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大教堂 > 大教堂_第16节
听书 - 大教堂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大教堂_第16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在别人身上呢。

就在黛比来他家前不久,艾琳离家后的那些惶恐和悲伤渐渐消退后,他给一个服务公司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他的一些难处和要求。有人把信息记下来,说他们会再和他联系。他们说,大部分人不愿意既做家务又看孩子,不过他们会找到人的。在离他开学注册没几天的时候,他又打了电话,他们说第二天一大早就会有人到他家去。

来的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长着多毛的手臂,穿着吐了舌头的烂鞋。她和他握过手后,安静地听着他说,关于孩子却一个问题都没问,甚至连孩子们的名字都没有问。他带她走到屋子后面,小孩们正在那儿玩耍,她只是随随便便地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当她终于笑了一下的时候,卡莱尔才注意到她缺了一颗牙齿。莎拉扔下蜡笔,站起来,跑过来站在他身边,拉起卡莱尔的手,看着这个女人。基思也盯着她看了看,又继续画画涂颜色了。卡莱尔感谢那个女人能抽空来一趟,告诉她说自己会再跟她联系。

那天下午,在超市里,卡莱尔从一张用大头针钉在公告板上的索引卡片上,抄下来一个电话号码。有人愿意给别人看小孩,要是需要,那人还能提供出介绍人。卡莱尔拨通了那个电话,找到的就是那个胖女孩:黛比。

这年夏天,艾琳给孩子们寄过一些卡片、信、自己的照片,还有一些钢笔画,都是她离家以后画的。她也给卡莱尔发过絮絮叨叨的长信,请求他在这件事上理解她——这件事!——并告诉他说,自己很快乐。快乐!好像活着就是为了快乐一样,卡莱尔想。她告诉他,如果他真的爱她,就像他自己以前说过的那样爱她,她也真的相信他是那样爱着她——别忘了,她也爱他,那么他就会理解并接受发生的一切。她写道:“那些真正联合在一起的,永远也不会分开。”卡莱尔不知道她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在指她在加州的生活。他恨“联合”这个词。这跟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她以为他们是个联合公司吗?他觉得艾琳肯定是疯了才会说这些。他又读了一遍这句话,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过,几个小时过后,他就从垃圾桶里找回那封信,把它和她寄过来的其他卡片信件一起装进盒子里,放到壁橱的架子上。在一封信里夹着的一张照片上,她戴着一顶松松垮垮的大帽子,穿一身泳装。还有一张画在厚纸片上的铅笔画里,河岸上一个塌肩膀的女人穿着轻薄的睡袍,手遮住眼睛。卡莱尔猜想,这是艾琳在表现她为这件事的心碎和难过吧。大学里,她的专业是艺术,就算答应嫁给他后,她还是说想做些和自己的天赋相关的事。卡莱尔说他也不会容忍她把自己的才能荒废掉。他说,她得对得起她自己。她得对得起他们两个人。那些日子里,他们爱着对方。他知道他们爱过。他无法想象自己还会以爱她的方式再去爱别人了。那时,他也体味到了被爱的感觉。然后,结婚八年以后,艾琳退出了。就像她在信里面说的,她要去“搏一把”。

和卡罗尔谈完以后,卡莱尔又去看了看孩子们,他们都睡着了。他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考虑要不要给艾琳打个电话,告诉她找孩子保姆的危机,但还是决定不打了。他有她的电话和在那边的地址,但他只打过一次电话,到现在为止还没写过信,部分是因为对整个情况的迷惑,部分是因为愤怒和羞耻。夏初的时候,有一次,他冒着被羞辱的危险,打了一个电话。理查德·胡布斯接起话筒说:“咳,卡莱尔!”就好像他们还是朋友。然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卡莱尔说:“等一下,好吧?”

艾琳出现在电话线那边,说:“卡莱尔,你还好吗?孩子们怎么样?跟我讲讲你自己。”他告诉她,孩子们都很好。没等他说别的,艾琳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他们都很好。你自己怎么样呢?”她接着对他说,很久以来,她的脑子第一次“到位了”。下面她想谈的是卡莱尔的脑袋和他的因果机缘。她说,她已经调查了他的因果机缘,从现在开始那玩意随时都会好转。卡莱尔只是听着,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了句:“我现在得走了,艾琳。”就挂了电话。一分钟左右以后,电话响了,但他只是由它叫着。铃声停下来后,他摘下话筒放在一边,直到他要上床睡觉为止。

