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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来的男孩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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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行一些精密的工作。波特夫人,我的刀稍有闪失,你就会流血而亡。”

他的刀从腹壁的肌肉切过去,剖开腹腔,然后采用横切法,将刀从右向左切过子宫的下半部分。从他的身后发出一阵撞击声,原来是波特先生看见一个陌生人的手伸入妻子剖开的腹部时晕倒了。婴儿似乎决定反抗,击退这可怕的入侵。婴儿无力地踹着詹姆斯,用雏菊梗般的手指拉住他的手,紧紧地贴在充血的子宫里,最后才湿淋淋地从母亲的羊水中出来。詹姆斯将婴儿交给助手,然后把脐带绑起来切断,拉出胎盘,丢到地板上。躲在床下的一条狗探出来,用牙齿试探性地咬了咬。詹姆斯替母亲缝合好,按照勒吉特小姐要求的针脚。令人惊奇的是,波特夫人还活着。

那个年轻女人用一条围巾将孩子包起来,问道:“我该做什么?给他喝点牛奶甜酒吗?”

他说:“随你乐意。”他环视着这间屋子,父亲在地上呻吟,母亲昏迷在床上,婴儿在年轻女人的摇晃中嘤嘤地叫着。他包好自己的刀。

“告诉他,我希望即刻收钱。”

她开始说些什么,而他已经走了。

十八

罗伯特·芒罗是那种一点点从长眠中苏醒过来的人,抑或,就像他有时想象的那样,是那种在暗无天日的丛林中追逐自我的人。他不慌不忙。他惧怕注定要到来的一切,惧怕自己无力应对。

他对妻子从未像现在这般温柔。他当然不会责备她。她心怀热情。她薄弱的责任感压根儿应付不来。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就是他自己把他们凑到一起的吗?这不就是干柴烈火。这事也有理,相当有理。他要是相信詹姆斯·戴尔爱他的妻子,相信那是真爱,他们没准儿能做个约定。可是戴尔并不爱她,他待她如衣服一般,想穿就穿,想脱就脱。这比背叛朋友更加卑劣——说句公道话,戴尔根本不讲友谊——即便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们在床上云朝雨暮,也不及这让人心伤,即便那声音里毫无欢愉,如同孩童压抑的痛苦呻吟,也不及这恼人。

那么,他得做点什么?杀了詹姆斯?杀了他俩?他会因此遭受绞刑,可绞刑又有什么用呢?他更怕在最重要的人生考验中败下阵来。负了自己,负了阿格尼丝。一个声音在低语——“拿起你的剑,芒罗!”他却四肢瘫软,血流迟缓。拉下百叶窗,独与蜡烛为伴,要能这样坐在书房心爱的椅子上睡会儿该多好。遥远的钟声、遥远的脚步声。就这样睡去,睡过一个清晨。睡过所有的清晨。永远不用醒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今晚有什么活动?舞会、慈善音乐会、河畔出游?他上楼回到卧室,站在那里兀自出神了一阵,而后仔细挑了套礼服换上,回了书房。他的手表指着八点半。乔德蹲在地上,抬起头,用那双乞求的黑眼睛盯着他。“好样儿的。”他说,而后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他的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听到他要说的话,直到它们变成了胡言乱语。

詹姆斯和阿格尼丝在果园街的剧院里。从橘园走过去要不了多久,根本用不到新买的马车。剧院里人头攒动,喧闹嘈杂。破烂的长毛绒座椅、吊灯的黄色蘑菇状光束。熟人们相互打着招呼。男人们交换鼻烟。女人们雪白的脸庞向外张望,不时摸摸租来的钻戒,敲敲手中的扇子。这里无聊透顶,似乎除了时尚、礼仪、老套的勾搭手法,一无所有。甚至连一丝争端都没有。

詹姆斯和阿格尼丝坐在包厢里。她把蜜饯递到他嘴里,整场剧下来,不断地问他为什么这个或是那个角色要那么做,问他下面看台坐的是不是刘易斯太太,问他觉不觉得穿红衣服的女演员奇丑无比。他是不是再来颗糖梅?

詹姆斯压根儿不喜欢这剧。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演员们在画好的大树之间嬉戏打闹,听到些声音,听到些话,听到观众时而大笑时而不语。有打斗,有和解。唱了首歌。开了市政当局的玩笑,开了威尔克斯的玩笑。接着又唱了首歌。情人双双去世,又一起复活。有人被认了出来。有人从顶棚的云上放了下来,向观众抛撒纸花。大家疯了似地鼓掌跺脚,震得整栋大楼来回直颤。整场剧毫无头绪,毫无深度。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他们在剧院附近吃了晚饭——炸鱼、酱炖羊肉,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走了一段儿,回到橘园。詹姆斯累坏了。他明天一早要给个女人截掉脚丫,之后要做六次疫苗接种,还得去马什菲尔德给个农夫检查手枪走火打坏了的脸。阿格尼丝喋喋不休地说起一座花园、一顶帽子、一个朋友、上周让她惊奇的一天、让她乏味的一天、让她悲伤的一天、让她捧腹大笑的一天。仆人戴娜托着蜡烛给他们开了门,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们。

