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了?”他笑着,揉揉胸口毛茸茸得小脑袋,一本正经地:“早晚,我是得有钥匙的。”
“谁给你钥匙…”玉溪嘟囔着,垂眸不看他。
不过一句戏言而已,他却当了真,握住她肩膀把她提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玉溪脸一红,手撑在他肩侧,控着力道生怕一松手就砸在他唇上了。
他十分认真的模样儿,眉心微皱,搂在她腰际,问:“真不给…”
看这小委屈的模样,她可半点玩笑不敢说,生怕一回头这大傻子就想多了。
垂眸一笑,指腹扫了扫他浓密纤长的眼睫,道:“我在你家。”
他展眉一笑,灿若星辰,皎如空月。手臂一重,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道:“我们的家。”
是我们的家。
真好,在最合适的年纪相遇,两人相爱倾心,许下白首之约。
记得有句古诗: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如今倒是觉得:日日见君也思君,共赏白月光。
玉溪俯身错开了些,正好靠在他耳边儿,道:“想听你唱歌儿。”
他转过头,把脑袋抵在她额上,闻着她发上花香,笑道:“你是小龙女啊,比我唱得好多了。”她这嗓子确实好,师父日日都夸着,从前大伙儿都羡慕她,如今都羡慕秦霄贤了;这样儿好的姑娘,余生就陪着他了,两人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他的嗓子与少年飞扬的模样儿大相径庭,低沉的很,有时明明是欢快的曲子,听他唱着也觉得有股子哀伤。
玉溪不说话,只是往他颈窝处蹭了蹭,像是累了。
他又搂得紧了些,低声唱着:“鬓发染雪,白首不离,一如当时桐花香气满皖西。”
玉溪一乐,从没听过这样轻快又绵绵情意的调子,问:“这是什么歌儿?”
又是他自个唱着玩儿的吧。
他却十分正经,侧头对上她眼瞳,道:“想对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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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吗?我的心跳。
祸不单行(六十七)
雨季阴沉,人心易乱。
少爷在陶家守着陶阳一夜,小厮们不敢动粗,也没人赶上前去生拉硬拽;毕竟陶阳重伤,两人十指相扣用衣料缠着,一旦动粗伤及性命谁都承担不起。
人家身为父母,怎么打罚责骂都是应该的,旁人再如何都过分。
二爷一早上了朝;南境小国有依附之意,愿与我天朝互通贸易修百年邦交,驻境兵马有一番调整。
西北边境的秣陵城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是小城但往来繁荣,各国友好;都说士农工商,商业贸易虽不如文学笔苑得人敬重,但这银钱谁能不想要呢?
而这驻军则是首要条件,又得有本事有经验还得能信任;要是在这样繁荣昌盛的地带安排了自己的人,往后各国往来交易都得一番“孝敬”,富贵不说,这结识的各国显贵才更是荣华不尽。
朝中文官武将自有派系,一时间争论不休;云磊倒是不上心,身外之物再多也用不上,否则又何必弃了华贵恢宏的平西王府不住,和杨九两人住在姐姐家呢?
