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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的肉身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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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活生生的原因。我有两个女儿,你的孙女们,而如果我认为我的女儿们该上大学了而她们的老师则是像我父亲这样的人……”

信继续写下去……直到……让我看……是的,写到这里他更自信了。“我的孩子们吓坏了并且尖声大叫,因为他们的父母在吵架,而爸爸愤怒极了,他准备离开这个家。当我夜里回到家面对孩子们时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当听到你的孩子们在大哭大叫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你怎么可能知道呢?而我保护了你。我保护了你。我试着不去相信母亲是对的。我总是站在你一边,为你辩护。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你是我父亲。在我心中,我试图原谅你,我试图理解你。但是六十年代呢?孩子气大爆发的年代,粗俗、愚钝、集体倒退的年代,说明一切同时原谅一切的年代?你为什么不提出更好的借口呢?引诱不加防范的女学生,不惜以其他人的性兴趣为代价追求自己的性兴趣——就那么有必要吗,性兴趣?不是的,必要性在于维持一场艰难的婚姻、养育一个小孩和承担成年人的责任。那些年里,我认为母亲是在夸大其词。但这不是夸大其词。直到今晚我才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她的痛苦是你造成的,为了什么呢?你推卸给她的负担——你推卸给我的负担,给一个小孩的负担,对于母亲来说就是一切,这又是为了什么呢?这样你就可以‘自由’了吗?我不能容忍你。我绝不可能。”

到下个月他又会回来告诉我说他不能容忍我。再下个月。下下个月。我终究没有失去他。他的父亲最终成了他精神上的慰藉。“是我。让我上来。揿铃让我进来!”他的境况没有带给他任何自嘲,但我认为他听到的比他透露的要多得多。他没有听到什么吗?他肯定听到了。他绝不是傻瓜。他不可能永远被他童年所受的刺激所困扰。他现在被困扰了吗?也许是的。你也许是对的。他余生将对此耿耿于怀。无数笑话中的一个:一个四十二岁的大男人,难以摆脱十三岁男孩的生活经历并且仍然受它折磨。也许这就像在进行球类活动。他极想逃脱。他极想离开他母亲,他极想和他父亲一起逃走,而他所能做的是袒露他的心迹。

我和康秀拉的不正当关系持续了一年半多一点。我们只是偶尔出去吃顿饭或上次剧院。她对爱刺探情报的新闻界深感害怕,同时也很怕卷入《邮报》第六版上的花边新闻。而这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情,因为每次我见到她就想马上与她发生关系而不想先坐着看完一场粗俗低劣的演出。“你知道媒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它们怎样对待老百姓,假如我和你一起出去……”“好,不用担心,”我会投其所好地说,“我们就待在家里。”最后她会待上一整夜,我们会一起吃早餐。我们每星期见一次或两次面,而且,即使在发生月经棉塞事件之后,卡罗琳也没有发现康秀拉的存在。另外,我也始终没有能与康秀拉和睦相处;我始终难以忘记在我之前与她发生过性关系的五个男孩,其中的两位还是兄弟俩,一位是她十八岁时的情人,另一位是她二十岁时的情人——一对古巴兄弟,卑尔根县富裕的维拉瑞尔兄弟俩,造成痛苦的又一个原因。假如没有卡罗琳的安慰作用和我们在一起度过的许多个愉快的夜晚,我真不知道什么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拥有康秀拉时的兴奋之情——与不曾拥有康秀拉时的兴奋之情相对——就在她获得硕士学位并在新泽西她父母家里举办晚会后完结了。我们两个人的兴奋之情就此完结是在情理之中的,不过这不是我的计划,而且以后我就完全没有了这种兴奋之情。我感到抑郁时断时续差不多有三年时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到一直受折磨,而失去她时所受的折磨之巨何止百倍!这真是极为糟糕的时候,而且没完没了。乔治·奥希恩是英明卓绝之士。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他陪着我说话度过了许多个夜晚。而我还有一架钢琴,正是它帮我渡过了难关。

