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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的肉身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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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已不存在强制性的逻辑:想结婚为的是要孩子、养家等等。是偷偷摸摸的魅力吗?我没有藐视它。处于最佳状态的婚姻就是一针相当不错的兴奋剂,给放荡的欺骗行为带来刺激。但是我朋友需要的与其说是通奸者每日渡过谎言之河的刺激不如说是一种基本的安全感。他再婚并不是为了那种刺激,尽管一旦再度做了丈夫,他几乎马上就重新追求起那旧的喜好来了。造成这种问题的部分原因是被解放了的男性性能力从来不曾有过一位社会发言人或一种教育制度。它没有社会地位,因为人们不想要它有社会地位。而这个家伙却有如此有利的条件尽情享受他的特权,哪怕仅仅是为了获得性能力的尊严。但是顺从,顺从,再顺从,让步,让步,再让步?每隔一天就想着离开家庭?不,这不是男人有尊严的生活方式。这也不是女人有尊严的生活方式,我告诉过埃琳娜。

她被说服了吗?我不知道。我觉得她没有被说服。你呢?嘿,你为什么笑啊?是什么使你如此开心啊?是我的说教方式?我同意:一个人荒谬的方面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但对此你又能做点什么呢?我是个批评家,我是个教师——说教是我的天命。辩论和反驳是构成历史的内容。你要么将你的意志强加给他人要么接受他人强加给你的意志。要么喜欢要么不喜欢,那是一种困境。总会有对立的力量存在,因此,除非你极为喜欢成为从属力量,否则你总是处于战争状态。

注意,我已不属于这一年龄。你可以看到这一点。你可以听到这一点。我用一把很钝的工具达到了我的目标。我给家庭生活及其旁观者带去一把锤子。也将这把锤子带入了肯尼的生活。我还是一个使用锤子的人,这一点不应该令人惊奇。同样不应该令人惊奇的是,对属于现在这个年龄的你们和那些不必那么执拗的人来说,我的执拗使我成为类似于乡村无神论者的滑稽人物。

现在,让笑声平静下来,允许老师讲完。当然,假如快乐、经验以及年龄不再是个有趣的话题的话……它是吗?那么任凭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只是不要等到最后。

刚刚过去的这个圣诞节。一九九九年的圣诞节。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康秀拉。我孤单单地一个人在家,我梦见她发生了不测,我想我应该给她打个电话。但是当我在电话簿里找时发现她的名字不在上面,而因为根据乔治的教导我不能允许让那足以毁掉我的冲动死灰复燃,所以我从未将若干年前我在电话本上找到的她在纽约东边上城的地址写下来,那是在她找到第一个工作之后。对了,一个星期后,在大年夜,我一个人待在客厅里,没有女孩子,那天晚上我有意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弹钢琴,因为我打算对新千年的到来置之不理。倘若你不是处于渴望之中,那么孤独本身可以是巨大的快乐,而那天晚上我准备要的正是这种快乐。录音电话开着,通常电话铃响时我不会提起话筒而只会听听是谁打来的电话。那天晚上我决定尤其不想听任何人提及“千年虫”一个字,因此电话铃真的响起来时,我继续弹我的钢琴,直到我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是她的声音。“喂,大卫吗?是我。我是康秀拉。很久没通话了,打电话给你觉得挺怪的,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想在你听人说这事以前亲自告诉你。或者说提前告诉你免得你吃惊。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不过我给你留下我的手机号码。”

我听着她的留言,僵住了。我没有拎起话筒。而当我想过去拎起来时,为时已晚,我想,天哪!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了。由于乔治的死使我想到了康秀拉可能遇到了不测。是的,乔治死了。你没有看到《纽约时报》上的讣告吗?乔治·奥希恩五个月前去世了。我失去了最要好的男性朋友。实际上我现在没有任何男性朋友。这是巨大的损失,失去了与乔治之间同志式的友谊和信任。我确实有同事,我工作时见到、经过时说上几句话的那些人,但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和观念与我的格格不入,因此我们很难自然地想到一块去。关于个人生活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乔治是我男性群体的全部,也许因为我们所属的男人阶层人数本来就太少吧。而有一个战友就够了:你不需要整个社会的人都站在你一边。我发现我认识的大多数其他男人——尤其是如果他们恰好撞上我和我的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时——要么对我不置可否要么对我大加指责。我是“一个有缺陷的人”,他们这么说我——他们是没有缺陷的人。而假如我不承认他们所说的事实,那些指责我的人可能会发疯。我是“自命不凡的人”,他们这么说我——他们不是自命不凡的人。这些受折磨的人肯定是不会接受我的。当然,那些已婚的男人也从未对我开诚布公过。我和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亲近感。也许他们互相之间也保留秘密,互不信任,只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些日子里男性间的团结达到如此空前的地步。他们的英雄行为不仅体现在非常克制地忍受他们所不屑的日常杂务中,而且体现在勤勉地展现他们生活的虚假形象上。真实的生活、公开的生活只为他们的治疗专家而存在。我不是在强辩说他们都是我的敌对力量并且因为我的生活方式他们希望我遭殃,只是说我并不强求他们的敬仰。随着乔治的去世,我现在只和像埃琳娜这样曾经是女朋友的女人密切交往。她们不能给我乔治所给我的一切,但我不会对她们的宽容提出过分的要求。

