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了,说到底还是战斗经验不够,如果他们一开始能识破湘军图谋,湘军当时在攻打两山,陆军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们没有通知水师,水师也就无从做出判断,结果导致两山的丢失,让局面被动起来。
还有就是水师确实不够给力,炮艇对上湘军的帆船,竟然一天时间都无法突破大鼎峡,如果他们当时就能杀过去,还没攻占两山的湘军也只能撤退,没有了水师两山的意义也就不大了,他们那时候肯定得先保障自己的退路。
大鼎峡是一道锁,打下一座山也就打开了这把锁,别的不说,获得这个高地之后,这场仗也就结束了,因为炮兵可以将重炮架上去,轰击对岸的大鼎山,正面炮兵交锋的话,朱敬伦有信心把湘军碾压至渣。
湘军打仗死板,但不是没脑子,他们吃了几炮之后,自己就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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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节 威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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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场胜仗,全军都很高兴,朱敬伦却异常的沉默,他没想到湘军战斗力如此强悍,如果湘军都是这样的战斗力,跟这只军队硬碰硬的情况下,朱敬伦甚至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他之前还是小看了湘军,对方跟太平军作战十多年,从一开始的不断失败,到现在已经能够占据绝对优势,李秀成能够压着上海的洋枪队暴打,但是遇到湘军一点脾气都没有,组织十三王十多万军队解救天京,曾国荃就只有两三万人,硬是让太平军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朱敬伦盘算了一下,李鸿章跟洋人合作的洋枪队,总体战斗力可能比自己的军队稍弱,那么自己的军队碰上太平军精锐的话,恐怕也就打个半斤八两,遇到曾国藩、曾国荃率领的湘军主力,可能也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此时是湘军的颠峰时期,后期的各种积弊问题还没有产生,他们最大的问题也只是火器装备率不足,一旦他们认识到这一点,开始购买步枪、大炮来武装自己,战斗力还能提升一大截。
蒋益澧组建的湘军,说到底不过是湘军的分支,曾国藩兄弟手里的湘军才是主力,实力上肯定更强,而且数量庞大,多达十多万人,还有战斗力相当的左宗棠部常捷军,李鸿章部常胜军配合,真跟这些军队碰上了,朱敬伦还真想不出来对策。【oM】
他让参谋部以这次战斗作为湘军战斗力的标本,进行兵棋推演,让他模拟一旦广東遭遇全体湘军进攻,有多少胜算,推演的结果是不到三成。朱敬伦选择相信这些军官的科学推演,那么怎样才能避免在自己更强之前,就跟湘军主力决战呢?
朱敬伦不知道他感慨湘军战斗力的时候,湘军也在感慨广東朱逆军的战斗力,三千湘军坚守的坚固工事,对方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三个小时)就攻打了下来,这种战力,他们之前是从未遇到过的。
蒋益澧心情十分沉重,他对广東的情况有相当的了解,他知道朱敬伦的兵力不止这么两万,而是多达六万人,他之前还是托大了,他将广東军算成太平军精锐来打,认为已经不算低估对方了,现在看来他是大大的低估了这只军队。
蒋益澧虽然不受曾氏兄弟待见,但是左宗棠欣赏他,他后来将战斗情况原原本本的描绘下来送给左宗棠看过,左宗棠也是惊惧于广東军的实力,左宗棠的判断当然会告诉曾氏兄弟和胡林翼等人,结果他们很快就一致将广東军队当作他们将要面对的大敌。【oM】
这都是后话了。
蒋益澧本来计划的是模仿曾国藩一步步勒死太平军的战法,一步步向广州推进,最后将广州围成一座孤城,利用湘军的坚韧生生磨掉这只军队,但他没想到,他连肇庆都没有推过去,不但没推过去,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全身而退的问题了。
看似一场战斗而已,但是蒋益澧知道自己已经败了,龟顶山三千人全部战死,大鼎山无法防守,在肇庆城北七星湖一带的堡垒也没有坚守的必要了,他是沿着水路来,水路就是他的后路,一旦后路被断,他剩下的一万多残兵败将根本就没机会走出广東。
朱敬伦的军官们也很清楚这一点,水路才是争夺的要道,仅剩的十艘能动的军舰,在敌人退走之后,直接命令他们使出大鼎峡继续作战,如果湘军水师阻拦,那就消灭对方,一直往前,直到赶到湘军步兵的前头去,堵住他们。
