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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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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举起了他的手杖,“晚安,殿下。”然后他转向玛莉·沙拉金妮,兴致勃勃地说道:“往前走,麦克菲尔。”

“你刚才是假装的还是真生气了?” 玛莉·沙拉金妮问道。

“真生气了。”他肯定地说。然后他想起在学校体育馆的所见所闻了。他哼唱着罗刹女号笛舞的前奏,用他的手杖铁底敲打着地面。

“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生气?”

“可能那样更好。”

“你真这么认为吗?”

“他不害怕的时候就该恨你了。”

威尔耸了耸肩。他一点也不在意。但是随着过去慢慢消逝,未来越来越近,当他们穿过市场的盏盏弧形灯登上了通往山顶医院那暗黑陡峭的蜿蜒台阶时,他的心情又开始变化了。往前走,麦克菲尔——但是走向哪里呢,又要远离什么呢?走向另外一处原始恐惧作威作福之地,远离乔·阿德海德允诺的自由的希望。而那希望是那么容易达成,而且得来的方式既不会显得没有道德也不会让人觉得奸诈(因为帕拉岛无论如何都注定要灭亡)。如若不去,远离的不仅是自由的希望,如果王侯夫人向乔抱怨导致乔勃然大怒,那么他作为一个专业的死亡观察者,一个薪水丰厚的仆人,这样的前景也会成为泡影。

他该回去吗?他该去找穆卢干,向他道歉,对那个可怕的女人唯命是从吗?在这条路前方一百码的地方,他看到医院的灯光在树影婆娑中闪耀。

“我们歇一会儿吧。”他说。

“你累了吗?” 玛莉·沙拉金妮关切地问道。

“有一点。”

他转过身去靠在他的手杖上,眼睛望向山下的集市。在弧形灯的照射下,整个市政厅都散发着粉色的光,就像一盘巨大的覆盆子果冻。在寺庙螺旋尖顶上,他看到一层层活灵活现的印度雕塑——有大象和菩萨,鬼神,丰乳肥臀的神女,跳跃的湿婆,还有安静极乐中林立的过去佛和未来佛。在覆盆子果冻和神话雕塑之间挤满了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顶着一张愤怒的脸穿着一套白色丝绸长衫的穆卢干。他应该一起回去吗?回去应该是一个明智又谨慎的选择吧!但是他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不是像拉尼一样的小呼唤,而是洪音在响:“太卑劣了!太卑劣了!”良心?没有了。道德?也不要问!如此的肮脏、丑陋、恶俗,超出了他能承担的任务范畴——这些事情,对于一个有追求的人来说,是绝对不会与之同流合污的。

“好啦,我们继续走吧?”他对玛莉·沙拉金妮说道。

他们走进了医院的大厅。导诊台的护士递来了一张苏茜拉的便条。玛莉·沙拉金妮将直接去饶女士那里,她和弟弟汤姆·克里希纳会在那儿过夜。法纳比先生则被要求立马去34号房间。

“请走这边。”护士说着把旋转门推开了。

威尔走了进去。他条件反射般地礼貌起来。“谢谢你。”他笑着说道。他瘸着腿向前走,想着即将要面对的情景,胃里就开始直犯恶心。

“请从左边的最后一个门进去。”护士说道。现在她得回到大厅的导诊台了。“所以你得独自过去了。”说着她便关上了身后的门。

“独自。”他喃喃自语道。独自——令人焦虑的未来和挥之不去的过去一样,原始恐惧这东西真是永远无所不在。这条刷着绿色墙漆的走廊,正是一年前他走向莫莉去世房间的那条。噩梦又重现了。命中注定他又神志清醒地走向一个可怕的圆满。死亡,再次见证死亡。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他一边敲门一边等待,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门开了,他发现开门的是小拉妲。

“苏茜拉在等你呢。”她小声说道。

威尔跟着她走进了房间。绕过屏风的时候,他瞥见苏茜拉在灯光映照下修长的侧影,瞥见一张垫高的床和枕头上暗黑瘦瘠的脸,皮包骨的手臂形同竹节,手指如枯爪一般。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原始恐惧袭击了。他颤抖了一下赶忙别过脸去。拉妲示意他去窗边的椅子上坐会儿。他坐下来闭上了眼睛——他从生理上隔绝了现在,但也正是这个举动,让他的双眼开始向内睁开,那些讨厌的现实勾起的回忆又重新涌现出来。那时他和玛丽姑姑待在另一个屋子里,或者和他待在一起的是一个曾经叫作玛丽姑姑的人,但是现在这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不像玛丽姑姑一样乐善好施,喜欢鼓励别人;这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讨厌所有靠近她的人,不管是谁,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得癌症,因为他们没有病痛,没有在生命大限之前被判处死刑。这种对他人健康和快乐的嫉妒让她极其容易发怒,容易自我怜悯,陷入落魄的绝望之中。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似乎能听到那尖锐的抱怨声,看到那满脸泪痕扭曲的面孔。而那个人正是他曾经真正全心爱过并钦佩的人啊。然而,在她人生退化的进程中,他发现自己开始轻视她——蔑视,甚至是厌恶。