他的年龄?乔治活到五十五岁。是中风死的。他患了中风。他中风的时候我在场。还有大约八百人也在场。这是在纽约第九十二大街的二十五号。九月的一个星期天晚上。他准备朗诵他的诗作。我站在演讲台上介绍他。他就坐在台下靠边的椅子上,开心地听我介绍并颔首表示赞同。他身穿窄小的黑色套装,向前伸出他那双细长的腿——瘦弱的乔治穿着套装就像鹰钩鼻的爱尔兰黑人的铁丝挂衣架。显然他是在腿上堆着六本诗集坐在那儿、身穿丧服般黑色套装准备上台为那帮听众朗诵时中的风。因为当听众开始鼓掌他准备站起身来时,他正好从椅子上跌了出去,椅子压在了他身上。他的诗集散落在地上。医生们没想到他会离开医院。但他不省人事地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后,家人就接他回家去等死。

他在家里的大部分时间也是不省人事的。他身体的左侧瘫痪了。声带瘫痪了。一大块大脑破裂开来。他的儿子汤姆是医生,他监管着这位垂死者,离彻底死亡还有九天时间。取走他身上的静脉注射器,拿走导液管,取走他身上的一切医疗器械。乔治每次睁开眼睛,他们就把他扶起来给他啜点水吮点冰。其他时候,他们会尽量让他好过一点,而他则在煎熬中慢慢死去。

在他临终期间,我每天黄昏时分都驱车去佩勒姆马勒街看望他。乔治早些时候就和全家迁居僻静的佩勒姆马勒街,因此他在新学校教书的那些年就可以在曼哈顿自由行动。我到达时车道上有时停着五六辆车。孩子们轮流来这里照看他,有时候带着这个或那个孙辈的孩子。还有一名护士、一名临终医护人员。乔治的妻子凯特自然是二十四小时都在那里。我走进他的卧室,他们为他安置了一张医院用的床,我抓住他的手,是他还有感觉的那只手,我会在他身边坐上十五、二十分钟,但他总是没有什么反应。气喘吁吁。呻吟。健康的那条腿不时地抽动一下,但也仅此而已,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我的手穿入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脸颊,捏捏他的手指,但没有任何反应。我坐在那里希望他能苏醒过来并能认出我是谁,随后我开车回了家。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我出现在他家时他们说奇迹发生了——他醒过来了。进去,进去,他们说。

他们将乔治扶起来倚靠在枕头上,床支起来一半。他的女儿贝蒂在给他喂冰块。她用牙齿咬碎冰块然后将小碎片喂进他的嘴里。乔治试图用还能活动的一侧嘴里的牙齿使劲地咀嚼碎冰片。他的病情看起来确实已很重,那么单薄,但他的双眼睁开着,为了咀嚼那些冰块使尽了仅剩的所有精力。凯特站在门口看着他,她是个给人深刻印象的白发女人,身高几乎与乔治差不多,但比我上次见她时更显臃肿些,也更为疲倦些。身材丰满迷人,满面愁容,又有百折不挠的韧劲,洋溢着一种固执的热情——这就是早已步入中年的凯特。一个从来不知道在现实面前退缩的女人,如今看上去彻底萎靡不振了,仿佛她打完最后一仗认输了。

汤姆从浴室里拿来一块湿毛巾。“想擦把脸吗,爸爸?”他问道。“他知道多少?”我问汤姆。“他明白多少?”“有些时候,”汤姆答道,“他好像知道点什么的时候。然后他就一动不动了。”“他醒过来有多久了?”“大约半个小时。走过去。跟他说话,大卫。他好像喜欢听声音。”

喜欢?奇怪的用词。但是汤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名快活的医生。汤姆用湿毛巾在给他爸爸擦脸,我则走到乔治没有瘫痪的身体一侧。乔治从他手里拿过毛巾——令在场的每个人都吃了一惊的是,他伸出健康的那只手,抓住毛巾,紧紧攥着,使劲往嘴里塞进去。“他太干了,”有人说道。乔治把毛巾的末端塞进嘴里并开始吮吸毛巾。他取出毛巾时,上面粘了些东西。看起来像是他的一块软腭。贝蒂看到后发出了一声惊叹,而那位临终关怀护士,她当时也在房间里,则拍拍贝蒂的背说:“这没什么。他的嘴巴太干了——这只是一小片肉。”