派系之争不断,必受其乱。
皇帝并没有当朝下旨,只说在思量几日考量一番各国的诚意;这是有利无弊的决策,势在必行,也拖不去几天。
下了朝,二爷径直往陶府赶,连朝服也没换心急火燎地赶过去。
一夜了,也不知怎么样。虽说一直派人看着,但总归放不下心来,还得亲自去把人接回来才成。
要是陶阳好好的,他也不至于这么忧心忧虑;但如今能拿主意的正重伤昏睡在床,那大少爷不定干出什么事儿来。
一下马车,小厮就迎了出来,亲王的车驾谁敢怠慢呢,一路的人都跪着,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径直就往里走去,熟门熟路地去了陶阳院子。
陶阳是一个时辰前醒过来的,整个人虚弱得很,连呼吸都微弱得不得了,只是见了少爷在一边儿就勉强地扯出笑容来。
喝了药,没过一会儿夫人就知道他醒来的事儿了,心里说不清的滋味儿,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气恼。在屋里不去看,派了十几名小厮去陶阳屋里,做什么就不必多说了。
小厮犹犹豫豫着,都不赶上前,最后不得已一咬牙,两人按一人,想要把少爷给拉出院儿去,偏生手里打着死结怎么也解不开,正是挣扎的时候儿也不敢动剪子怕伤了人。
陶阳浑身是伤,动弹不得,一经拉扯动了伤口整个人疼得冒冷汗皱紧了眉头,疼得哑嗓吟了一声。
就这一声,少爷慌得心口都沉了沉;推开小厮,踹了一把,俯身把手儿覆在他发上,心疼得眼泪直打在他脸侧,一声一声地说着对不起…
小厮们并不是不认识他,反而这些年相熟得很,少爷们都是极好的性格没有贵家公子目中无人的样儿,大伙儿都是极尊重的。眼看着他们这样儿,各个心里头都难受着,但听命办事也无可奈何
领头的一位小厮皱着眉,有些不忍地垂下眸说了声失礼了;四人上前按住了少爷,两人紧按住手臂不教他挣扎着,另一人拿了剪子一步一步靠近。
“松开!”少爷挣扎着,十指相扣的那一手却不敢用力挣动。
他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皱着眉咬着唇疼得不屏住呼吸…
剪子交错,衣结断裂。
“阿陶——”
他满眼通红,泣不可仰,嗓子眼里浓重的哭声发不出一句话来,眼看着十指相扣的掌心被一点一点儿地拉离,却反抗不得。
陶阳泪流不止,想要留住他的手,虚虚地伸手却无力握住,费力起身却重重地摔倒在床下。
少爷红着眼,挣脱了束缚的力推倒了屏风,几步向陶阳奔去。
他摔倒了,他一定很疼…
小厮连忙上前拦抱住他,几人推搡几人乱,屋子里一片狼藉,东西撞到了一地!
少爷从来都没有觉得这几步会是这样艰难,从没想过会眼看着陶阳在眼前鲜血淋漓痛苦不堪,而自己连过去拥抱都做不到。
能做的只有奋力向他而去,想把他从冰冷的地面扶起来,想把他抱在怀里,想带他离开盛京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阿陶——”
他一肩撞在桌旁的小几上,摔倒在地,有一人扑过来压在了他身侧,还有耳边一声瓷器落地的声儿。
清脆破碎。
少爷压根也没心思回头去看,只觉得阻力一消便撑起身奔过去把陶阳从床榻下抱了起来泣不成声。
瓷器砸在了二爷的左肩。
就是重伤坠崖险些失了性命的那时,重伤的腿脚与左肩臂膀一整儿块。
如今筋骨尚未好全,这么一遭,直让他疼得皱了眉头。
小厮们纷纷跪下请罪。
二爷站了起身忍着左肩与脚部尚未痊愈的疼痛,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一边儿的护卫也赶着进了门。
“带他回家。”二爷沉声道。
少爷抬眼,见他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觉着安心了许多。
动作轻柔地把陶阳给抱起来,听二爷向护卫吩咐道:“送少爷回郭府,谁敢阻拦,拿下!”
身边儿护卫整齐划一掷地有声地应了声。
“是!”
他并不想这样失礼,闯进人家里来把人带走,原本只是看看情形,再和二老聊两句,就算不成好歹让这两个人能好好说几句话。
可他一进门就见陶阳摔倒在地,鲜血淋漓,屋里一片狼藉遍地杂乱,小厮和大林混成了一团乱麻,挣扎推搡着…
要什么理智,守什么礼仪!
这样的情形若是他不管,走出这儿门,他就不配当他们的师哥!