我跟你说过多年来我买了不少乐谱和钢琴曲,因此我可以不时地弹奏,每当我干完了其他工作就可以弹奏乐曲。在那些年里,我弹奏了贝多芬的所有三十二首奏鸣曲,每个音符都帮助我将康秀拉驱逐出我的脑海。这种演奏的录音带没有人会愿意听的,好在也没有这种带子。有些乐段是合拍的,但大部分不是,但我不管不顾继续演奏了下去。有些怪异,但我就这么做了。演奏键盘乐时你会有重新创作作曲家作品的感觉,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你进入了他们的脑海。你没有沉浸在音乐起源的最神秘的部分,但你仍然不只是被动地获得一种美的经验。你用自己笨拙的方法在创作音乐,而这正是我试图逃避因失去康秀拉而带来的痛楚。我弹奏莫扎特的奏鸣曲。我弹奏巴赫的钢琴曲。我弹奏它,我对它很熟悉,这和弹奏得好是两码事。我弹奏伯德(30)等人的伊丽莎白时代的作品。我弹奏普赛尔(31)的作品。我弹奏斯卡拉蒂(32)的作品。我藏有斯卡拉蒂的全部奏鸣曲,全部五百五十首。我不是说我会弹奏所有的五百五十首奏鸣曲,但我会弹奏其中的不少。海顿的钢琴曲。我现在对它了如指掌。舒曼。舒伯特。诚如我已告诉你的,这一切都只是经过极有限的训练的。但这是可怕的时候,无望的时候,要么学习贝多芬并进入他的脑海,要么留在我自己的脑海并重演我能记得的所有关于她的场景——重演,我所干的最鲁莽草率的事情:我没有去参加她的毕业晚会。

但是,你知道,我从未想过她有多平常。这个女孩为了我取出了她的月经棉塞,然后因为我没有出现在她的毕业晚会上,她就和我完了吗?如此重要的事情说结束就结束了,这种随便令我难以相信。而且结束得如此之快,我重演了这一幕,认为如此快速的秘密在于康秀拉不想让我们间的关系继续下去。为什么呢?因为她对我没有欲望,从未有过欲望,因为她拿我做试验,真的,试着看看她的乳房的诱惑力是多么的不可抗拒。但是她本人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她从维拉瑞尔兄弟那儿得到了她想要的。肯定是的。他们俩都出席她的晚会,和她紧挤在一起,围着她,肤色黧黑、英俊潇洒、肌肉发达、彬彬有礼、年纪轻轻,她意识到:我和这个老家伙在一起干什么?所以我总是对的——因此结束我们的关系也是对的。她想走多远就走到了多远。我努力维持这种关系就是为自己安排更多的折磨。我的最明智之举便是不要在晚会上露面。因为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各种连我自己也不懂的方式做了妥协。即便在我拥有她的时候渴望也从未消失过。我曾经说过,那时最原始的情感就是渴望。现在仍然是渴望。渴望没有给我任何慰藉,我仍然觉得自己是个恳求者。渴望之情无时不在: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想着她,你和她不在一起的时候你更是想着她。因此到底是谁终止了它呢?是我没去参加她的毕业晚会终止了它,还是她因为我没有去参加晚会而终止了它呢?这真是一场无休止的争论,也是我为了不让自己老是摆脱不了失去康秀拉的痛苦——不让自己错误地把没去参加晚会这件事作为我以前没能处理好任何事情的线索——而经常不得不半夜里起来弹钢琴直到天亮的原因。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她邀请我去泽西城参加庆祝她获得学位的晚会,我答应了,但是当我开着车子过桥时,我忽然想到:她父母会出席晚会,她的祖父母、古巴亲戚、所有的儿时好友都会出席晚会,那对兄弟也会出席,而我将作为上过电视的老师被介绍给他们。而对我来说这未免也太傻了一点:经过一年半后我对于这个年轻女人而言还仅仅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师而已。特别是在那对可恶的维拉瑞尔兄弟面前则更是无地自容了。更有甚者,我的年纪已不适合去参加这类年轻人的胡闹。所以我的车就停在了桥的泽西城一边,打了个电话给她,告诉她我的车坏了不能前去赴约。明显的谎言——我的保时捷跑车买来还不到两年——这样就在当天夜里,她从新泽西发了封信给我,信是从家用传真机上发出的,这封信并非我收到的最易引发争论的信,但不管怎样,我怎么也想象不到康秀拉竟会如此失去控制。

但是我也完全想象不出康秀拉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由于自己沉迷于她而缺少了判断力,我到底是否了解她更多的方面呢?她在信中朝我吼道:“你总是扮演洞悉一切的智慧老人的角色。”继续吼道:“就在今天早上我在电视上看见你,装着一副总是比别人懂得更多的样子,知道什么是好的文化什么是坏的文化,知道人们应该读什么书不应该读什么书,对音乐和艺术也是完全内行,然而,为了庆祝我一生中这一重要的时刻,我举行了晚会,我想举办一个精彩的晚会,我要你来出席,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却不能来。”而我已经给她送了件礼物,送了鲜花,但她愤怒至极……“傲慢的文化批评家先生,伟大的权威,你教人思考什么、如何做人!Me da asco!”

