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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来的男孩_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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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很抱歉看见你还未康复。如果这些先生允许,我想让你坐在前面。”

疯子们被集合在一起,棍棒和注视让他们鸦雀无声。罗斯向大家介绍福斯蒂娜·波多尼,她身材苗条,穿着1730年流行的金属亮片装。她移动的时候,听起来就像一艘海上航行的船只,身上响起鲸须制品的嘎吱声以及几码长丝绸和塔夫绸的嘶嘶声。她满脸倦容,看起来倒也动人,像纸一样的皮肤上涂着腮红,长着雀斑。她有一双棕色的眼睛,在沉重的眼睑下闪闪发亮。一个肥胖的年轻人用钢琴为她伴奏。她的歌声软弱无力却很甜美。这些精神病人被深深地打动了。一位名叫克拉普的男人从凳子上跃起来拥抱她。看护将他拖走。波多尼夫人笑了起来,和那个肥胖的年轻人用意大利语开着玩笑。当她再次歌唱时,雪后的雨水如音乐般滴答滴答地落在窗上。

音乐会后,罗斯又再次和詹姆斯交谈起来。他谈到了多特·弗莱尔,谈到了对她的尊敬。后来,詹姆斯看见他还和医生进行了秘密的谈话。在节礼日[3],詹姆斯脚上的锁链被取掉了,还拿来了一包毛毯。在主显节[4]前夕,瓦格纳交给他一套深蓝色的羊毛衣。詹姆斯害怕穿上它,这就像是一个重新将他拖回世界的诡计。有好多天,那个包裹就那样半敞着放在地上。随后,他脱掉自己的破衣烂衫,赤裸地站在小屋里,一身瘦骨嶙峋,不断发抖。他穿上了那套衣服。

看护会有意避开他,甚至医生也只是在经过时,朝他的房间里看一眼,点个头,就继续去找不太显眼、也更缺乏保护的人施展自己的技术。詹姆斯拿出鞋里的剃刀,在护墙板上深深地刻了一颗粗糙的心,并写上了多特和他自己的名字,还有日期:1770年12月。

“亚当?”

“说,詹姆斯。”

“我永远都不会再恋爱了。”

“我们总是无从选择。”

“我永远都不会再恋爱了。”

“没有永远,老兄。永远是个差劲的词。”

“当她——你的太太去世时,你做了什么?亚当?”

“我疯了。”

“自那以后,你爱上过别人吗?”

“这就像下雨,兄弟。你永远都无法逃避。”

他等待着,竟然有些震惊地发现,他恢复了,没有因为悲伤而死去,他的生命如此顽强。

他的梦向他保证她还会回来,所以他等待着她。她是个缔造者,是个狡猾的女巫。他日复一日地透过窗子寻找她,直到三月的一天晚上,他才确信她出现了。当时,一群外国人正站在通往医院花园的台阶上,欣赏着这座医院。他们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点着医院的特色,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随狂风回荡在空中。然后,他们走动起来,他看见她就站在他们身后,身穿深色的连衣裙,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他并没有朝她挥手。她知道他已经看见了自己。她依然像一棵树一样等待了十分钟,随后就离开了,朝芬斯伯里走去。

第二天,她又出现在了那里。她真是千方百计地在考验他!难道她不知道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恢复力气,他还没有康复吗?然而,他相信她胜过相信自己。她是为他而来。他必须走。确定此事让他感觉如释重负。他去找瓦格纳,请求和医生见面。这次会面获得了允许。三天后,瓦格纳很早就来到小屋里接他。詹姆斯一瘸一拐地跟在他的身后,穿过瓦格纳用钥匙打开的门。地毯取代了石质地板,光明取代了黑暗。空气中没有了大小便失禁的臭味,取而代之的是蜡、熟肉和海运煤的气味。在敞开的窗户旁,一瓶水仙花摆放在桌子上。这让詹姆斯几乎驻足不前:这是所有美、所有完美的典范。瓦格纳有些恼火地喊着他,就好像他常常看见如詹姆斯一样被花惊呆的人。

一扇宽大的门,被擦得非常明亮。瓦格纳敲着门,随后他们被召唤进去。医生垂着脸,头上戴着一顶朱红色的天鹅绒帽子,从桌子后面注视着他们。在屋子更里面的地方,一位秘书正坐在一张小桌前,胳膊上戴着棉袖套,以防止衣袖沾上墨水。医生的面前摊开了一份报纸,旁边是半杯红葡萄酒、一盘葡萄干小软饼和一杯香浓的咖啡。他对瓦格纳说:“他想做什么?”

