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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来的男孩_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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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就有二十五英镑了。这笔钱够一个人两三个月的生活费了,只要这个人能甘于平静——在小餐馆吃饭,不碰纸牌,只在晚上生炉火。不过詹姆斯不打算这么做,他将这种生活留在了伦敦——住在迪克街的一所学生公寓里,每周交三英镑的房租(房东是米尔克太太,她父亲是一位牧师,她是一位寡妇);怀着能亲眼看见约翰·亨特做一场手术的希望,步行到圣乔治医院里,或是穿过西敏寺的新桥来到圣托马斯医院里,只为跟着福瑟吉尔医生巡视病人;冬天里为了取暖而坐在巴特森咖啡馆里,每花一个先令都不得不精打细算一番。他已经受够了那样的日子!

他把钱币塞回钱包里,再将钱包丢进口袋里,随后脱掉外套、背心和鞋子,然后躺在床上。格默一边打鼾一边喘着气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詹姆斯吹熄蜡烛。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十六

“哦,亲爱的孩子!最亲爱的詹姆斯!看见你真高兴!你不知道自从海上一别后,我有多想念你,想念我们少不更事的日子!现在就来,来见见芒罗夫人。她一直渴望与著名的詹姆斯·戴尔见面。”

“先生,我还算不上名人。”

“詹姆斯,时间会见证一切。我们都清楚这一点。我想我认识这位朋友,只是现在想不起他的名字。”

“马利·格默,先生。静候您的吩咐。”

“格默,嗯?现在,我有点儿想起来了。好吧,我相信你也同样受到欢迎。格默先生,小心那条狗,它是芒罗夫人的。乔德,和我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那条狗奔向格默的腿,拱着他的袜子。

“任性的小家伙……亲爱的,他们来了。让他们进来。哈哈,该死。”芒罗被靠背椅绊了下,一个趔趄把橱柜拉倒了,玻璃杯和布里斯托尔的蓝色玻璃瓶跌落到地上,全都摔得粉碎。他们四个人低头看着碎片,詹姆斯抬头望着芒罗夫人。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她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是那样年轻漂亮,容貌也显得端庄大方。她的眼睛似乎在说:瞧见我嫁的人了吗?看看我得遭受什么罪?然后看着自己的丈夫。

“哎呀,罗伯特,我说你越来越像一头公牛了。戴尔先生,见到你让他激动万分。我发誓,从没见过他看见一个人这么开心过。”

“夫人,这也没有我见到你丈夫开心。我在海上时,他就是一位最体贴人的老师。我很高兴未来能和他再次共事。”

她瞥了一眼丈夫,“罗伯特,你在招合伙人吗?”

芒罗看看妻子,然后又看看詹姆斯,“合伙人?”

“哎呀,罗伯特,我不是常常说你就该这样。”

詹姆斯鞠了一躬道:“先生,我相信镇上有一半人都是你的病人。”

“镇上一半人!啊!不,孩子,我们只能说是默默无闻,但还过得去。不是吗?阿格尼丝。”

“的确,我们桌上倒是有肉,虽然有时我认为你太容易满足了。”

“先生,做妻子的都这样!这个年代,只有公爵才娶得上媳妇。每年没有一千英镑,你就无法满足她们。今天早上可真够冷的。让我们喝上一品脱的热葡萄酒,吃些小点心,然后我就得去利维斯先生家。昨天晚上,他从辛普森家的舞会回家时,摔倒了,股骨断裂。”

“亲爱的,你一定要带上戴尔先生,让你保持良好的状态。这些病例不是需要大量的拉伸吗?我相信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行的,他行的。詹姆斯,你住在哪里?你一定要让格默去取你的行李。不,不,我不想听见不同的意见。有一位年纪相仿的人做伴,芒罗夫人会很开心的。现在,那该死的酒在哪里?”

阿格尼丝·芒罗所暗示的事情,詹姆斯也曾亲眼见证:芒罗初来巴斯时,这位新婚宴尔的男人充满能量,决定改变性格,一切似乎也前途似锦,而且在第一季度时,他也确实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然而随后却每况愈下。清醒时,他还能胜任本职工作,甚至有时会有出色的表现,但是现在,来找他看病的人更多的是出于忠诚,出于对这个人的喜欢,而不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他彬彬有礼,传统守旧,坐在一位正在慢慢死去的单身妇人的床旁。她的手仍然在摆动着,深知自己自始至终都无法付清医疗费。他会给老人和他们的妻子放血,然后花半个下午和他们一起品茶、讨论政治并用最温和的语气斥责年轻人的愚昧无知,虽然现在他会转向他的新助手,点着头说:“现在这位除外。”老人们眯起眼睛,对芒罗先生的好运露出满脸善意的微笑。

在三月俗称刺李寒的持续寒冷天气中——烂醉如泥的芒罗无法走出家门。前来请他出诊的送信人都被派回家询问,是否能让戴尔先生前来帮忙。很多人都同意了。在第一次出诊后,他们都想找他来看病,而不是那个老家伙。