现在,他想给她打电话,又怕给她打。他还想她,想跟她倾诉。他想念她以前的声音——甜美、坚定,而不是像这几个月来那样疯狂,但要是他打通了,可能会是理查德·胡布斯接电话。卡莱尔知道自己可不想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理查德和他已经同事三年了,也算是朋友吧,卡莱尔想。至少在教师餐厅里,他还算是和卡莱尔坐在一起吃过午饭的人,至少,卡莱尔还和他聊过田纳西·威廉姆斯的戏或是安塞尔·亚当斯的摄影。不过,就算是艾琳接的电话,她也有可能又会钻到他的因果机缘里唠叨个没完没了。

就在他手里拿着酒杯坐着,努力回想结婚以及和别人亲密的感觉时,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听见一丝静电噪音,没等她叫他的名字,他就知道是艾琳的电话。

“我刚才正想你呢。”卡莱尔说完就后悔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看!我就知道你想着我呢,卡莱尔。好了,我也正想你呢,所以才打了电话。”他深吸了口气。她是有点儿控制不了自己了。这对他来说再明显不过。她接着说:“现在听着,我给你打电话的主要原因是,我知道你现在那边的情况一团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我很抱歉,卡莱尔。是这么回事,你现在还要找一个又能做家务,又能看孩子的好手,对不对?好,这样的人其实在你住的小区里就有一个!噢,你可能已经找好人了,要是那样的话,也很好。那也是机缘巧合决定好了的。但,假如你遇到了麻烦,这里有一个女人,以前给理查德的妈妈工作过。我跟理查德讲了你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他就去想办法了。你想知道他都干了什么吗?你在听我说吗?他给他妈妈打了电话,他妈妈以前请这个女人给她做过家务。她叫韦伯斯特夫人。理查德的姑妈和他姑妈的女儿搬进去以前,就是这个韦伯斯特夫人照顾理查德的妈妈。理查德从他妈那儿搞到了电话号码。他今天给韦伯斯特夫人打了电话。对,他这样做了。今晚,这个韦伯斯特夫人会给你打电话。要不就明天早晨给你打。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早晨。反正,如果是你需要她的话,她自愿提供服务。你可能会需要的,谁都说不准会遇到什么麻烦,即使你现在情况很好,我当然希望是那样。但你迟早可能会用得着她。你明白我的话吗?要不是现在,就可能是别的时候。好吗?孩子们怎么样?他们干什么呢?”

“孩子们都很好,艾琳。他们现在已经睡下了。”他说。可能他应该告诉她说,他们每晚都是哭着睡着的。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实情——最近这两个星期,他们根本连一次都没有问起过她。他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我早些时候打过电话,但是占线。我跟理查德说,你可能正跟你的女友聊天呢。”艾琳说着笑起来,“想点儿积极的。你听起来太消沉了。”

“我得挂了,艾琳。”卡莱尔把听筒从耳边挪开,准备挂上电话,但她还在说话。

“告诉基思和莎拉,我爱他们。告诉他们,我会再给他们寄画的。告诉他们这个。我不想让他们忘了他们的妈妈是个艺术家。可能还不是伟大的艺术家,那并不重要。但,你知道,艺术家,重要的是他们不应该忘了这点。”

卡莱尔说:“我会告诉他们的。”

“理查德说,哈罗。”

卡莱尔什么话都没说,他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哈罗。这男人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他说:“多谢打电话过来。谢谢你们联系了那个女的。”

“韦伯斯特夫人!”

“对。我现在最好挂电话了。我可不想把你们的钢镚都给花光了。”

艾琳笑起来:“不就是钱吗!钱最不重要,只不过是交换的一种必需媒介罢了。有比钱更重要的事儿。不过,这你早知道了。”

卡莱尔把话筒远远地举在面前。他盯着这个小玩意儿,艾琳的声音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卡莱尔,你的情况就要变得越来越好。我就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疯了或是什么的,”她说,“但就记住吧。”

记住什么?卡莱尔警觉地问自己,觉得一定是错过了什么她说的话。他把话筒拿近了一些,说:“艾琳,多谢打电话过来。”

“我们得保持联系。”艾琳接着说,“我们得保持所有的交流线路畅通无阻。我觉得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对我们两个来说都一样。我也很难熬。我们就要得到应该从生命里得到的东西了,我们两个都是的。而且最终我们都将因为经历了这一切而变得更坚强。”

“晚安。”他说了一句,挂上了听筒。他看着电话,等着。它没再响。不过,一个小时以后,电话还是响了。他接起来。

“卡莱尔先生?”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你不认识我,我叫吉姆·韦伯斯特夫人。我答应了别人会与你联系。”

“韦伯斯特夫人,你好。”他说。他想起来艾琳刚刚提到过她。“韦伯斯特夫人,您能早晨到我家来一趟吗?早一点儿,比如说,七点?”