这是信的结尾。康秀拉以前即使在激情澎湃之时也没有跟我讲过西班牙语。Me da asco,这句习语的意思就是“真令我恶心”。

这是六年半以前的事了。奇怪的是三个月后我收到了她寄来的明信片,从某个第三世界国家的一级旅游胜地寄出——伯利兹、洪都拉斯之类的地方——信写得十分友好。接着在六个月后,她打了个电话给我。她在申请一份从事广告的工作,她说找了这种工作我会恨她的,不过问我是否可以给她写封推荐信。作为以前教过她的教授,我写了推荐信。之后我又收到了一张明信片(画面是莫迪里阿尼(33)的一幅现代派风格裸体画),说是她找到了工作,感到很开心。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了。有一天晚上我在曼哈顿的一本新电话簿里发现了她的名字,她在纽约东边上城的这套房子肯定是她父亲为她买的。但是走回头路绝不是个好主意,我没有去找她。

乔治就是不让我去找她的人之一。乔治·奥希恩比我小十五岁,但他是在俗世听我忏悔的牧师。在我和康秀拉相好的一年半时间里,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而且就在我和康秀拉分手后他说他是多么地关心我,他一直仔细地留意我,因为我丧失了我的现实观点、我的实用态度、我的愤世嫉俗并且满脑子想的就是失去她的痛苦。他还不让我给她回明信片,而我却极想给她回,我认为自己是受了明信片上裸女那圆柱形的腰、宽大的骨盆和稍稍有些弯曲的大腿的吸引而决定给她回信的,吸引我的还有那片热情的火焰,即她双腿交叉处的那片阴毛——莫迪里阿尼裸体画的标志,画家按他习惯画成的触手可及、身材瘦长的梦中女郎,康秀拉精心选中它且毫无顾忌地通过美国邮局寄给了我。这个裸体女郎的乳房丰满且略微偏向一侧,仿佛就是以康秀拉自己为模特画成的。画中裸女的双眼紧闭着,像康秀拉一样,除了强烈的性欲外她无以自卫。同时她也像康秀拉一样单纯朴素、优雅得体。这个金黄色皮肤的裸女睡意蒙眬地躺在天鹅绒般柔软的黑色深渊中,在我看来,这深渊容易使人联想到坟墓。一条长长的波浪线,她躺在那里等着你,平静得如死人一般。

乔治甚至不让我给她写找工作的推荐信。他说:“你在这个女孩面前总会显得无能为力。你总是驾驭不了她。有些东西,”乔治告诉我说,“会使你发疯而且会使你一辈子发疯。如果你不和她一刀两断、永不来往,有些东西最终会毁了你的。到时,你将不再只是满足她的自然需要。这就是纯粹的病理学。对了,”他跟我说,“要像一个批评家一样看待这件事,从专业的眼光看待它。你违反了审美距离的规则。你把和这个女孩之间的审美体验情感化——你个性化了这种体验,你情感化了这种体验,因而你失去了对于你的欣赏来说至关重要的距离感。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一切的?她取出月经棉塞的那个晚上。必要的审美距离不是在你看她月经流血——那是没问题的——而是在你难以自制地跪下身来时丧失殆尽。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在驱使你呢?这个古巴女孩轻松愉快的人生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能够将像你这样的家伙,一个欲望教授,带上床去?喝她的血?我要说这造成了你对一种独立批判立场的放弃,戴夫。崇拜我,她说道,崇拜流血美女的神秘之处,而你真这样做了。你不顾一切地做了。你舔了血。你喝光了它。你消化了它。她看穿了你。接下来呢,大卫?她的一杯尿?还有多久你会求着要她的粪便呢?我并非因为这不卫生而反对。我也并非因为这令人作呕而反对。我反对你那样做是因为你坠入了爱河。人类唯一迷恋的东西:‘爱情’。人们认为坠入爱河才能使人成为完整的人?柏拉图式的灵魂统一?我不是这样认为的。我认为你本来就是完整的。而爱情使你破裂。你本来是完整的,然后‘啪’的一声突然裂开了。她是闯入你这整体的外来物。而你在一年半的时间里竭尽全力要和它融为一体。但是除非你把它驱逐出去,否则你再也不可能成为整体。你要么摆脱它要么通过自我变形融合它。而那正是你所做的,也是逼得你发疯的原因所在。”

很难认同他说的这番话,不仅仅因为乔治那种创作神话的思维方式;只是很难相信像康秀拉这样表面看起来毫无威胁性的人物存在着什么灾难性潜在力,她不过是一个受家庭束缚和保护的乡下女孩。乔治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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