在舞厅和举办沙龙的地方,那些瘸腿、病怏怏和百无聊赖的人,他们的呼吸中散发着万能药的酸臭味。这些人讨论着这位新人物,让人难以相信他只有二十岁,而且非常能干,真的很能干。当然,他并不像老芒罗那样和蔼可亲。罗伯特·芒罗是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但是……

尼洁拉·普拉特夫人的内生甲被博福尔广场的克里斯普先生笨手笨脚地治坏了,由詹姆斯·戴尔进行补救性治疗。她说:“他工作的速度快得惊人。我想他进屋五分钟就完事了。千真万确——这一秒他才进屋把帽子交给那个姑娘,下一秒就已经站在客厅从查理斯手中接过畿尼[7]。我相信,在这段时间里他说的话还不超过五个字。”

托拜厄斯·博恩是米德尔塞克斯郡的治安法官,他的鼻尖上有一颗很大的痣被去除了。当他在泵房旁边的咖啡馆讲述这件事时,不断地敲打着桌子强调此事,让瓷器都跳了起来:“除了老芒罗自己,詹姆斯·戴尔是巴斯唯一有能力的外科医生。他让我想起一位曾经被指控毒害亲生父母的人。”

“芒罗?”

“不,先生,是戴尔。那双该死的巧手,好比女人的手,长着一对好似雄鹰的眼睛,还有那颗心——怎么会有那样的本事?”

音乐家塞尔瓦托·格里马尔迪是B勋爵的密友。他要切除肾结石,不过迟迟没有动手术,导致尿路完全闭塞。当他被抬进来时,已经昏厥,脸色蜡黄,同时伴随着痉挛。虽然他非常痛苦,但还是极力克制自己。只有一次,轿夫将他抬起来时撞到了桌子,他才喊了起来,一种短暂而愤怒的那不勒斯人式的诅咒。他立即请求原谅并询问芒罗先生是否很快就会过来。

芒罗裹着毛毯,戴着一顶海豹皮帽,正坐在卧室里吃早餐。他喝着马得拉白葡萄酒和热水,听见了骚乱声。当他的夫人进来时,他询问来者是谁。

“某个生病的外国人。詹姆斯能够应付。”

他点点头,“没有他,我们该怎么办?”

她敲了敲詹姆斯的房门。开门的是格默,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剃须刀。在格默身后,詹姆斯没有穿外套坐在梳妆台前。

她说:“格里马尔迪先生在下面。他是一位颇有影响力的外国绅士,得了肾结石,芒罗先生请你好心……”

“我们一完事就下去。”

她停了一下说:“我恳请你们别太久,那位绅士确实很痛苦。”

詹姆斯看着镜子里的她,说道:“那都取决于格默先生。我想你不会让我留着胡子动手术吧?”

“当然不会。我确信那可不合适。”

半个小时后,他才出现在后面那间寒冷的房间里,这里被芒罗用作手术室。刮完胡子后,他的脸变得很光滑。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昂贵的甜味,和其他让人不适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包括疼痛的汗水味和陈旧的血腥味。詹姆斯检查着病人。病人眨着眼睛,透过一条昏暗、变宽的眼缝看着这位年轻人。他嘟嘟囔囔地说着些关于一位神父的话。詹姆斯没有理会,而是命人将格里马尔迪的裤子脱掉,把他的外套换成一件挂在门后木钩上的夹克。这件被血染色的夹克已经变得僵硬。一根很粗的金链子挂在格里马尔迪夹克的第三颗纽扣上,链子连着一个表袋。詹姆斯扯出一只伦敦产的表,金色的凸纹表盒,珐琅表面。他把表从夹克纽扣上取下来,将它交给已经退到房间角落里的阿格尼丝·芒罗。他说:“你从第一刀开始计时,肾结石被取出时就停止。”

他走向格里马尔迪,靠近他的耳边,“格里马尔迪先生,手术费是你的表。你同意吧,先生?”

格里马尔迪的嘴唇抽搐着,生出一抹笑,可以看见他在点头。

“拉起他的腿。”詹姆斯从抽屉里取出刀、镊子和棍棒,然后望向芒罗夫人,“从第一刀开始,夫人。而你们,”他看着轿夫,“将是见证者。好了……开始!”

一分二十秒。

詹姆斯拿起石头,约莫有一小颗腌核桃大小。

芒罗走进来,对围绕着桌子的人群视而不见。他迈过去,欣赏着伤口。

“侧面内切吗?”

“按照切塞尔登[8]先生的建议做的。但是我比他最快的时候多了二十几秒。”

“切塞尔登!詹姆斯,我们必须庆祝一下。这位绅士怎么样?那不是格里马尔迪先生吗?你感觉怎么样,先生?”