蒋益澧给他的水师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挡住广東水师,掩护湘军主力后撤,结果原本平静的西江水道就成了一道道绞肉机,广東水师没前进一步,都是用一层层湘军战船的残骸铺垫的。
十艘水师很快打成了二十艘,受创的十艘炮艇经过紧急修复加入了战斗,另外朱敬伦下达了更多的订单,整个广東船厂的船台都被他的订单占满了,这次不要大船,只要小船。
广州至少有五家洋人的造船厂能生产500吨以上的大船,但吨的小船,至少有十家广州当地的船厂就能制造,造这些小船,甚至都不需要专门的船坞,泥坞就可以,在沙地上挖一个大深坑,就能开始造船了。
朱敬伦给他们下了丰厚的订单,总计建造吨的战船,总价200万两。统统采用铁肋木壳技术,铁肋找能找到的所有机械厂订购,包括广州的,甚至给香港的一些修造厂都下了订单。
这些小厂的技术水平低下,很多都只有修理经验,没有自己打造过船只,因此朱敬伦还专门派出了技术人员给他们做技术支持以及质量监督。
五家洋人把持的大型船厂,都是能生产1000吨级船舶,现在生产500吨级军舰,技术上不用担心,给了他们30艘军舰的订单,总价150万两。
这些船厂只生产船壳,最后的武器装备甚至蒸汽机,都是由兵工厂提供的,因此最大的一笔订单,其实还是留给了兵工厂,总共要生产50台蒸汽机,以及各型火炮800门,总价达到了300万两。
一笔650万两的军事订单砸下去,短时间内广東一地的各种建材暴涨一倍,而朱敬伦不得不增发了第二期债券,依然是500万两,虽然债券在某种奇怪的原因下再次销售一空,可是债市上广東债券依然跌破了票面价格。
新订单不过是亡羊补牢,由于水师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过大,最终没能在湘军主力撤出之前阻断他们的退路,陆军虽然也拼命的追赶,路上不断的遭遇湘军的阻击部队,但还是在蒋益澧全速撤退的情况下,让大半湘军成功逃出广東,逃到了梧州。
不过此时残存的湘军,已经不足一万,进了一趟广東,折损过半,瞬间天下震动。
但朱敬伦却不打算就此止步,开始从英德撤出新安第二军,增援肇庆,他打算一鼓作气进军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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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节 谁来准备黄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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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第二军依然是新安子弟组成的军队,是闹饷之后就组建的,兵领也将近三年了,之后参与过高州等地的剿匪,这次进入韶州府打垮南韶连道乡勇,他们是主力。
在武器装备上,也是全步枪军队,跟新安军相比,也只是在火炮上有差距。
他们沿水路汇合新安第一军、五坑军一起,经过短暂的修正后,即可向梧州进发。
梧州是一座坚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是广西出入广東的门户,同样也是广東出入广西的门户,谁占领了这座城,谁就有主动权。
都以为是一场恶仗,可谁都没想到,蒋益澧不等朱敬伦的军队到来,竟然在梧州劫掠了一番,然后北撤了,延桂江扯到了平乐,之后更是直接撤到了桂林。
朱敬伦此时还没能力攻占广西,他不是流寇,他占据一地,就要保证有能力站得住脚,猴子扳抱米的事儿他不干,站不住脚,打来打去平白损失兵力不说,老百姓跟着遭殃。
蒋益澧大概也猜到了这点,他知道朱敬伦对梧州有必争之心,但对广西其他地方没有觊觎的想法,所以他干脆让出了梧州城,他手里的兵可都是家乡子弟,一个都死不起,更重要的这些兵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有这些兵朝廷就得对他委以重任,没了这些兵,曾氏兄弟不接纳他,左宗棠也不帮衬他,他就一无所有了。
这或许就是曾氏兄弟不待见蒋益澧的原因,因为这是一匹独狼。
控制梧州之后,朱敬伦调集力量修复梧州城,加固城防,派驻官员安民。
同时还恶作剧一般的给清廷上了一封奏折,弹劾蒋益澧造反,无故兴兵犯境,还在梧州烧杀抢掠,请求朝廷擒拿凶犯。
他依然还没有跟清廷撕破脸,不过已经事实上决裂了,真正扯旗也就是这一两个月。
因为一两个月内,曾国藩跟洪秀全就能分出胜负,然后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朱敬伦了。
必须赶在湘军之前,想好对策,招兵买马?