为了从过去逃离出来,他睁开了双眼。他看见拉妲坐在地板上,盘着腿,身板挺得直直的,正在冥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的苏茜拉,同样聚精会神。他看了看枕头上的那张脸,也是同样沉寂,沉寂得几乎称得上是凝固的死寂。房间外繁茂的枝叶下是一片黑夜,一只孔雀突然叫了起来。这样一衬托,紧接而来的安静似乎变得有些诡异可怕。

“拉克西米,”苏茜拉把手放在老妇人虚弱的手臂上,“拉克西米,”她又提高了点声音,那张死寂的脸还是无动于衷,“你不可以睡觉。”

不可以睡觉?但是对玛丽姑姑来说,睡觉——注射安眠药之后的强制睡眠,是唯一能帮助她摆脱自我怜悯带来的自我伤害,以及那始终萦绕左右的恐惧的方法。

“拉克西米!”

那张脸又活了过来。

“我没有真的睡着,”老妇人低声说道,“我只是太虚弱了,好像要飘走了。”

“但是你必须得待在这儿,”苏茜拉说,“你得知道你还在这儿。一直都在。”她又在老妇人的肩膀下垫了一个枕头,然后从床头柜上拿来一瓶嗅盐。

拉克西米吸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苏茜拉的脸。“我都忘了你有多漂亮了,”她说,“不过杜加德的品位一向很好。”那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淘气的微笑。“你怎么想的,苏茜拉?”一会儿她换了一种口气说道,“我们还会见到他吗?我是说,在那边。”

苏茜拉默默地拍了拍老妇人的手,突然笑了。“老拉贾也碰巧问了相同的问题,”她说道,“你认为‘我们’会在‘那边’见到‘他’吗?”

“不过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我们是从同一道光里来的,我们也会回到同一道光里去。”

语言,威尔开始思考,语言,语言,语言。拉克西米努力把手抬起来,有点责备地指向床头柜上的灯。

“这灯太刺眼了。”她说道。

苏茜拉把绑在她脖子上的红丝绸手巾取下来放在羊皮灯罩上。灯光突然从毫无人情味的刺眼的白色冷光变成了昏暗又温馨的暖光,那颜色就像人脸上的红光一样,它让威尔想到当波特杜松子酒吧变成深红色的时候——芭布丝床上凌乱的样子。

“这样好多了。”拉克西米说。她闭上了双眼。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又说道:“那光,那光。又来了。”她停顿了一下。“哦,真美,”她后来又低语道,“真美啊!”突然她抽搐了一下,咬紧了嘴唇。

苏茜拉紧握着老妇人的手。“很痛吗?”她问道。

“可能很痛吧,”拉克西米回答道,“如果那的确是我的疼痛的话,但很奇怪那不是。疼痛虽然在这里,但是我却在别的地方。就好像是服用了解脱之药后的感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即使是你的痛苦。”

“那道光还在吗?”

拉克西米摇摇头:“回想了一下,我可以告诉你它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当我开始谈起疼痛不属于我的时候。”

“所以你刚才说得很好。”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把它说了出来。”拉克西米的脸上又闪过一抹淘气的笑容。

“你现在在想什么?”

“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

“他一直在唠唠叨叨,唠唠叨叨,唠唠叨叨——就算把他的嘴都堵上也停不了。别让我说话了,苏茜拉。帮助我从光中解脱出来吧。”

“你还记得去年那个时候,”苏茜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一起爬上了自由实验站的湿婆神庙吗?你、罗伯特、杜加德、我,还有两个孩子——还记得吗?”

拉克西米一边回忆一边开心地笑了。

“我刚才在回忆神庙西边的景色——朝向海边的景色。蓝色,绿色,紫色——那云彩的暗影像是水墨画一般。还有云彩本身——像白雪,石墨,木炭,绸子。我们在欣赏美景的时候,你问了一个问题。还记得吗,拉克西米?”

“你是说,关于明光?”

