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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萝卜和难挑的鳄梨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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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讨厌。

世上有一种叫卡纸的东西,我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就是武者小路实笃先生在上面写下“人和美哉”,旁边附上青椒之类的画的那种白色正方形厚纸(椭圆形的我没见过)。在小地方的旅馆投宿时,老板娘有时会拿来卡纸,央求道:“给我写点什么吧。”我总是说:“除了书,我概不签名。”也算是断然拒绝。如果是在难以拒绝的场合,就在角落里用小字简单地写个名字敷衍了事,就像怯懦的小狗在广场一角偷偷撒尿一般。当然不会画什么青椒,也不画大乌贼,不画菠萝。什么“人生即登山”之类的文字我也不写。就写一个名字,毫无可亲可近之处,众人大感失望。我虽然心生内疚,但因为缺少才艺,只能对不住啦。

曾经在读卖巨人队打过球的内野手戴夫·约翰逊说:“人家还让我在出租车顶和女人的胸罩上签过名呢。”我却在哪一样上都还没有签过。

本周的村上 抽水马桶上有写着“大、小”字样的手柄,不可以写成“强、弱”么?

恰到好处

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但绝对不管自己叫“大叔”。是的,确实该叫“大叔”,或者该叫“老爹”了,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年龄,可我自己不这么叫。若问什么缘故,那是因为当一个人自称“我已经是大叔啦”的时候,他就变成真正的大叔了。

女人也一样。当自己声称“我已经是大婶啦”的时候(哪怕是玩笑或者谦虚),她就变成真正的大婶了。话语一旦说出口,就拥有这样的力量。真的。

我认为,人与年龄相称,自然地活着就好,根本不必装年轻,但同时也没必要勉为其难,硬把自己弄成大叔大婶。关于年龄,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尽量不去想。平时忘记它就可以。万不得已时,只要私下里在脑袋尖上回想一下就够了。

每天早晨在盥洗间里洗脸刷牙,然后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脸。每一次我都想:唔,糟糕,上年纪啦。然而同时又想:不过,年龄的确是在一天天增长。呃,也就是这么回事吧。再一寻思:这样不是恰到好处吗?

虽然不是那么频繁,但走在路上时偶尔有(大概是)读者向我打招呼,要跟我握手,还告诉我:“很高兴能见到您。”每一次我都想说:“我每天早晨都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每一次可都厌烦到了极点。”在街角看到了这样的面孔,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话虽这么说,呃,倒也并非全是这样。假如这个样子多少能让大家开心一点,那我就非常开心了,哎哎。

总之对我来说,“恰到好处”成了人生的一个关键词。长相不英俊,腿也不长,还五音不全,又不是天才,细想起来几乎一无是处。不过我自己倒觉得“假如说这样恰到好处,那就是恰到好处啦”。

这不,要是大走桃花运的话,只怕人生就要搅成一团乱麻了;腿太长的话,只会显得飞机上的座位更狭窄;歌唱得好的话,就怕在卡拉OK里唱得太多,喉咙里长出息肉来;一不小心成了天才的话,又得担心有朝一日会不会才思枯竭……这么一想,就觉得眼下这个自己不也很完美嘛,何况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能不紧不慢地想到“这样便恰到好处”,那么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大叔(大婶),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不管多大年纪都无所谓,无非就是个“恰到好处”的人罢了。常常对自己的年龄左思右想的人,我觉得不妨这样思考。有时也许不容易做到,不过,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本周的村上 有生以来还从未去卡拉OK唱过歌。这样不打紧吧?

报纸?那是啥玩意儿?

阅读美国报纸时,看到这么一幅漫画。一位母亲摊开报纸,告诉两个儿子:“报上说啦,邮局周六不送信了。”一个男孩问:“嗯?邮局?那是啥玩意儿?”另一个则问:“嗯?报纸?那是啥玩意儿?”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在看YouTube,查阅电子邮件。我不禁哑然失笑,同时又想,这绝不是可以一笑了之的小事呀。“邮局?那是啥玩意儿?”“报纸?那是啥玩意儿?”这样的时代好像已经迫在眉睫,就如同曾经的公用电话从街头悄然消失一般。

日本有“报纸休刊日”,每个月大概有那么一天,隶属日本新闻协会的各家报社停止发行报纸。既不送报上门,车站报亭也无报可卖。就是说除了特例以外,报纸在日本全国悉数消失。我曾经在好几个国家生活过,订阅过那里的报纸。可是报纸也要休假这种事,却是闻所未闻。正因为每天都出报纸,所以才叫日报,哪怕一天不出,便失去了意义。你的心脏会说“每天都拼命工作,我累坏啦,抱歉,今天我要休息一天”吗?报纸难道不是传达社会心脏搏动的公器吗?