“我可以,那很方便。”老女人说,“七点。给我你的地址吧。”

“我可就指望您了。”卡莱尔说。

“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她说。

“我真是没法告诉您,这对我有多重要。”卡莱尔说。

“不用担心了。”老女人说。

第二天早晨,闹铃响过以后,他还想再闭会儿眼,好把正做着的梦接着做完。是有关一个农舍的梦,里面还有瀑布。什么人,他不知道是谁,背着什么东西,可能是装野餐的篮子,正沿着公路走。这个梦并没有让他感到不安,其实在梦里,似乎存在一种安宁的感觉。

最后,他还是滚过来,按下什么按钮,铃声停止了。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着拖鞋,走到厨房,煮上咖啡。

他刮了胡子,换了衣服,拿着咖啡和香烟,坐在厨桌旁。孩子们还在睡着。不过,再过五分钟左右,他就打算把装麦片的盒子放到桌子上,摆上碗和勺,进屋叫他们起床吃早点。他真的不信,那个昨晚打电话过来的老女人,今天早晨真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出现。他决定等到七点过五分,要是还没来,他就给学校打电话,请一天假,想尽办法也要找到个信得过的人。他把咖啡杯拿到嘴边。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外面街上传来的隆隆声。他放下杯子,从桌子旁站起来,向窗外看。一辆小卡车在他家门前的路边停下来,发动机怠速空转着,整个车都摇摇晃晃。卡莱尔走到前门,打开门,挥了挥手。一个老女人也冲他挥挥手,下了车。卡莱尔看见开车的司机斜过身,消失在仪表盘下面。小卡车大喘了一口气,颤抖了一下,终于平静下来。

“卡莱尔先生?”老女人一边问,一边拿着一个大钱包缓慢地走过来。

“韦伯斯特夫人,”他说,“请进屋。那是您先生吧?叫他进来呀。我刚煮了咖啡。”

“没事。”她说,“他带着他的保温瓶呢。”

卡莱尔耸耸肩,为她拉着门。她迈进屋,和他握了手。韦伯斯特夫人微笑了一下。卡莱尔点点头。他们走到厨房里。

“是你想让我今天来的,对吧?那么……”她问。

“让我把孩子们叫起来。”他说,“我想让他们先见见您,然后我再去学校。”

“好啊。”她说着观察了他的厨房,把钱包放在水池旁边的台子上。

“那我就去把孩子们带过来吧。”他说,“等我一两分钟。”

一会儿,他把孩子们领出来,向她介绍了他们。他们还都穿着睡衣。莎拉揉着眼,基思倒是全醒了。“这是基思,”卡莱尔说,“这边这个是我的莎拉。”他拉着莎拉的手,转向韦伯斯特夫人这边。“你看见了,他们需要有人照顾,我们需要个人,有什么事情的话,能指望得上。这就是我们的问题吧。”

韦伯斯特夫人走到孩子们身边,系紧了基思睡衣的领扣,又把莎拉的头发从脸前拨开来。他们没有阻止。“现在,孩子们,你们不用担心了。”她对他们说,“卡莱尔先生,没问题。我们会好的。给我们一两天时间,让我们互相了解了解,就行了。既然我要留下来,你能给韦伯斯特先生做个手势,告诉他没事了吗?就从窗户那儿向他挥挥手就行。”她说完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孩子们身上去了。

卡莱尔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个老人正从小卡车的驾驶室里向外看着他的房子。卡莱尔冲他挥手的时候,他正好把保温瓶拿到嘴边,用闲着的另一只手冲他回了礼。卡莱尔看见他拉下车窗,把杯子里剩下的东西倒了出来,又弯腰钻到仪表盘底下去了——卡莱尔想象着他把一些电线接在一起。小卡车马上启动了,又摇晃起来。老人挂上挡,从路边开走了。

卡莱尔从窗前转回头说:“韦伯斯特夫人,我真高兴您能来这儿。”

“我也一样,卡莱尔先生。”她说,“现在你去上班吧,别晚了。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问题的。是不是,孩子们?”

孩子们点点头。基思一只手拉着老太太的裙子,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塞进了嘴里。

“谢谢您,”卡莱尔说,“我觉得,真的感觉好多了。”他摇摇头,咧开嘴笑了。他吻了两个小孩,说了再见,胸口觉得暖洋洋的。他告诉韦伯斯特夫人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回家,穿上大衣,又说了一遍再见,出了门。几个月来,这是头一次,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