“请原谅,先生。”看护说,“他想离开医院。”

“离开。”

“嗯,先生。这是他告诉我的。”

医生盯着詹姆斯。那一刻,詹姆斯和医生的眼睛四目交汇,他随即低下了头。他害怕自己的腿又要开始颤抖。

“他认为自己康复了吗?”医生问道,目光从詹姆斯转向瓦格纳。瓦格纳则看着詹姆斯。而詹姆斯站在这些对他心怀恶意的人中间,感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康复。他害怕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出卖自己,他会说些疯言疯语,他会开始唱歌、流口水或跪下尖叫。他知道他必须发声。安静的房屋让危机肆意蔓延。

“是的。”他说。他自己的声音简直具有攻击性般的响亮,冲破了符咒。他抬起头。

“他是什么意思?”医生说,“他说‘是的’是什么意思?戴尔,你想要离开?”

“是的。”詹姆斯说道。

“那么,先生,”医生拿起另一块蛋糕说,“要是我认为你可以出院了,你自己会做些什么?说一下吧。”

詹姆斯说:“我将安静地生活,不与任何人结下仇怨。”

“你将怎样生活?如何解决三餐问题?”

詹姆斯瞥见了秘书。他说:“我能够读书写字。我可以用笔……”

医生一边笑一边拍打着桌子,在椅子上扭动着身躯,“普赖斯,你听到了吗?他想去做秘书,做一名职员!告诉我,这工作适合曾是精神病患者的人吗?”他对詹姆斯说,“你会去哪里?”

“我有一个姐姐在萨默塞特。”詹姆斯说道,就连他自己都对这个回答感到惊讶。

“你认为她会乐意见你?见她发了疯的弟弟吗?你准备走到那里去吗?”

“是的,先生。”

医生吃着蛋糕,谈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暂停。詹姆斯再次低头看着地毯。在地毯上,有一个特殊的图案,一种红蓝相间的阿拉伯式花纹。他的眼睛几乎一直盯着它。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被决定。

“普赖斯先生,”医生说,“让病人签字出院。如果他想当秘书,应该能够签署自己的名字。”

普赖斯示意詹姆斯来到桌前,他打开了一本账簿,将它转过去,并递上了一支笔。他敲敲账簿上必须由詹姆斯签字的地方。

医生再次拿起他的报纸。他说:“你出院了。别喝烈酒。避免所有让人兴奋的东西。尤其是女人。当然不包括你的姐姐。姐姐还是可以接受的。”

詹姆斯想要说话却又无法开口。他感到精疲力竭,整个会谈过程中,他的头上都好像举着一个像医生的桌子一样庞大而又沉重的东西。指尖在冒汗。他知道,如果他不立即离开这间屋子,那么自由这个令人生疑的礼物就将离他而去。

瓦格纳拉着他的手肘,带他出去,然后经由一个私人楼梯走到医院侧面的一扇门。他没有向亚当、柯林斯兄弟和阿斯奎尼告别。瓦格纳朝他咧嘴一笑,就好像所有都只是一个顽皮的笑话,他们都需要在里面扮演自己的角色。詹姆斯环顾着灯光,然后走出了门。这就是他所想要的吗?外面的未知世界不是该比熟悉的医院更可怕吗?他想要赶紧躲藏起来的想法如此强烈。爬进隐蔽之处,躲到一棵树上。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当他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时,竟然畏缩不前了。他闭了一会儿眼睛,集中精神,然后慢慢地走过井井有条的花园——这曾经是雅典外面的树林。他怀着期待和希望,想要听见召唤他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个人呼唤他。他穿过主门旁边的小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了。他越走越快,几乎跑了起来,跑向在道路的白色尘埃中等待他的女人。女人来再次拯救他了。

[1] 织布工的名字波顿“button”在英语中有屁股的意思。——译者注

[2] 伦敦西区街区,17和18世纪以戏院云集著称。——译者注

[3] 每年的12月26日,圣诞节次日或是圣诞节后的第一个星期日。——译者注

[4] 天主教及基督教的重要节日,以纪念及庆祝耶稣在降生为人后首次显露给外邦人。——译者注。

第七章

1770年

“求主垂怜!”

“基督慈悲!”

“求主垂怜!”

这些话语像蝙蝠般散到拱门的阴影里。西蒙·塔珀突然咳嗽起来,坐在他身后的乔治·佩斯拍了拍老人那圆圆的背部,老人慢慢地止住了咳嗽。

“愿主与你同在!”

“也愿主与你灵魂同在!”

“开始祈祷吧!”

