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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来的男孩_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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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鞋子重新出现了。他的嘴唇上流着血,将鞋举过头顶挥舞着。有人大声叫好。罗斯先生上来了,他看起来很开心,像是晚上的表演远比他期待的精彩。他让观众安静下来,眨了眨眼睛,指着跟仙女侍应一起走向舞台前方的多特·弗莱尔。大烛台的火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她说着台词,一部分是莎士比亚写的,一部分是她自己发明的,她的声音甜美、猥琐,夹着一种讨人欢喜的错乱感,让观众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起哄的人遭到了他人的起哄。有人将硬币扔在她脚边的青草地上。

詹姆斯演戏的时候,像是坐在他自己右侧肩膀上方的空气中看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在表演进行的时候,他像蓦然穿越了时空,再度变成了原来的他,那个漠然、高傲的人。这样的事情令人震惊,像是腹腔神经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想吐出来。跟着,这种感觉消失了,他担心遗忘的台词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他的手又做出了罗斯耐心教他的手势。他演的波顿忧郁、爱思考,这让角色嬉闹的那部分戏更加荒诞,泰坦尼娅对他的爱也更荒谬。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笑声,他们真的被逗乐了,多特拥抱他时,他们忘情地鼓掌。

第二天晚上,演员表现得越来越镇静。观众却成了一种威胁。他们在礼拜天喝醉后,变得躁动不安,总想打架。他们一会儿欢呼,一会儿捣乱。在戏剧结束前一刻钟,一些叠在一起的椅子倒塌了,男男女女都向后涌去,呼喊着踩踏在草地或是隔壁人的腿上。一位妇女的胳膊从肘部以上都折断了。好在没有人死亡。戏剧结束时,一个瓶子朝罗斯的脑袋扔过去,他敏捷地避开了。医生勃然大怒。当晚大家没有进行庆祝,也没有喝酒跳舞。亚当和詹姆斯坐在他的小屋里。他们远远地就能听见罗斯和医生在下面的办公室里大喊大叫。

詹姆斯说:“你谈过恋爱吗?爱过一个女人吗?”

“我有过一位妻子,詹姆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我很抱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见过你和多特相处的情形。”

“唉,但是我说不清那是不是爱,因为我想我还从未爱过。”

“你看着她时,我在你的眼里看见了光。那光就是爱。”

“亚当,我不知道自己最怕什么。她爱不爱我都让我害怕。”

“老兄,恋爱总是有危险的。”

演出的第三天晚上是最后一场。人们将长椅进行了加固,而医生又再次发了脾气。演员们开始满腔热情地吟诵自己的台词,而不是死记硬背。表演结束后,C勋爵给了多特一个畿尼,而她将其交给忠厚的老管理员多莉·金顿,让她去买酒和牡蛎。演员们还未脱下演出服就已经开始再次跳起舞来。多莉·金顿和一个男孩从酒铺里买来了东西。音乐声终了,酒被一饮而尽,牡蛎壳在脚下被踩得嘎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海水的气味。

詹姆斯没有找到多特,也没有看见阿斯奎尼。他们两人,奥布朗和泰坦尼娅,正在一起窃窃私语,等待上场的指令。阿斯奎尼是个英俊的男人,他的疯狂并没有攻击性。他能说会道,也见过世面,就算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也能顺其自然地编出来。他也不像大多数疯子那样散发着恶臭。詹姆斯目睹过他是如何用那双充满诱惑力的双眼注视多特的。

当瓦格纳出门去找酒喝时,詹姆斯悄悄地溜了出去。他的腿颤动着,他靠着墙脱掉鞋子,然后像一只猿猴一样跑向束衣间。门缝下有光透了出来,他知道他开门时会看见什么:阿斯奎尼的屁股在多特的大腿间上下起伏。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却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们已经听见他从走廊来了吗?他们正在倾听他是否在偷听吗?他按下门把手。门随着铰链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他的目光被一支蜡烛吸引,它的火焰笔直地燃烧着,直到从走廊里吹进一阵风才让它摇曳不定。多特说:“关上门,杰姆。”

她独自坐在蜡烛旁的凳子上。她对面的一张板凳上放着一个有缺口的瓷碗。碗里盛满了樱桃,呈现光亮的深红色,灯光照在绿色的梗上。

多特说:“罗斯先生送的。”

“他送你的礼物吗?”詹姆斯环顾着房间,似乎阿斯奎尼或罗斯或者二人都躲藏在某个阴暗处。

多特笑了。她将碗移开,放在自己的腿上。詹姆斯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她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然后牵着他大衣的边缘把他拉过来,将水果从她的嘴里传给他。他们用这种方式吃完了半碗樱桃。没有什么厚颜无耻的行为。没有比微笑更喧闹的声音。他们将樱桃核埋在束衣下面。“修补匠、裁缝、士兵、水手。”他们唱起了童谣。

吃完樱桃后,他们便躺在束衣上。他把她扑倒。她用指甲在他的背上划弄,用吃过樱桃的舌和唇将他的脸弄得黏黏腻腻。她的动作如此敏捷、温柔;近乎微不足道。

多特说:“上帝保佑奥古斯塔斯·罗斯。”

“赞同。多特?”