“是的,关于明光,”苏茜拉肯定地说道,“为什么人们说起精神就会想到光?难道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阳光,觉得它是那么漂亮,所以只有把佛性和最纯最亮的明光联系起来才是自然合理的?又或者他们觉得阳光很美,是因为有意无意的从出生就开始,他们就有过以光的形式受到思想启发的经历?我是第一个回答这个问题的人,”苏茜拉笑着说道,“因为我一直在读美国行为学家的一些书。我从没有停止过思考——我来跟你说说所谓的‘科学观点’。人们把思想(不管它是什么)和光的幻想联系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看了很多次日落并且觉得印象深刻。但是罗伯特和杜加德不这么认为。他们坚定地认为明光是先验存在的。他们说你会因为日落而感到疯狂,是因为日落提醒了你一直持续存在的东西,不管你知不知道,那是存在于你脑海中并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你认同了他们的说法,拉克西米——你还记得吗?你说:‘我很想站在你那边,苏茜拉,因为这些男人也不能总是说什么是什么。但是关于这件事——很明显——在这件事上他们是对的。’当然他们是对的,当然我无可救药地错了。不必说,在你问我之前你自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都不记得了,”拉克西米小声说,“但是我确实能看到。”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能看到明光,”苏茜拉说道,“你想让我提醒一下你吗?”

病恹恹的老人点了点头。

“在你八岁的时候,”苏茜拉说道,“第一次看到一只橘色的蝴蝶落在一片叶子上,它在阳光下扇动着翅膀——突然有一道纯净的真如明光从它身上闪耀出来,就像另一个太阳一样。”

“比太阳还要亮。”拉克西米轻声说道。

“但是更温和。你可以盯着那团明光却不会感觉刺眼。现在记起来了吧?一只蝴蝶落在一片绿叶上,扇动着翅膀——那是佛性的闪现,那明光让阳光都相形见绌。那时候你只有八岁。”

“我积了什么德才能看到它?”

威尔想起了那个晚上,大概是玛丽姑姑临死前的一两个星期,姑姑开始和他谈起她在阿伦德尔的度假屋,在那里威尔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假期。他把硫黄点燃向蜂巢吹烟,坐在丘陵草地上或者榉木树下野餐。然后在博格诺小镇吃香肠肉卷,一个吉卜赛的占卜者预言他会成为财政部大臣,还有一个穿着黑袍的红鼻子教堂执事把他们赶出了奇切斯特大教堂,因为他们总在那儿笑个不停。“笑得太多了,”玛丽姑姑闷闷不乐地一直重复着,“笑得太多了……”

“现在,”苏茜拉继续说道,“想想湿婆神庙的风景,想想大海的光影,白云之间的蓝天,想想这些,放飞你的思绪。放飞吧,这样那些非意识才会浮现。从事物到虚无,从虚无到真如。再从真如到事物,从事物到你的思维。回忆一下佛经里说的内容。‘你自己的这个光明晃耀、其性本空、与光明本身不可分离的净识,既没有生,也没有死,即是无量光。阿弥陀佛。’”

“和永恒之光一样闪耀,”拉克西米重复道,“可是又暗下去了。”

“因为你用力过猛所以又暗下去了,”苏茜拉说道,“黑暗是因为你太想要光亮。想想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轻轻地,孩子,轻轻地。你要学会不费力地处理每一件事。轻轻地想,轻轻地做,轻轻地感受。是的,轻轻地感受,即使你感觉很深切。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生,然后轻松地去应对。’我那段时间严肃得不得了,就是个缺乏幽默细胞、一本正经的学究。轻轻地,轻轻地——这是我听过最好的建议。那么,现在我也要和你说同样的话了,拉克西米……轻轻地,亲爱的,轻轻地。就算死亡来临,也没有什么是沉重的,可怕的,或者特别的。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不需要可怕的颤音,也不需要刻意把自己想象成耶稣、歌德进行自我伪装。当然,也别去想什么神学和玄学。只是死亡以及明光本身而已。所以抛开你所有的包袱往前走吧。现在流沙正包裹着你,吸吮着你的脚,想要把你拽入恐惧、自我怜悯和绝望之中。所以你必须轻轻地走,轻轻地,亲爱的。踮起脚尖,卸下行李,就算是个海绵包也请抛掉。全无负担地走吧。”

全无负担……威尔想起玛丽姑姑曾经在流沙中一步一步越陷越深。她一直在奋力抗争,却越陷越深,直到最后完全被流沙淹没,陷入了原始恐惧之中。他看着枕头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却发现上面带着一抹微笑。

“那光,”一阵有气无力的嘶哑的声音传来,“那明光,出现了,和痛苦一起出现了,尽管有痛苦。”

“那么你现在在哪儿?”苏茜拉问道。

“在那儿,在一个角落里。”拉克西米想要指一指,但是她举起的手在颤抖,而后又毫无力气地落了下去,沉沉地落在被单上。“我能看见我自己就在那儿,而且她能看到我的身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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