这是一场最寻常的复活节聚会,众人跪在地上,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哈勒姆夫人自然也在这儿,她穿着金色和黄色相间的长袍,看上去格外动人。爵爷是为了政务或者妓女才待在伦敦,不过他也可能既在那儿处理政事又在那儿召妓。黛朵位于哈勒姆夫人的身后,以发夹、发油和西班牙梳子将自己的头发及一些假发堆成一摞叠在脑袋上。牧师心想着:晚上睡觉时,她岂不是得把这堆头发像关野兽似地关进铁丝笼里!她今天拿着一把漂亮、时髦的扇子,扇面就像是一片印着金色星星的深蓝色天空。扇子在这种天气里很实用。今天教堂里很暖和,那些老人不一会便睡着了。

“全能的上帝通过他的独子耶稣基督,战胜了死亡,打开了永生之门……”

就牧师目前的气运表来看,好运要稍胜一筹。虽然他现在的确还患有顽固性便秘;虽然昨天晚上因为一些琐碎的家庭开支,他和黛朵发生了不愉快的争吵。不同于以往的口舌之争,他们俩都说了一些伤人的话,牧师心情沉重地上床睡觉,但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后他爬下床,在寒冷的房间里找出一支笔,仓促地写下一封道歉信,然后将它从他妹妹的房门底下塞进房间里,同时发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虽然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复活节又失去了信仰——他偶尔会迷失自我。他以往会因此事而苦恼不已,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的便秘。上帝在和他玩躲猫猫,但经验会教他如何回归正道。落水时最好是静静地躺在水面上,而不是慌乱地拍打水面。

但也有如下一些与上面那些事情对立的事:比如他那头性情和顺的母牛鲁比产下了小牛犊。早餐的时候,佩斯进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因帮助母牛分娩,他的双手还是滑溜溜的。牧师、黛朵、科尔太太和塔比瑟,随即全都去了牛棚,母牛在前一天就被带到这儿来了。好一幅美妙的景象!母牛用舌头舔舐着小牛犊,而刚从产道里出来的小牛犊,因有些受惊而在微微地颤抖着。

其次还要说到他的花园,在这一季节的影响下,红土上鲜花盛开,果树上花团锦簇,花瓣像水杯一样留住了雨水。上个礼拜日,他看见萨姆将舌尖伸进杯状的花朵里。起初,这一幕看起来十分古怪,一个踮着脚尖的男孩将舌头伸进一朵花儿里。后来,当萨姆离开后,他发现自己也想这么做,但他又害怕会被人瞧见。

“全能的上帝啊,你是我主耶稣基督的父亲,是万物的缔造者,是全人类的审判者:我们承认自己犯下的种种罪状和恶行,有时它们还铸成了大错,我们为此而悲叹痛哭……”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了不起的科尔太太穿上那件散发着香气的夹克,操作着她的刀子、烤肉叉和火。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我们可以吃到猪头肉和小牛蹄,还有来自艾斯丘先生家芦笋圃的芦笋……这个念头宛若胜利时的号角声。

“因此,仁慈的主啊,请准许我们吃你爱子的肉,喝你爱子的血,如此便能用他的身体来净化我们身上的罪恶……”

圣餐上的面包真可谓是“历史悠久”,希望不要再出现“惊喜了”。象鼻虫们有福了。

“愿主与你同在!”

“也愿主与你灵魂同在!”

“高举你们的内心!”

“我们愿举心向主!”

日光像一条布满灰尘的小溪,最终落在石制地板的彩色亮片上。空中飘过来一朵云,日光顿时消失了。牧师看不清教堂正厅的后方,但依稀察觉到门被打开,然后又被迅速关上,随即有个人影出现在过道上。牧师念着主祷文:“愿主带来的平静永远与你们同在!”

“也愿其与你灵魂同在!”

哈勒姆夫人提起长袍,起身走向围栏,黛朵紧跟在她的身后。再后面是亚斯提克和他那爱使性子的女儿苏菲。苏菲后面是索恩医生,他正在调整马裤的裆部。

那朵云又飘走了,过道的全貌再次显现在日光里。牧师为哈勒姆夫人掰开圣餐上的面包时,他看见了刚刚进入教堂的那个人,而且立马就认出她了。但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那肯定不是她,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教堂里。因为她显然属于别的地方!

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低头往下看,只见哈勒姆夫人对他友好地扬起眉毛。他的心脏跳动了三下,在此期间完全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何事。接着,他把面包放在她那窝成杯状的双手里。

“我主的身体,耶稣基督……”

黛朵用眼神问道:“她是谁?”他俯身在她耳旁低声说道:“她名叫玛丽,是一个外国人,你等会儿和她坐一起。”

其他人也用眼神问他同样的问题。索恩咧嘴笑了起来,仿佛这个陌生女人的出现带来了某些在本质上就属于邪恶的东西,为仪式注入了新的活力。祷告时,教友们不停地在猜测,甚至用上了逆向思维。在嘈杂而难听的歌声结束后,他们冒失地扭头看着这位不讨人喜欢的闯入者。牧师清楚地听见了“吉卜赛”这个字眼。

“天主那超乎各种意想的平静,必要在基督耶稣内固守你们的心思念虑……”

最后门突然开了,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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