他的嘴是歪斜的,张开着,一张垂死者痛苦不堪的嘴,但他的双眼却注视着什么,眼神中甚至还显现出一些东西,一些乔治不曾放弃的东西。就像炸弹爆炸后一堵满是缺口但依然矗立着的墙。他用上了刚才抓住毛巾时同样的力气,愤愤地掀掉盖在身上的被单并且开始用力拉他纸尿裤裤角上的维可牢搭链,试图拉掉身上的纸尿裤,露出两条看了令人伤心、骨瘦如柴的腿。它们令我想起了灯泡里的钨丝。关于他的一切,他的血和肉制成的一切,使我想起了没有生命的其他东西。“不,不,”汤姆叫道,“不要动。爸爸。不要动它。”但是乔治没有停下来。愤怒地扯拉着,徒劳地想从纸尿裤中挣脱出来。当这一切不奏效时,他举起手指着贝蒂作咆哮状。“什么?”她问他。“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想要什么?是什么,亲爱的?”他发出的声音无法辨清。但从他的手势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她尽可能走近他一点。她走近了他,他伸出手,手臂抱住她的背,将她往前面拉,这样他就能吻到她的嘴。“噢,明白了,爸爸,”她说,“明白了,你是最好的爸爸,最最好的。”令人感到震惊的是他的这股力量,这些天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而且瘦得不成人样却能涌现这么大一股力量,看上去已奄奄一息但他仍在努力坚持着——凭着这股巨大的力量,他拉着贝蒂靠近他并努力想说点什么。也许,我想,他们不应该让他就这么死去。万一还有些东西他们没有意识到,那该怎么办呢?万一那是他竭力想证明的东西,那该怎么办呢?万一他向他们说的不是再见而是“别让我走。尽你们的所有力量救救我”,那又该怎么办呢?

接着乔治用手指向我。“你好,乔治,”我说道。“你好,老友。我是大卫,乔治。”而当我走近他时,他就像刚才抓住贝蒂那样紧紧地抓住我并且吻了我的嘴。他的嘴里没有肌体坏死的气味,没有令人作呕的异味,也没有任何其他恶臭味:只有暖和而无味的呼吸,活人的纯香味,还有两片干燥的嘴唇。这是我和乔治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吻。接着又是咕噜声,这会儿他指向了汤姆。指着汤姆然后指着他自己的脚,脚伸在床的末端没有盖东西。汤姆以为乔治要他把床单拉起来盖住他的腿,当他开始把床单拉直时,乔治的咕噜声变得更响了同时又指了指自己的双脚。“他要你抓住它们,”贝蒂说道。“他的一只脚连感觉都没有,”汤姆说道。“抓住另一只脚,”贝蒂说道。“好吧,爸爸,我已抓住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汤姆开始耐心地按摩那只有感觉的脚。

接下来乔治指向凯特站着的门口,凯特看着房中发生的一切。“他要你,妈,”贝蒂说道。我退到旁边,凯特走了过来站在我站的地方,就在床边,这会儿乔治向她伸出手来,用他那条健康的手臂把她拉过来,他用力地吻她就像他刚才吻贝蒂和我一样。凯特回吻了他。然后他们又吻了一次,这次是个长长的吻,一个相当热情的吻。凯特甚至闭上了她的眼睛。她是非常不易动感情的很实在的人,我以前从未看到过她如此少女的处事风格。

同时,乔治那只健康的手从她的背后移到了她的右臂,而且他开始摸索她外衣腕部的纽扣。他试图解开纽扣。“乔治,”凯特温和地低声叫道。她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乔治,乔治……”“帮帮他,妈。他想要解开纽扣。”对感情细腻的女儿的指点微微一笑,凯特顺从地解开了纽扣,但这时乔治的手已在摸索另一只衣袖,用力拉那边的纽扣,这样她也顺从地解开了这颗纽扣。与此同时他一直在拼命地寻找她的嘴唇。凯特亲吻着他那受损的脸,那张极为孤独的凹陷的脸庞,每次他迎上来时吻他的嘴唇,然后他的手伸向她上衣前面的那排纽扣并且开始摸索这些纽扣。

他的意图很清楚:他想要脱下她的衣服。脱下这个女人的衣服,我知道,孩子们也肯定知道,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在床上抚摸这个女人了。他也不会再抚摸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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