏天里,似乎无论何种坚冰都不会有寒意伤人。
薄溪云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更进一步的举动安抚一下哥哥,随即,他就腰间一紧,被人紧紧地圈回了怀里。
少年眨了眨眼睛,软乎乎还带着水意的脸颊贴在男人颈窝里,蹭了蹭,还抬手学着哥哥一贯的模样,在易钟深背上顺了两下。
然后就被抱得更紧了。
“以后,再有决定。”
易钟深的声音也哑了下来,带着翻涌已久的隐忍情绪。
“希望你能和我商量。”
他停了一秒,又道。
“这是家规,不是法令,不会强迫执行。”
薄溪云抿唇笑了起来。
他眼睫上还有水汽,笑起来格外漂亮。
“不是强迫的。”
少年认真说。
“我愿意。”
这句“我愿意”好像只是回答这一个问题,又好像圆满地回应了所有汹涌的沉默心意。
又被抱了好一会儿,薄溪云有些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小声地,不得不开口。
“哥,你……”
他耳廓的晕红还没退,下面的疼痛翻起来,更惹得少年没办法,只能含含糊糊地用鼻音说。
“好烫……疼。”
薄溪云之前被折腾得太惨,无暇他顾,根本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时候自己的。
可他现在只围着一条薄巾,窘迫到仿佛连那轮廓都可以清晰感觉出来。
“啧。”
惹得一向冷淡无澜的易钟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失策了。
他抬手,安抚地在少年微微打颤的后腰上拍了拍,偏头亲了亲男孩滚热细腻的耳廓。
“别怕。”
那里今天已经被罚狠了,根本吃不下去。
“伤养好了再喂你。”
薄溪云懵懵懂懂地,只觉那令人胆颤的威胁终于挪开了一点,随即他的下颌被捏起,哥哥低头,与他交换了一个气息绵长的深吻。
少年尚且不懂,只以为今天的三十下已经是最严苛的惩罚。
直到日后伤好了重新被按住,那时他才真正知晓。
哥哥的惩罚,有比手掌更能打坏小孩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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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没得蹲了的小号
记得看上章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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