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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骑士团长_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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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了,晓得你和笙子进入了那种关系。而且找我商量来了,几天前。”

听得免色多少显出吃惊的样子。

“直觉敏锐的孩子!”他说,“本以为完全没有露出那样的蛛丝马迹。”

“直觉非常 敏锐。不过她是从姑母的言行中察觉的,不是因为你。”秋川笙子固然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感情和有良好教养的知识女性,但并不具有坚实的面具。无需说,这点免色也明白。

免色说:“那么,你……认为真理惠觉察此事同这次失踪之间可有什么联系?”

我摇头:“那还不知道。我所能说的只有一点:你最好和笙子两人好好谈一下。真理惠不见了使得她现在非常狼狈,焦虑不安,想必需要你的帮助和鼓励。相当痛切地。”

“明白了,回到家马上和她联系。”

如此说罢,免色又一个人陷入沉思。

“老实讲,”他叹息一声说,“我想我仍然不是坠入情网,和那个有所不同,我好像本来就不适合那种情况。只是我自己也不大明白,不明白如果没有真理惠这一存在,会不会为笙子那么动心。在那里很难划出一条线来。”

我默然。

免色继续道:“不过这也不是事先处心积虑的结果。这点能请你相信吗?”

“免色先生,”我说,“什么原因我自己也无法解释,但我认为你基本上是一个诚实的人。”

“谢谢!”说着,免色隐约露出一丝微笑。虽是相当勉强的微笑,但看得出他也并非完全不高兴。

“再让我诚实一点好吗?”

“当然。”

“我时不时觉得自己是纯粹的无。”免色透露机密似的说。淡淡的微笑再次返回他的嘴角。

“无?”

“空壳人!这么说听起来或许甚是傲慢——迄今为止,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相当聪明能干的人。直觉出色,也有判断力和决断力,体力也得天独厚。觉得无论着手做什么都不会失手。实际上想得到的东西也全都到手了。当然东京拘留所那次是个明显的失败,但那是极少数例外。年轻时候,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将来能成为一个近乎十全十美的人,能到达足以俯视整个世界那样的高度。然而五十过后站在镜前浑身上下打量自己,在镜子里发现的只是个空壳人,是无。是T·S·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所说空心人。”

我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不语。

“我过往的人生说不定全是错的,有时我会这么想。说不定做法在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定做的全是无意义的事。正因如此,上次也说了,我看见你时常感到羡慕。”

“例如羡慕什么?”我问。

“你具有足够的能力希求得到很难得到的东西。而我在自己的人生中只能希求一旦希求即能到手的东西。”

他大概说的是秋川真理惠。秋川真理惠正是他“希求也没到手的东西”。可是就此说什么在我是做不到的。

免色慢慢钻入自己的车中,特意开窗向我致以一礼,发动引擎离去。目送他的车最后消失后我折回家中。时针八点已过。

电话铃响是上午十点多。打来的是雨田政彦。

“事情突如其来,”雨田说,“这就去伊豆见我父亲。如果可以,不一起去?日前你不是说想见我父亲的吗?”

明天上午有电话打来 ,谁要找诸君做什么 ,不能拒绝 !

“嗯,不要紧,我想能去。拉我去!”我说。

“现在刚上东名高速路,是从港北停车场服务站打电话。估计一个小时后能赶到那边。在那里捎上你直接去伊豆高原。”

“临时决定去的?”

“啊,疗养所打来电话,情况好像不大好,要过去看看。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

“我一起去合适的?那么重要的时刻,我又不是家人……”

“无所谓,不必介意。除了我也没有亲戚去看,人多热闹才好。”说罢,雨田挂断电话。

放下听筒,我环顾房间,以为哪里会有骑士团长。但没见到骑士团长的形影,他似乎只留下预言就消失去了哪里,恐怕正作为理念而在没有时间、空间和盖然性的领域往来徘徊。不过上午果然有电话打来,有什么 找我了。到现在为止,他的预言是中了的。在秋川真理惠依然下落不明当中离开家固然放心不下,但别无他法。骑士团长指示:“无论有什么情况,都不得拒绝!”秋川笙子的事姑且交给免色好了,他有那份责任。

我坐在客厅安乐椅上,一边等待雨田政彦到来,一边接着看关于无敌舰队的书。抛弃海湾触礁的舰船,九死一生爬上爱尔兰海岸的西班牙人,几乎都落在当地民众手里被其杀害。沿岸居住的贫苦人为了抢夺他们携带的东西而一齐杀死了士兵和水手。西班牙人本来期待同属天主教教徒的爱尔兰人会救助自己,然而事与愿违。同宗教连带感相比,饥饿问题迫切得多。在英格兰登陆后,载有用来收买英国权势人物的大量军需资金的船也在海湾无谓地葬身鱼腹。财宝下落无人知晓。