假如说“大家时不时地轮流休息一下吧”,那么为它让个一百步也无妨。然而全国所有报社在同一天,相互攀比似的都不出报纸,再怎么说都太过分。报社宣称“这是为了让送报员有时间休息”,可这种问题只要稍微改善一下工作条件就解决了。所以说,不出报纸的做法把目的与手段完全颠倒了。为什么美国能做到全年无休、天天送报,而日本就做不到,我很想知道理由。

写这种内容的文章,会受到报社没完没了的打压,这在文人的世界里是常识。我也有这样的经历。以前我写过类似的内容,某报社的大人物立马闯上门来,冲着我就是一番教训。总之,就是软性威胁。因此许多人都缄口不言。相互攀比似的恃强凌弱,只怕就是日本社会的本质。高声批判暗箱操作、恃强凌弱的媒体,自己其实也干着一模一样的勾当,实在是可悲可叹。这么做,用不了多久就会遭到报应。我刚这么一想,该说是不出所料吧,人们果然渐渐不再看报了。

归根结底,说不定就因为有报纸休刊日,人们对此习以为常,渐渐发现“就算没有报纸,也没什么不便嘛”。果真如此的话,这就是动手掐自己的脖子嘛。

我其实也是,购买报刊的乐趣就只剩下一家《纽约时报书评》了。虽然也可以在网上阅读全文,但星期天早晨去购买那沉甸甸的周刊的乐趣,没有别的能够替代。希望不至于出现“嗯?周刊?那是啥玩意儿?”那样的局面。

批判归批判(我应当有权表达这么点意见),报社的诸位同仁,尽管可能困难重重,还是请多多努力了。

本周的村上 “地面电视信号全面数字化”什么的,好烦人啊,干脆全都扔一边去得啦——此时此刻,我正在想这个。

交流大有必要

法国有一位叫乔治·西默农的作家,精准的文体、敏锐的观察力和作品中营造出的感人气氛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写的梅格雷探长系列小说,赢得了世界性的追捧。但他著称于世,并非仅仅因为数量超过两百种的著作,还因为他是一个活跃的womanizer(花花公子)。

据作家晚年的自白,他“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曾与大约一万名女子有过性关系”。这一类自白难免有些夸大其词,我们不该照单全收。他太太在他死后就曾经说过,一万这个数字绝无可能,“最多也就是一千二百人吧”。可就算如此,也足够凶猛了,您说是不是?

根据他太太的证言,西默农跟身边的女人挨个儿睡了个遍。他身边那些有求必应的女人似乎也有问题,可明知如此,却还在那里统计人数的太太也真厉害。这到底是怎样一对夫妻啊?

西默农声称:“我不把性交视为不道德。我只是需要寻求交流罢了。”然而我觉得一般情况下,世上的人哪怕没有性关系,也有办法向周围的人(即便始终说不上充分)寻求交流,生活下去。为了彼此沟通就非得一一发生性关系的话,只怕身体也吃不消吧。

西默农先生本打算摘取诺贝尔文学奖,最终却未能如愿。不过时至今日,这种事情早就无所谓了。请试着想一想,三年前的诺贝尔文学奖是被谁摘走的,已经没人记得了吧。但西默农是个性爱狂这件事,却作为传说在文学史上灿烂地(也许未必?)大放光芒。

不用说,在性爱方面,重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如果质量令人满意,对手哪怕只有一个也无所谓。然而就算跟一万个异性睡过,心里却没有着落,一切都无非是浪费时间和精神而已。

说个跟性无关的事——本人在收藏LP①唱片。纯属偶然,我也是从十三岁开始收集的,如今数量已经相当可观。几乎全是往年的爵士乐。要是人家问我有多少张,我也不甚清楚。我收进来很多,也扔掉很多,没有时间去统计数字。我猜大概不会超过一万张,不过不能保证。

要问我究竟想说什么,那就是对收藏(倾注心血的对象)来说,问题不在于数量,重要的是你对它们理解和热爱到什么程度,有关它们的记忆在你心中鲜明到什么程度。我觉得,这才是交流这个词本来的含义。

日复一日地去逛二手唱片行,用指头翻弄散发着霉味的唱片套,心里揣摩他的苦楚:西默农先生一定也很不容易吧。世间有各色各样的人生啊。

① Long-Playing,即黑胶唱片。

本周的村上 附近有家饭馆竖着块招牌,上书“现筑(煮)意面”。真的是“筑”面吗?