“什么事,杰姆?”

“嫁给我吧。”

“杰姆,疯子是不会结婚的。”

“我们结婚了,就不再是疯子了。”

“你不了解我,杰姆。我总是无法控制自己。一个月内,我又会来到这里,或者脖子被套着绳子带到泰伯恩刑场。”

“我会救你。”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多特!”

“别说了,杰姆!把你的嘴唇放到这里。”她将一个瓶子的软木塞拔掉,这是一个粗糙的绿色玻璃瓶。他接过来,生气地喝下去。它不是葡萄酒。他让一些液体流出了嘴巴,暖流在他的胸膛蔓延,“是白兰地吗?”

多特拿起瓶子。詹姆斯看她喝酒时喉咙的滑动。以前,他不理解这种饮酒的方式。这是其他人丑陋和神秘的一部分。他永远不会这样做,也不需要这样做。现在,当她把酒瓶递给他时,他贪婪地喝起来。白兰地饮尽后,他们相拥躺在束衣上,炙热的呼吸环绕着头部,蜡烛燃烧着自己,越来越短,噼里啪啦的火焰在气流中摇曳着,身影在房间里颤动。他们睡去、醒来、再睡去。詹姆斯听见马车的拥挤声,听见远处狗打斗的嘈杂声,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他笨拙地从多特的臂弯里抽出身来,迫切地挪动着身体,却像一个人脱浸水的衣服一样缓慢。他想要吹熄蜡烛,这样灯光就不会将他们暴露。通往蜡烛的路如此漫长。他触碰到了火焰,火焰灼烧到了他,随即熄灭,只剩下烛芯上的一个红点。

多特说:“杰姆,怎么啦?”

她说话时,门被推开了。起初,他们看不清是谁在那里,是一个拿着提灯的男人,两个拿着提灯的男人,或者更多。随后,奥康纳走进房间。他们看见闪闪发光的环形物,那是铁链。

白兰地让人无法感受到更大的疼痛。事实上,奥康纳自己也喝多了,以至于懒得去伤害他们。詹姆斯只是被踢了几脚,又用藤条抽打了十几下,糟糕透了,不过还能忍受。他正学着求生,学着忍受疼痛,发现勇气的源泉。爱是他的老师。

他舔着自己的手指,将手伸下去轻轻地擦着镣铐和腿之间磨烂的皮肤。铁链、镣铐,那是海军称为“铁袜带”的东西。

谢天谢地,他们没让他穿上一件紧身衣,也没有用铁链锁住他的手。他们静静地将多特带走。她的两边各有一位看护,她满脸睡意,带着醉意,回头看着他,笑着。她没有说话。他听见了他们把她带进女人区时她发出的笑声。

他想象着她坐在自己闷热的房间里,像他一样被铁链锁着,像他想着她一样想着自己。这里太热了,简直无法入眠,他的脑袋里充斥着各种计划。

他注视着自己手的影子。难道他的触觉、天赋不会再恢复了吗?不会完全消失的。为什么不在某个郡的首府当一名外科医生呢?在北部或更远的西部。远离这里,不再有野心。为农民缝合伤口,为绅士放放血。他只需要一匹马,耐心地骑着它穿过这个郡。他将按照瓦伊尼先生曾教给他的那样自己滚药,多特则可以卖点鸡蛋之类的东西。他们会驾着小马车去教堂,像亚当一样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幻象就像白兰地一样温暖着他。他钻进肮脏的麦秆,尽量将脚放在舒服的位置,几乎整晚都躺在那里,不断幻想着未来喜悦的细节。黎明时分,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窗户。在右边主教门街、半月巷和伦敦济贫院的上方,天空呈现出珍珠色的条纹。他等待着,等待聆听来自荷兰教堂逐渐变小的钟声,等待聆听鸟儿的鸣叫。起初,鸟儿只是试探性地发出几声稀疏的叫声,仿佛担心这是虚假的黎明,或是敬畏伦敦平原的寂静。随后,上百只鸟一起鸣叫起来,形成一片嘈杂的声音,空气都因为这种噪声而颤抖起来。他好像从未听过这样的鸟鸣声,从未欣赏过这样的黎明。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哭流涕。世界如此美好,如此惊人。

十一

在窃窃私语中,在流言蜚语中,在不堪一击的谎言中,真相大白于天下。他们如何将她带进房里,她如何反抗,他们如何制伏她并用铁链将她的手脚锁住,然后给她套上项圈。这个钢制的项圈被一段长长的铁链固定在小屋墙上的圆圈上。他们是如何离开她,她如何不断地朝他们的背上吐口水,诅咒他们并让地狱为她作证。