这不是兵力的问题,这是战斗力的问题,太平军动辄二三十万人,还不是被湘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乌合之众招的再多,也是白扯。
可要在短短一两个月内训练出足够对抗整个湘军集团,甚至还要面对数量同样庞大的李鸿章淮军,左宗棠楚军集团,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参谋们在瑞典顾问的帮助下,接连进行兵棋推演,每一次都不乐观。
伍崇曜从上海得到的消息称,早在上个月,湘军就攻占了紫金山,曾国荃部进驻太平门、神策门外,完成对天京的合围,南京跟外界最后的联系也中断了。
断绝了外援,洪秀全困守孤城,不用打,饿也饿死了,有一种说法就是,洪秀全是因为吃草团吃死的。
洪秀全一死,十万湘军必然南下,也许他们清剿太平军的余部还需要几个月时间,但是绝对不会拖过一年,现在已经是1864年4月了,最多半年时间。
事实上,朱敬伦已经开始放开了招兵了,广府各县的军队收回来,当时一个县派出去一百人,允许招募一千人,广府十四县集中起来,就是一万四,惠潮嘉道尤其是潮州府也是人口密集的地方,惠潮嘉道招募两万新军不难,新安两个军,加上五坑一个军,收编的大洪军,收编的高雷阳道绿营团勇一个军,广府军,潮州军,以及方山在五邑地区招募的保乡团两万人,总兵力九万多,十万人了。
招人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战斗力,湘军跟太平军已经厮杀了十几年,他们的战斗经验是用人血喂养的,朱敬伦手里的兵,见过血的,也就是新安一二两个军,五坑军,大洪军和高雷阳军,这五万多人,勉强算上械斗出来的五邑团勇,也不过七万多人,这么多人经过半年时间,根本不可能训练的出来。
此时方山出了一个主意,跟太平天国合作,方山也看得出来太平天国完蛋了,天京失陷已经是必然,他不知道李秀成曾经建议洪秀全让城别走,洪秀全不答应,说他有十万天兵天将,他谁都不怕,但方山知道被湘军四面围城,神仙都难救了。
但是天京背山靠水,湘军能攻占紫金山,但是他们不可能把长江填上,他们是靠水师封锁长江的,如果朱敬伦能派海军去从水路上支援太平天国,也许能打开一条水路。
这是一个妙计,也是一条毒计,起码朱敬伦是这样想的,他觉得拯救太平天国,在让他们肆虐江南,还会荼毒多少人啊。
但是转念一想,太平天国不把湘军钉在江南,让湘军南下广東,照样也要死人,最重要的是破坏掉朱敬伦在进行的改革。
在支援太平天国,背负巨大心理压力,还是不顾现实,做好准备跟湘军硬碰硬之间,朱敬伦没有选择,他只能支持太平天国。
跟方山商议已定,方山见朱敬伦采纳了他的主意,突然悄声询问:
“若发兵江南,得有个旗号。”
“是啊都发兵境外了,继续打广東的旗号肯定不行,也到了让三军将士知道他们为哪面旗帜而战的时候了。”
不等朱敬伦感叹完毕。
方山几乎是蹦起来直接又砸了下去,跪在地上俯首贴地:
“臣,恭请陛下登基!”
朱敬伦答应了,就是答应做皇帝了,就是答应带他们逐鹿中原争霸天下了。
朱敬伦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想过这天了,但是当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反倒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倒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这件事一直以来竟然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石头,顿时轻松了下来。
至于做皇帝,他觉得他没有选择,不是他矫情,不把皇帝的尊容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在共和国前期成长起来的人,皇帝一词在他心中贬义多过褒义,但理智的选择是,在此时此刻的中国,你只能选择用皇权来维系国家,搞共和那是扯淡。
他的感伤就来自于这里,汇成一句话就是,“我到底还是做皇帝了”。
朱敬伦看着方山跪了很久,跪到不自然的时候,才轻轻说道,“起来吧”。
方山跪的腿疼,但他没有在意,他把这当成强迫别人当皇帝的代价,跟要做的事情相比,这个代价微不足道。
“很多事情比登基重要的多,马上召集伍崇曜、陈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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