月夜的狐狸

哎呀,今年①夏天可真够热呀……本来该这么说,但实际上我根本就不热。因为从七月中旬起大约有一个半月,我人在北欧。白天有时候也挺热,但一到太阳落山后便凉快起来,一定得盖紧了被子才能睡觉。一个舒爽的夏天。抱歉——其实也不必一一道歉。

在奥斯陆逗留了五个多星期,随后移师丹麦,在默恩岛上小住。那是距离哥本哈根大约一个半小时车程、浮在波罗的海上的美丽岛屿,一个非常安静(不如说偏僻)的去处。人口四万六千人,主要产业为捕捞鲱鱼。

要问为何去那种地方,是因为有个文学节每年夏天都在那个岛上举办。说是文学节,其实也没什么不得了的。由一位叫玛丽安娜的本地大妈独自运作,是个作坊风格的活动,只邀请一位作家,每年都向我发出邀请:“欢迎您来!”所以我想,既然都来到奥斯陆了——便跑去瞧了瞧。

在岛上,我在玛丽安娜的避暑别墅里住了五天,连续两天借用高中礼堂举办了脱口秀和读书活动。我还担心人家肯不肯来这种地方呢,不料竟然从丹麦全国各地来了好些人,媒体也做了报道,盛况可观。在奥斯陆也办过同样的活动,可场地远离人口密集地区,就内涵而言,默恩岛的活动反倒更加亲切和热烈。

到了默恩岛,首先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有很多猫儿在农田里跑来跑去。我去过全世界许多地方,但没怎么见过猫群在农田中央东奔西窜的光景。我问玛丽安娜:“这是怎么回事?”她回答说猫儿们每到这个季节都要跑到农田里去捉野鼠。的确,玛丽安娜家那对黑猫姐妹也是,一到晚上就往外跑,直到清晨才浑身露水湿漉漉地回家来。“她们算是半野生的呢。”她说。在默恩岛上,连猫儿也在认真工作。

满月的夜晚,吃过晚饭驱车回家时,还在农田中央看到过年幼的狐狸。狐狸仿佛起舞一般,在那里跳来跳去。我停下车观赏,它们也毫无逃开的意思。那真是美丽的光景。狐狸在清澄的月光下优雅地曼舞,我陶然欲醉地眺望着这番光景。外出旅行会遇上许多烦心事,让人疲惫不堪,但不辞劳苦出门远行还是值得的。

每天清早出去晨跑,总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同一只野鹿。当我跑近时,它就纵身逃走。心情舒畅地跑上一小时,其间在路上擦肩而过的,只有一辆大众汽车和一位骑自行车的老人。我心想,住在这样的地方似乎也不错。

我觉得,好像每一次出门旅行,到哪里都会思考这一类事情。

①指 2010 年。原注。

本周的村上 在挪威到处都能看到橱窗里摆放着下半身赤裸的人体模型。这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太宰治吗?

你读太宰治吗?

说实话,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喜欢这位作家。该说是他的文体和对事物的看法稍微有些不对胃口吧,怎么也无法通读到底。倒不是否定他身为作家的价值,只是不合口味。

三岛由纪夫也和我一样(其实我觉得并不一样,但姑且算是),不喜欢太宰治的作品。战后不久,太宰治在年轻人中间广 受支持,年轻的三岛对此颇为不满,张口闭口便要说他的坏话。朋友们为了好玩,有一天把三岛领到了太宰那里。据三岛回忆,他冲着这位风靡于世的当红作家宣告:“我讨厌太宰先生您的文学。”只见太宰也不知道眼睛在看着谁,回答道:“尽管你嘴上这么说,可你还不是跑到我这儿来了?说明你还是喜欢嘛。”

“如今我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三岛写道。年轻人来到他那儿,当面向他宣告:“我讨厌你的作品。”总之,就是风水轮流转。于是他也体会到了太宰当时的心情,但他绝不会像太宰那样应对。他说,他要么拿出长者风范一笑了之,要么装聋作哑充耳不闻。反正非此即彼。

我试着回忆是否也有人当面对我说过“讨厌你的作品”,但想不出来。好像时常有人这么说,又似乎从来没有人说过。大概是因为我不太抛头露面,别人原本就没有机会当面直言相告吧。

不过,假如置身这样的场合,我或许就会想,那恐怕也没办法啊。因为迄今为止写过的作品,没有一篇让我感到满意。当然,我对每部作品都满怀眷爱,自认为是倾注了全力。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那些令我不满、尚不成熟的部分总是显得刺眼。如果有人对我说讨厌这样的作品,我就会觉得言之有理:“嗯,搞不好在某种意义上真是这样。”虽然我也许不该这么乖顺地点头称是。

总之,这一阵子我把朗读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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