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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外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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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叫李什么我不知道。她当初给这家的时候呢,这家就爷俩,爷俩都没有媳妇,老头儿的老伴死了,儿子又没说上,这爷俩是干吗的呢?是赶脚的,北京土话就是捅毛驴屁股的,跟着毛驴跑,给人家送货,跟镖的似的那种,又不是大的。最后我奶奶的姑姑就给到他们家了,给到他们家时穷着呢。

定:那您奶奶的姑姑的娘家原来是做什么的?

金:就是农民呀,馒村的,也没什么钱,所以才给那么穷的北边的。

您记得西太后出逃吗?就由西贯市走的,找的人就是我奶奶的姑姑家,说他们是赶脚的,老往西安跑,是他们家给西太后带到西安去的。开始时讲好价钱,说你不白拉我,到了那儿钱你随便拿。当时还想呢,说遇见什么人了,怎么给这么多呀,这就等于玩儿命似的给人跑了一趟买卖。那会儿不知道拉的是西太后,要是知道那不就走漏风声,还不把他们杀了啊?到了西安才知道。西太后她出手不在乎钱啊,开开金库就让他们随便拿,还说回去到了北京我再封你,那会儿不是就说封侯么,所以他们家封的是侯。我奶奶的姑姑人家怎么富的?就由这儿富的。我父亲为什么给我讲这段历史呢?说人哪,是命,说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得夜草不肥,你姑姥姥嫁得好,人家有那么大命啊,找这么俩光棍子,穷着呢,他也不知道跑这么趟买卖,现在话叫黑活儿,西太后后来封他呀,人家就能遇到那么一档子好事,人家就发起来了。后来人家就说姑奶奶那些儿子,就是我奶奶那些表弟呀,人家都牛着呢,张北这一带连火车买卖都是人家家的。她儿子给她做寿,一年一个大皮袄,我奶奶她们姐儿四个,每年明着是给姑姑做寿去了,带点礼物,红包都给她们带回来了,头年的大皮袄顶下来,给我奶奶,再顶下一个来,给我二姨奶奶。她们这些侄女,都沾过人家光。人家一富,带得他们家也富了。

定:他们后来做什么买卖?

金:他们就是牛羊,火车上的运输,开的铺面,都是人家的。

定:他们后来一直还在西贯市吗?

金:一直在呀,就是清朝时候。清政府完了他们也就完了。

3.死也不跟他埋在一起

金:我老奶奶,就是后续的那个,她特别能干,特别知道生意怎么做,在我们街上都特别有名,说蓝靛厂有三个老太太谁都比不了,其中就有我老奶奶。老奶奶坐家立业的人,那么点小脚,骑驴特棒,过去那盐不是最挣钱嘛,她到清河打盐去,一早儿由清河都打一趟盐回来了,她儿子还睡呢。

定:怎么打盐?

金:就是拿驴驮一麻袋盐回来卖呀,挣钱呀,她做生意的事什么都能干,家里也弄得好。可她这个儿子,按我们回民说,是跟真主求来的。命中有儿终须有,命中无儿莫强求,为主的该给你的,就一定会给你,不该给你的,你不该强求的去要,要来了就是要一个祸害,果不其然不孝,不孝还败家。这就是回民的生活逻辑,他不说那个教育。等于她得养着,她还得给他干,等到她不能干的时候,她儿子又对她不好。

我姑姑给我讲过,说我老爷爷娶的第一个奶奶生的那支人脾气都好,都是和颜悦色地说话细声细语地交流,说咱们这支人就不好,我姑姑的话:一个奶奶找坏了。我老奶奶他们家人的性格不好,来了以后遗传得咱们家人都性格不好。但是这个奶奶虽然脾气大,特别能干。家里致富,好多事都是她弄的,我老爷爷有了这么大摊子,没有人给他好好支应着不行。后来她死得也挺早的。

我爷爷叫金占元。看过《大刀王五》吧?都知道回民人习武。我爷爷是练单刀的,就练一把刀。当时我老爷爷希望我爷爷学做玉器,磨水凳,做玉器。我父亲给我讲过,当时做玉器的活儿是回民掌握着,他一直想让他学这些东西,可是我爷爷的性格学不了。

定:做玉器要什么性格?