小厮们自然不敢拦着,就算拦也拦不住;这些护卫都是二爷亲自操练出来的人马,陪他上过战场的精兵,哪里是这些府院小厮能拦得住的。
二爷站在原地,看着大林带着陶阳的身影出了院子,这才不经意地抚上了左肩皱了皱眉头。
“老爷和夫人呢?”既然做了,就得给长辈一个交代,他也是不打算瞒了。
一小厮跪地,道:“老爷一早去了宗祠,夫人身子不适在院里歇着。”
要不怎么可能二爷来了还闹了这么大动静,都没个主子出来看一眼。就算是打小看到大的孩子,毕竟如今平西王身份在那里,规矩是规矩。
二爷一顿,正要出门去夫人院里。
陶姨一直是心软的,劝服她可比劝服陶伯父快多了,没有哪个母亲不心疼孩子。
门外董副将急急跑了进来。
“二爷!出事了…”
无言表(六十八)
三庆酒楼起了纷争,不过是两方人喝了酒闹起来;出了事一打听才知道其中一方是午前儿进京的他国使臣,正打算吃了饭,休整一番再进宫面圣。
而另一方,就是云磊麾下的兵。
二爷收到消息时,事情已经发生,来不及问清原委,第一时间赶往三庆酒楼。
路上冷静下来安排了人回府通知大先生,请他务必看好少爷和陶阳,安抚住陶伯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候千千万万不能让人抓住话柄,腹背受敌。
赶到三庆时,他腿已经是有些承受不住了,平日里走两步就算了,刚才一摔,这又来回奔波连休息也没有,药也没带在身上,实在是“举步维艰”。
两方人马仍在对质。
玄甲军收到命令赶往现场,一出现时整齐划一;所有人都被这大气磅礴的玄甲铁军给镇住了。
云磊一身王袍于玄甲铁骑中缓步现身。
众人都看着他,一时愣住了神儿,说不出话来。
两名将士压住了闹事的人。
“放开我!我没错!”那人黝黑健硕,理直气壮地:“王爷难道帮着外族人来欺负咱们的百姓吗!”
身后将士一脚,将他膝盖踹跪。
人群里开始生出了闲言碎语。
二爷并不理会,转身对着使臣拱手行礼,道:“在下云磊,有失远迎。”
云磊的名号儿在边境各国是大名鼎鼎的,武将高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时收复西北七州九城时,成了人人忌惮的战神,多少姑娘爱慕他,就有多少人要他死。
这使臣也认出了他,眼睛闪了闪,点点头算是礼貌,但仍黑着脸十分不高兴。
二爷谁也不问,只招来了店主问情况才知道是因为抢包间儿的事来的。
前因后果,这使臣并没有错,只不过因为是外族人,一闹起来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愈演愈烈最后全都归罪于云磊管教不严和外族人失礼在先的情形。
原以为他会护短,连骂词都想好了。
“这是我们失礼了,此事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这人必定会罚,我掌管三军却连您进京都不知道,失职了,会自请军法。”二爷看着这使臣,神色坦然没有半点迟疑躲避。
是他失职,而不是管教不严。
没等使臣从怔愣中缓过来,二爷转身,在另一边儿驻足。
“查。”居高临下:“是哪一军哪一营的兵士,都给我说清楚了。”
冒充朝廷重兵,殴打异族使臣。
有碍两国邦交,污蔑朝廷亲王。
九族都不够他杀的,一旦上报天听,陛下不可能信一介布衣而去怀疑一个立下汗马功劳的王爷。可况这王爷,还是皇帝一心想培养着,下一盘大棋的底牌。
那人慌乱地直冒冷汗,在云磊的气势下颤抖着,哆嗦道:“我…我…我没说我…”
“你没说?”云磊挑唇一笑,冷得像隆冬霜雪,道:“就算一介布衣,也不该失了天朝东道主的颜面,敢情起了战乱死的不是你家的人?”
征西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有所死伤,这是人们最不愿看到的。原本当热闹一看的,变成了祸国害民的源头,;何况在场的刚才分明都听到他暗示自个儿是军营里的人,这下人群一下就改了风向。
军营的人?这城里可不止他云长弓手里有兵。
云磊不在多说,让人捆了这人就挂在城门口,让人好好地看着。
再次回过头来,使臣的眼里已经冷静下来,没了戾气。
他查明了真相,与他无关却仍旧承担下责任来,还说自请军法,惩戒失职。
这样明事理的作风,还有什么可怪罪的呢?
云磊向使臣再一拱手,温润有礼:“让您见笑了,今日起您在盛京所有花费由平西王府负责,算是我对您的歉意。”
“答应的军法不会少,总归是在下失职,没让您吃顿好饭。”
“今日过午了入宫也来不及,您先回驿馆梳洗安歇,明日面圣,若要禀奏,在下一力承担。”
这进宫一段路,又是通报又是文书的,天都要黑了,哪那么容易。
话都说到这了,谁还能狠下心与他为难呢?总归这压根儿也不关他的事儿啊。
再说,这边境的未来,极有可能就是他的未来,没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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