芒罗的书房门开了,他站在那儿,把整个门填得满满的。他穿着得体,像是在等重要的客人。根本不像什么小丑,不像被人戴了绿帽的样子。

“有话和你说,詹姆斯。”

“我觉得应该可以等明早再说。”

“不行,先生,等不到。”

詹姆斯抬脚上了一级楼梯。无视芒罗并非难事。直到现在一直如此。他转过身。仆人站在他和芒罗中间,手里紧握着那支蜡烛。

阿格尼丝一动不动地站在前门,那里漆黑一片。她低声问:“罗伯特?”

芒罗说:“晚安,阿格尼丝。”

詹姆斯说:“长话短说,先生。”

芒罗退后给他让了路。待詹姆斯走了进去,芒罗便关好了门。

阿格尼丝盯着门,又看了眼戴娜。戴娜哭了起来。

詹姆斯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芒罗的书房了。一连几个月,芒罗都不让仆人进去,担心他们弄乱了那些需要细心整理的文件。各式各样的椅子旁边摆着几摞书,椅子下面,光线照射出一堆被遗忘的空酒瓶。桌子上一张张纸墨迹斑斑。沙盘一侧放着一副眼镜,一个镜片却不翼而飞了。

“我该让你坐下,詹姆斯,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最好还是站着说。”

“说重点,先生。”

芒罗深吸了口气,“那么,重点。这就是重点。你冒犯了我。你侮辱了我。还是在我自己家里。这么多年。我知道这并不全是你的错。我和我的妻子也都有责任。你很强壮,我们却很弱小,真是可悲。你看不起我。好吧,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理论。你是行动派。用自己的方式引人注意,哈,一个了不起的外科医生……”

“重点,先生!”

芒罗大汗淋漓,外套渗出了汗水,肩膀下的黑渍四下散开。他说:“你在这儿的胡闹就此结束,詹姆斯。你要尽快和我决斗。这段时间,你得搬出我家。我明天会派人去找你。我猜你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你一定知道规矩。就这些。”

詹姆斯鞠了一躬,“你会是个好靶子,芒罗先生。我祝你晚安。”

詹姆斯从马什菲尔德回来的时候已是黄昏。那个农夫死了。回到大广场,他看到奥斯本先生独自站在栏杆边等他。他骑马过去。奥斯本干巴巴地和他打招呼说:“我没法劝他放弃这次决斗。不过你要是道歉,保证不再去见芒罗太太倒是还有转机。”

詹姆斯说:“我接受挑战,先生。见不见芒罗太太也不打紧。”

“你要是杀了他,戴尔,警察会来抓你。理智点,伙计。结束吧。你还年轻,去哪儿都行,还能功成名就。芒罗不一样,你让他一无所有了。”

“你要给他做副手?”

“为了面子,我不能拒绝他。”

“这是面子的事,是吧?”

“是的。”

“那你就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好找回面子。”

“兰斯当。沿着这条路到山顶。我会在那儿等着。明早六点。要是有人伤及性命,另一个还有一天的时间骑马逃走。”

“我们要怎么杀死对方?”

“我会带两把手枪。”

“得在我面前上膛。”

“那是自然。”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五点起床,简单地吃了点早饭,给杂役兼助手的蒂明斯留了张字条,告诉他今天不要再约病人。

他骑马从城中穿过,那里空荡荡的。一晚上狂喝滥赌,两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正在往家赶。一个牧人在女王广场上放羊。一个挤奶的姑娘把奶桶翻过来,坐在上面梳着辫子。这是个普通的清晨,空气中散着些秋天的气息。

詹姆斯决斗过两次,都是在伦敦,都是和同学因为些他早已记不得的事情发生了口角。第一次,手枪出了问题,可能是副手做了手脚。第二次,詹姆斯击中了对方的肩膀。当时花园里还有十二个学生在观战,大家争着抢着要把子弹取出来。而后人群一阵骚动,这事就这么了了。两个年轻人因为些无足轻重的事在酒馆花园里嚷嚷一番没什么新鲜的。

在兰斯当山上,他猛地回头望了望这座城市。一栋栋房子挤在修道院四周,烟囱里飘着烟,平静的河水波光粼粼。有那么一刹那,他发现自己可能要失去这一切,他杀了芒罗后就得跑了——没准儿去法国,或是荷兰。他在心里耸了耸肩。他压根儿不想杀死芒罗,他不恨他。他当然也不是在为阿格尼丝决斗。芒罗可以要回阿格尼丝。他要是杀了芒罗,得怪芒罗的愚蠢和莽撞,怪他向他发起挑战。芒罗以为自己在干什么?书房里那一幕多么荒谬!詹姆斯当时就该狠狠踢他一脚,把这事了结了。弄得如此没完没了。

奥斯本迈到前面的路上,举起手杖。詹姆斯一出现,奥斯本便说:“就你自己?”