金:性格得慢哪,得会琢磨的那种。可是他是暴啊,他老急。他就学了做食品,薄脆饼啊,勤行这一套。

我爷爷长得也比较好。我奶奶跟我爷爷他们属于门当户对,这样给他们结了这个姻。后来我奶奶跟我爷爷就在北京。我奶奶家境特别好,可是就没想到我爷爷脾气特别不好,她给到这儿呢,也不是条件不好,就是受气。过去的男人说,女人就像墙上的皮,揭了一层又一层。吹乎男人的一句话叫“好汉占九妻”,女人没人当事。我奶奶那个年代,外地的人、山东人都裹脚,但我奶奶是北京人,回民北京人好像比乡下的人就正规得多,就不是封建得深,所以我奶奶没裹过脚。但我爷爷是从山东来的,就觉得不裹脚的女人特别寒碜,他的感觉就是人没到脚就到了,他就别扭,他特别歧视我奶奶。他又会练武,他山东人又粗鲁,他由那边走过来他也挺野性的那种人,所以他就老打我奶奶。我奶奶要是跟娘家去诉说吧,娘家也富,就给点儿,别管怎么着,凑合生活吧。要是打起来呢,她娘家有好几个哥哥,又打不过我爷爷,因为他是练单刀的呀,练武术的人心到手到的,他手底下又狠。所以两家经常打架,最后我奶奶也觉得没意思,女人嘛。

我爷爷对我老奶奶也不好。这时候祖爷爷在北京去世了,就埋在三里河了,我老奶奶就觉得老家有一大片地,一直是交给她娘家弟弟给看着,她想回去到那儿,还要回她那块土。她说要回老家,就问我奶奶,说你跟你男人还是跟我呀,我奶奶说我也跟你回老家得了,她愣跟着婆婆也不跟着男人,所以我老奶奶就带着我奶奶回到了山东。

这时候我奶奶就有了一个大儿子,一个二儿子,一个大女儿,一个二女儿,我爷爷也老打他们。二儿子得了病,过去叫臊弯,就是男的小鸡长东西了,死了。大女儿也是因为一档子事不顺心,得病也死了。就剩下一个大儿子和一个二女儿,就是我的姑姑,那时候才两岁多。就等于我奶奶带着我大爷和我姑姑,和我老奶奶一起就回山东了,他们4个一起生活。

我们家都让我爷爷祸害了,破落了,他母亲也受了罪了,我奶奶也受了罪了,就等于在老家待了20年,就靠刮风啊树杈子掉了给人家卖柴,苦着呢。到第11年我老奶奶死了,我爷爷就由北京回了老家,他妈死了,他再不孝他也得回去,回去这一个月中我奶奶怀的我父亲,所以我父亲是(在)山东生的。然后我爷爷又回的北京,就没带我奶奶,我奶奶也愿意在老家,一直带着我大爷、我姑姑还有我爸爸在老家。

我奶奶有了我父亲以后,苦到什么程度啊,坐月子都没吃的啊,就吃了一块野苜蓿,喂牲口的苜蓿。生孩子没有东西,就把我父亲搁在肚子上,我父亲一尿尿顺着腰往下流。我父亲长到8岁的时候,家里真的不行了,我奶奶把我姑姑就窝儿给了山东(人)了,带着我父亲回了北京。等到我奶奶回到北京,我爷爷已经有了一个外家了。

定:她一走他又娶一个?

金:对,在这儿又有了一个媳妇。我老爷爷那个媳妇是续弦,等于死了一个又续了一个,我爷爷等于媳妇回老家了就跟没那档子事一样,又找了一个,在婚姻上男人是挺霸道的,男人独尊独有,特别厉害。这样我们家的男的两代人都是俩媳妇。

定:回民的男人挺欺负女人的是吧?

金:欺负,欺负得厉害,他歧视女人,对女人可不好了。但是呢,他又有了一个,他不打人家,可能这个女人特别温柔。再一个呢,那样的女人也会侍候他。我爷爷可能是能够给人一种安全感,他会武呀。那个女人也是回族。

我奶奶回来之后,我爷爷还想打我奶奶。但是我姨奶奶都特别厉害,我三姨奶奶就来跟我爷爷打架来,就说我姐姐从一开始受气,就一直受到现在,一去山东20年,她看不见自己的亲姐姐,所以特别恨他。我三姨奶奶有钱,她是开店的,在门头村、三家店那边都有买卖,她就拿上钱给厅上使上钱了,用现在话说就是行贿了。就说只要我爷爷金占元,他要敢打我姐姐,你们就给我捕他。我爷爷这才害怕了,才没打我奶奶。过去清政府管派出所叫厅儿,逮人过去叫“小绳穿小辫儿”,满清人不都梳辫子么,小辫儿一拴上不就跑不了了么,这样就把人带走了。

我奶奶恨我爷爷,恨到死的时候说,死也不能跟他埋在一起,就没想到他一点好。一生摊了一个男人就这样,受委屈受老大了。我这个爷爷真的不好,败家呀。

定:他干吗?他抽大烟?