雨田政彦开的旧版黑色沃尔沃停在门前时已近十一点。我一边思索沉入深海海底的大量西班牙金银财宝,一边穿上皮夹克走到门外。

雨田选择的路线是从箱根收费高速公路进入伊豆环山游览公路,再从天城高原往伊豆高原下行。他说,因为周末下行路拥堵,所以这条路线最快。然而路上还是被游客的车堵得厉害。一来红叶时节还未过去,二来很多周末司机不习惯跑山路,以致比预想的耗掉很多时间。

“你父亲情况不那么好?”我问。

“总之怕是来日无多。”雨田用平淡的语声说,“痛快说来,只是时间问题。已接近所谓老衰状态。吃东西已经不顺利了,可能很快不知什么时候引起误咽性肺炎。但是,本人决意拒绝流食或打点滴什么的。一句话,若不能自己进食了就静静等死。已在意识清醒的时候通过律师作成文件形式,也有本人签名。因此,延长生命措施一概不要。什么时候离世都不奇怪。”

“所以就总是处于应急状态。”

“正是。”

“不得了啊!”

“啊,一个人死去是件大事,抱怨不得的。”

旧版沃尔沃还附带盒式磁带放唱机,一堆磁带堆在那里。雨田也不看内容,随手摸起一盒插了进去。一盒收录八十年代走红歌曲的磁带。杜兰杜兰乐队(Duran Duran)(1) 啦,休伊·刘易斯(2) 啦,等等。转到ABC乐队(3) 的《爱的表情》(The Look of Love )(4) 的时候我对雨田说道:“这辆车中好像停止进化了。”

“我不喜欢CD那样的东西,光闪闪太新潮了,挂在房檐驱赶乌鸦或许正合适,但不是用来听音乐的。声音尖厉刺耳,混音不够自然,不分A面B面也没意思。想听磁带音乐还得坐这辆车。新车没有盒式磁带机。因此弄得大家目瞪口呆。但奈何不得。从广播中选录的音乐磁带家里多得不得了,不想作废。”

“不过,这辈子再不想听ABC乐队的《爱的表情》了。”

雨田以诧异的神情看着我说:“不是好音乐?”

我们一边谈论八十年代FM电台播放的各种音乐,一边在箱根山中穿行。每次拐弯富士山都莽苍苍近在眼前。

“奇特的父子!”我说,“父亲只听LP唱片,儿子执著于盒式磁带。”

“就落伍这点来说,你也半斤八两。或者不如说更落后于时代。你连手机都没有吧?互联网基本不上的吧?手机我还是不离身的,有什么不明白的,马上用谷歌查。在公司甚至用苹果电脑搞设计。我在社会方面先进得多。”

乐曲在这里变成贝蒂·希金斯(5) 的《基拉戈》(Key Largo )(6) 。作为社会方面先进之人,这可是十分耐人寻味的选曲。

“最近可和谁交往?”我换个话题问雨田。

“女人?”

“当然。”

雨田稍微耸了下肩。“不能说多么顺利,依然如故。何况最近我发觉一件奇妙的事,以致好多事情越来越不顺畅了。”

“奇妙的事?”

“跟你说,女人的脸是左右不一样的。这点知道的?”

“人的脸天生就不是左右对称的。”我说,“乳房也好睾丸也好,形状大小都有区别。大凡画画的人,这点儿事谁都知道。人的相貌形体是左右非对称的——正因如此,也才有意思。”

雨田盯着前方路面,目不斜视地摇了几下头。“那点儿事当然我也是知道的。但现在我说的,和这个多少有所不同。较之相貌形体,不同的更是人格性质的。”

我等他继续下文。

“大约两个月前的事了,我拍了自己交往的女子的照片。用数码相机,从正面拍面部特写,在工作用的电脑上大大投射出来。不知为什么,从正中间分开了,看见的是脸的一半。右边的一半消除后看左半边,左边的一半消除后看右半边……大致感觉知道吧?”

“知道。”

“结果发觉,细看之下,那个女子,右半边和左半边看上去好像两个人。电影《蝙蝠侠》(Batman )有个左右脸截然不同的坏家伙吧?叫双面人来着?”

“那部电影没看。”我说。

“看看好,妙趣横生。反正发觉这点之后,我有点儿怕了。接着——本来多此一举——只用右侧和左侧分别试着合成一张脸。把脸一分为二,让一半反转。这么着,只用右侧做成一张脸,又只用左侧做成一张脸。用电脑做,这种名堂易如反掌,结果,电脑里出现的是只能认为人格完全不同的两个女子,吓我一跳。总之,一个女子里边其实潜伏着两个女子。可这么考虑过?”