“如你所见,就我自己,先生。那个人呢?”

“这边儿。”

他带着詹姆斯穿过树林中的一块空地,穿过一扇古老的石门,门柱上的鸡冠碎成了几瓣。

詹姆斯问:“这是什么地方?”

奥斯本说:“这儿曾经是个花园。”

芒罗和另一个人在另一头的郁金香树边上等着。奥斯本下山走到两人身边,又和芒罗一起走了回来。詹姆斯下了马。芒罗说:“早上好,詹姆斯。”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平静得有些绝望。

奥斯本说:“我乞求你们放弃这种粗野的行径。即便为时已晚,你们可能还能取得一些……和解。你们觉得呢?”

“要是芒罗撤回他的挑战,”詹姆斯说,“我很愿意不向他开枪。”

芒罗说:“我无法撤回,先生。他欺人太甚。”

詹姆斯耸耸肩,“希望为了你自己,拿住你的枪,比拿手术刀要稳当才行。”

奥斯本示意另一个人过来。他怀里还抱着个盒子。奥斯本打开盒子,给手枪上了膛。他把手枪举到詹姆斯面前。詹姆斯挑了左手边那把上乘的燧发枪:蓝色八角枪身、金色扳机孔、格子枪柄。保险机上有个滑动式的保险栓,指着“关”的位置。

芒罗拿了另一把枪。他们转过身,向前走了十二步。芒罗大喊:“等一下。”

他把枪递给奥斯本,脱掉了外套和马甲。詹姆斯说:“你不用担心衣服钻进伤口里,先生。我会直接瞄准你的头开枪。”

芒罗沉默不语,他拿起手枪。奥斯本走到一边。这个清晨格外安静。

奥斯本说:“准备好了吗……随意开枪吧。”

话音刚落,芒罗的子弹就打了出去。一道光、一阵烟、回荡数英里的一声枪响。

詹姆斯举起手枪。他今早状态格外好。精神饱满,任何事都不在话下。他没想过“杀了芒罗”或是“不杀芒罗”。他对准目标开了枪。芒罗踮着脚尖转了个圈,重重地倒在草地上。奥斯本跑过去。詹姆斯大声喊:“他死了?”

奥斯本说:“我觉得没有。”

詹姆斯朝他们走过去,急着看看他弄出个什么样的伤口。他低下头。奥斯本把芒罗的头支在膝盖上,用浸红的手帕擦拭着他脸上的鲜血。芒罗闭着眼,明显还能呼吸。他的脸上一片狼藉。血肉模糊。

詹姆斯说:“我们得给他安个新鼻子。把他抬回家,我会去那儿给他处理。”

“给他处理?”

“哈,先生。你没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吧?”

他把枪扔到奥斯本先生边上的草丛里,道了声早安,牵马离开了花园。

阿格尼丝·芒罗见他们把丈夫抬进了屋,问道:“詹姆斯伤着了吗?”

奥斯本摇摇头。他们抬着受伤的芒罗上楼梯时,他嘟囔道:“他们应该枪毙的人是你。”

伤口恶化了。詹姆斯每天过来换药包扎。他检查芒罗头上的洞,照着画了一堆草图,后来还把它们都印了出来。两个人谁都不理谁。一连十四天,芒罗一句话都没说。他一开口,声音变得如同他的脸一般模糊不清。说来奇怪,詹姆斯·戴尔竟是唯一能够听懂他的人。芒罗的朋友们站在一旁,既困惑又沮丧。詹姆斯言谈举止没有丝毫悔意,而芒罗竟也没有些许愤恨。他们畸形地彼此牵连,也许是因为爱人,抑或是相互之间都曾攥着彼此的性命。阿格尼丝无人问津。她邋里邋遢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靠一杯又一杯加了很多糖的巧克力过活。

皮尔庞特的一个表匠依照詹姆斯的设计,磨光象牙做了个假鼻子。假鼻子很轻,正好固定在芒罗的眼镜上。为了使詹姆斯满意,还做了多次修整。芒罗直起身子坐在床上,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他一放下镜子,眼里便噙满泪水。

詹姆斯说:“它会比你长久,先生,长久得多。你的鼻子会比你活的时间长。”

芒罗回道:“那当然。构照巧妙。我仍不感激,先生。”

他没有一丝嘲讽,伸手和詹姆斯握了握手。

十九

一连三个月,芒罗的朋友们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外科医生俨然一对儿老夫老妻的样子。詹姆斯丝毫没有给芒罗献殷勤。詹姆斯·戴尔还是老样子:强硬、任性、高效、雄心勃勃。对芒罗也没有一丝仁慈与愧疚。然而常有人看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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