格里马尔迪低语道:“我失去了我的表。”

芒罗说:“没了表但保住了你的命。我告诉你,格里马尔迪先生,我见过这种手术,至少都要一个小时以上。”

格里马尔迪将眼睛转向詹姆斯,“亲爱的医生。他是……上帝的工具。”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轿夫帮他慢慢穿上裤子,然后放回轿子里,将他抬走了。格里马尔迪透过窗户玻璃,虚弱地挥挥手。芒罗拿来一瓶弗朗提尼叶克酒,这是阿奎隆号从布雷斯特港离开后、追上法国私掠船时所分到的最后一份战利品。他将这酒保存着就是为了这种时刻。詹姆斯在手术室里换了外套,然后好好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夫人,我想你拿着我的手术费。”

他伸出手去要表。阿格尼丝·芒罗“啪”地一下盖上表盖,将它交给他。当他转向门口时,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巾,踮起脚尖,将他脸颊上的血迹擦掉。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詹姆斯。”

詹姆斯揣度着该如何回复,说些殷勤的话,一些出自小说或戏剧的话。但是他不读小说,戏剧也看得少。他在德鲁里巷或科芬园所看的戏剧对他没什么实际意义。这种游戏让他感觉无聊,他的脑海仍然沉迷于给格里马尔迪所做的膀胱手术。他能干净利索地让脖颈扩大,熟练地避开动脉。对于这样的手术、对于堪称上帝的工具的他而言,一块金表只是小意思。

他向她问了声好后便出去了。她在那里伫立了一分钟,看着地板上的血迹。她笑了,随后全身战栗。修道院里的钟敲出阵阵音符。

格里马尔迪康复了。B勋爵给詹姆斯送了一枚钻戒,然后又介绍他朋友和圈中的人给他。盛夏时分,这位外科医生夸耀说,他的病人中有三位准男爵、一位将军、一位海军上将、一位主教、一位知名画家和两位议会议员。这种竞争让人不悦,尤其是克里斯普先生。他忙着散播谣言,称他们是理发师和庸医,说老芒罗早上不喝一瓶波尔图葡萄酒就起不了床,晚上也爬不起。或者他那位年轻的门徒还行?他将两只手指竖在头上并来回摆动,咧嘴笑起来。

不过,克里斯普失去了富有的戴维夫人,接着是著名的罗宾逊家族。詹姆斯给这家人接种天花,三畿尼一个人,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然而,罗宾逊先生相信,把自己所爱之人的性命交到这个人手里更安全。虽然,他和罗宾逊先生一样年轻,甚至比巴斯的其他接种者还要年轻。当然,芒罗会在场关注着一切,削弱这个年轻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同时像元老一般对他的工作给予肯定。

他们还在报纸上登出广告:

芒罗和戴尔,巴斯橘园的外科医生在此宣布:由于此前的病人在他们的照看下得以康复和痊愈,所以他们愿意接受少量的新病人。接种疫苗、切除肾结石、割除肿瘤或疣、治疗纤维增生、接骨,尤其擅长治疗枪伤。深受上流人士和要求最佳医疗服务人士的喜欢,现以最谨慎的态度为女士服务。

这类广告和吹嘘那档子事自然由格默负责。人们常常能在花园和帕拉第奥式的走廊看见他高大而又饱经风霜的身影。他的胳膊会挽着一些颇具影响力的绅士。绅士们一边点头一边微笑,因为有这样一位世故的无赖陪伴,一半觉得好笑,一半感到受宠若惊。格默也负责收账,他认识那些知道如何让账单永远不被拖欠的人。有擅长好言相劝的人,有懂得甜言蜜语进行威胁的人,当其他办法都失效时,永远不愁找不到身穿紧身衣的打手。他们为了一个先令会在债务人的门前来回晃悠。所以,钱财滚滚而来:金、银和花花绿绿的钞票,还有一桶桶的酒、一匹匹的布和一件件的传家宝。

芒罗的旧招牌被摘了下来。一块新的招牌(上面写着外科医生詹姆斯·戴尔和罗伯特)在门上铁制的卷轴上晃荡。形形色色患有病痛的公民来到招牌的庇护之下:有慢性病患者,还有突然被残忍灾难击倒的人。他们虚弱无力,被紧急送到这里,倒在朋友的怀里。大多数从这里再次出去的病人,就算不是完全康复,至少也比进来时好多了。所有人都为这位年轻人的医术倾倒,从老者的友善中获得抚慰,一些人甚至是怀抱着感恩之情而死。

詹姆斯二十一岁生日时,芒罗举办了一个派对。一楼的餐厅挤满了友人。他用牛肉、牡蛎、夏日布丁、乳酒冻和香槟招待他们。格里马尔迪为他们献唱,甜美的男高音穿过半明半暗的橘园让一群返乡者驻足聆听。

第二轮波尔图葡萄酒斟满时,芒罗扔掉餐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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