“没有。”我说。

“那以后我用几个女子的脸做同一实验。搜集从正面拍摄的照片,用电脑同样左右分别合成。结果明确得知,尽管多少有别,但女人基本全都左右脸不一样。而一旦发觉这点,对女人整个都糊涂起来。比如即使做爱,也不晓得自己现在怀中的对象是右侧的她还是左侧的她。如果自己现在同右侧的她做爱,那么左侧的她在哪里做什么想什么呢?假如那是左侧,那么右侧的她现在在哪里、想的是什么呢?这么考虑起来,事情就变得非常麻烦。这个你能明白?”

“不很明白。但事情变得麻烦这点可以理解。”

“麻烦的哟,实际上。”

“男人的脸试了?”我问。

“试了。但男人的脸没怎么发生同样情形。发生根本性变化的大体仅限于女人的脸。”

“是不是最好去精神医生或心理咨询师那里谈一次啊?”我说。

雨田叹了口气。“本来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相当普通的人来着。”

“那说不定是危险思想。”

“认为自己是普通人的想法?”

“将自己说成普通人的人,是不可信任的。——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哪本小说里这样写道。”

雨田就此思索片刻。“那意思可是说‘纵然凡庸,也无可替代’?”

“那样的说法或可成立。”

雨田握着方向盘沉默下来。稍后说道:“这且不说,反正你不也大致尝试一下?”

“如你所知,我长期画肖像画。所以在人脸的结构方面,我想还是熟悉的。说是专家怕也未尝不可。尽管如此,也从未想过人脸的右侧和左侧在人格上有什么差异。”

“可你画的几乎都是男人的肖像吧?”

确如雨田所说。迄今我从未受托画女性肖像画。为什么不知道,反正我画的肖像画全都是男的。唯一的例外是秋川真理惠,但她与其说是女性,莫如说接近孩子。况且作品尚未完成。

“男女有别,天地之差。”雨田说。

“有一点想问,”我说,“你说差不多所有女性脸的左侧和右侧所反映的人格都不一样……”

“不一样,这是推导出的结论。”

“那么,你有时会不会喜欢脸的某一侧超过另一侧?或者更不喜欢 脸的某一侧呢?”

雨田就此沉思良久,而后说道:“不不,不至于那样。更喜欢哪一侧,或更不喜欢哪一侧,不是那个层次的事。也不是说哪一侧是光明侧哪一侧是阴暗侧,或者哪一侧更漂亮哪一侧更不漂亮。问题只是左右不同 而已。而左右不同这一事实本身 使得我困惑,有时让我感到害怕。”

“你那样子,在我的耳朵听来似乎是一种强迫神经症。”我说。

“在我的耳朵听来也是。”雨田说,“自己说,自己听起来那样。不过嘛,真是 那样的哟!你自己试一次好了!”

我说试一次。可我没打算试那玩艺儿。没试都这么一大堆麻烦事,我可不愿意再找麻烦。

往下我们谈雨田具彦,关于维也纳时期的雨田具彦。

“父亲说他听过理查德·施特劳斯指挥的贝多芬交响曲。”雨田说,“交响乐团是维也纳爱乐乐团,当然。演奏美妙绝伦。这是从父亲口中直接听来的。维也纳时期为数极少的插曲之一。”

“关于维也纳生活此外还听过什么?”

“全是无所谓的东西。吃的东西,酒,加上音乐。毕竟父亲喜欢音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绘画和政治话题完全没有出现,女人也没出现。”

雨田就势沉默片刻。随后继续下文。

“或许该有人写父亲的传记。肯定会写成一本有趣的书。可是,实际上我父亲的传记谁也写不来。因为个人信息那样的东西几乎荡然无存。父亲不交朋友,家人也扔在一旁不管,只是,只是一个人闷在山上作画。勉强有交往的不外乎熟悉的画商。几乎和谁也不说话,信也一封不写。所以,想写传记也写不来,可写的材料简直是零。与其说一生大部分是空白,不如说几乎全是空白更接近事实。就像空洞比实体多得多的奶酪。”

“身后留下来只有作品。”

“是啊,作品以外几乎什么也没留下。恐怕这正是父亲所希望的。”

“你也是剩下来的作品之一。”我说。

“我?”雨田惊讶地看我。但马上将视线拉回前方路面。“那倒也是,那么说的确是那样。这个我是父亲留下来的一件作品,只是效果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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