早晨,他们发现她靠墙坐着,腿笔直地伸在身前,脑袋在项圈里弯向一边,眼睛半张,舌头伸过牙齿露在外面。他们给她解开锁链,一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就知道人已经死去。走廊里的一个女人看见他们将尸体抬上简陋的小床。在这些人抓住这个女人并让她安静下来之前,她已经用尖叫声释放出这个消息。叫声穿过上了闩的门,穿过铁条,让其他人都听见了。看护担心自己的安危,离开房间半个小时后才回来,他们十几个人拿着绳子和棍棒。胡子拉碴的医生和他们一起回来,大步走在前面。他检查完尸体后,宣告她已经死亡:死于突发性疾病。在精神病患者中,这是极为常见的现象。所以像多特·弗莱尔这种暴脾气的人,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命令将这间房子锁起来。他们将尽快在第二天把她埋葬。医生离开时,从男人区传来消息说,一个精神病人试图谋杀奥康纳。

奥康纳坐在楼梯上,无法说话,因为他的下颌坏了。他的脖子和肩膀上都有血,左耳垂被咬掉了。他将这一小块肉放在手掌中拿给大家看,然后指向詹姆斯·戴尔的小屋。

詹姆斯躺在小屋的地上,显得很平静。他问医生此事是否是真的。起初,医生并没有回答,只是不断问自己:他为什么要攻击奥康纳先生?多特·弗莱尔是他什么人?最后,或者是想结束这次会面,去享受舒服的早晨,医生承认了此事属实。她脑子里的疾病突然发作。死了。然后,他恼火地重复着这个词,喊道:“死了!”

这个字眼刚一出口,医生注意到他的病人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变化,就好像他身体里一根易碎的玻璃杆破碎了。他先是深深地轻呼一口气,然后陷入一种完全安静的状态,随后像服用了某种特殊的毒药一样,脸部的肌肉出现一阵抽搐。瓦格纳询问是否需要将病人的手用铁链锁起来。医生摇摇头离开。他说:“瓦格纳先生,我的锁链比你的还要好使。”

第二天早晨,亚当和詹姆斯一起站在詹姆斯屋里的窗前,他们看着送葬的队伍:牧师、多莉·金顿、帕斯莫尔,还有一些陌生人被专门雇来抬棺材。一列松散的队伍从医院的大门缓缓走出来,他们朝新大街旁的医院墓地走去,由一匹马拉着一辆放着棺材的马车。他们无法看见下葬的过程。半个小时后,牧师和看护回来了。受雇抬棺材的人坐在空荡荡的马车上抽着烟。

十二

他们给詹姆斯强行喂药。他出现呕吐、起水泡的症状,情况比初次来到这里时还要糟糕。他无法吃下任何食物,看护便朝他的喉咙里灌肉汤。他把汤重新吐进容器里,他们就再灌一次。

她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件东西,一个小盒、一个纪念品、一封信或者只言片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安慰他、支撑他。他该如何忍受他的爱?他的爱该何去何从?这份爱在他的身体里腐烂。他也在慢慢腐烂。

他从医院理发师那里偷来了一把剃刀。虽然刀刃已经生锈,但也足以切割物体。他视其为珍宝,将它藏在自己的鞋里。

如果她只是被藏起来二十年、三十年,那么他还能忍受。而现在她是永远都被藏了起来,这让他彻底崩溃。

苍蝇停在他的脸上,他任由它们在脸上爬行,然后飞走。天气越来越冷,寒风被窗户上的栏杆阻挡。穿着皮草和温暖斗篷的访客们,谨慎而又高兴地漫步走过小屋的门。一天早晨,雪花落在詹姆斯床上的灰色麦秆上。他向外望去,看见整个莫菲尔兹都覆盖上了几英寸厚的积雪。十几个小孩在池塘边玩雪球。两个背包的男人正步履艰难地朝城镇走去。他们是黑人,像昆虫一样顽强,身后留下一串渺小的脚印。一个人滑倒了,另一个人就停下脚步,返回去让跌倒者靠着自己的肩膀。他们前进的步伐是如此缓慢!这些背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才让他们必须付出如此大的努力?

然后,他出乎意料地想起一段记忆,那时他看着另一个身影缓慢地穿过雪地。那是牧师走向修道院旁边的森林。和蔼的胖牧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挥着手。

十三

圣诞节那天,罗斯先生组织了一场音乐会。看护将詹姆斯带下楼,来到这间他曾经排练过戏剧的房间。在他鞋里藏着的剃刀,让他夸张得一瘸一拐地走着。看护让他在罗斯面前行走,以此来炫耀他们的工作成果。罗斯走上前去鞠躬,稍显悲痛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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