金:回民人不抽烟,不喝酒,但是他赌博,而且他祸害,他坐在牌桌上,一会儿就输好多。他把所有的家产,我们家的宅子,最后都给祸害卖了。所以说什么叫误人子弟呀?家庭太好了就误人子弟,不好好干,你拿它太知重了都不是好事。

1950年吧,我爷爷就去世了,他才刚刚60岁。他四月十七死的,我六月初四生的,他属虎,我也属虎。我奶奶比我爷爷大两岁,我奶奶是1960年死的,虚岁73岁,他俩整差了10年。我奶奶属鼠,六月初三死的,我小弟弟也属鼠,阳历11月28(日)生的,顶走一老虎来一小虎,顶走一老鼠来一小鼠。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就死不对付。现在谁要一说两口子打架,保证这两个属相就不对头,尤其女的是属鼠的,男的是属虎的,保证打架。

人这一生啊真是,我对这些问题都解答不了。我爷爷是那么个暴君,我奶奶就那么好,在我心目中奶奶是最好的偶像。我奶奶这个能干,这个干净。天天5点钟就起来,把院子各地儿都扫干净了,用那汆儿坐水,等我们起来我奶奶喝完茶了,甭管多少孩子都给穿好了衣服。没有多少家具但是老擦得那么干净,客人来了使的手巾永远是客人使的,饭碗办事的就是办事的,平常使的就是平常使的。搓板都是两个,洗上身衣服使一搓板,下身衣服使一搓板。晚上吃米饭,中午就把米挑出来了泡上,你甭打算在饭里吃个石头,都簸了,所以她做的饭你就踏踏实实吃。那会儿烧煤球,连墙根都不带有煤末子的。

定:那得多累这一天。

金:但是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哪怕院子里头孩子有一个扣子掉了,她都穿成一串,找哪个拿哪个,掉不了。我现在生活的习惯也像我奶奶,进门就洗手,煮手巾,到现在我也喜欢煮手巾,抹布老是干净的。我奶奶属于过去比较有钱的家庭,条件比较好,受的传统教育比较多。

定:她读过书啊?

金:没有,那会儿女人没有读过书,但是受过那种传统的教育。你比如说串门,没有过。就是我们东院那边,住了那么多年,我奶奶没上人家院子去过。谁家的事儿她不会说,说话都是那些老谱,不会由嘴惹来什么事,不会。我母亲就不行,她喜欢聊,好串一个门儿,和我奶奶不一样。

我奶奶特别疼我,我从8个月断奶就跟着我奶奶。直到“文化大革命”我都没跟母亲一块儿睡过。我对奶奶的感情比母亲要深。

4.一代人的倒霉能牵动多少

(1)我大爷永远没回来

金:我奶奶给我爷爷生了5个孩子,只活了两个。

我父亲有一个哥哥,就是我奶奶的大儿子,我那个大爷,比我姑姑还大两岁。我爷爷回山东老家去发送我那个老奶奶之后,把我姑姑和我奶奶留到那儿,那会儿还没有我父亲呢,就带着他这个大儿子,就是我大爷回到北京。

我大爷跟我爷爷死不对付。我爷爷性格不好,他大儿子性格也不好,等于有遗传基因,在我父亲的印象中叫什么逞干戈尚游父,注147儿子大的时候第一个要顶撞的就是他父亲。我爷爷在北京不是又找了一个老伴吗?她有一个女儿,特别漂亮,我爷爷特喜欢她,就惦记把她给我大爷。我大爷说就因为她们我妈才受气,我能要她吗,就不要她,就因为这个爷儿俩老捣乱。后来我爷爷浑到什么程度?把一个大家给弄没了,外边没有生意了,就只能卖薄脆饼,卖蒸饼,蒸的东西,就指着这个维持生活,他做得了让我大爷去卖。我爷爷他不是好赌么,我大爷也沾染了好赌。有一天他出去,在八里庄跟人赌博,连挑儿都输给人家了,就回来了。我爷爷也穷啊,没有饭吃了,他就急了,就拿麻绳拧着沾着水打他儿子,打得特别狠,打得有多狠呢,咱们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一宿就起了两个痄腮,两个脖子都起来了。我爷爷把我大爷给打了,我大爷第二天起来就不想活了,拿着一把刀,说爹,回民管父亲叫爹,现在叫爸爸了,说:“爹,你宰我还是我宰你?”我爷爷也怕他儿子真的要死,说:“你把刀给我我宰你。”把刀就给藏起来了,这时候我大爷就离家出走了。由西苑,跟着一个军阀叫什么走的,十五六(岁)吧。

定:走了就没回来?

金:到今天也没回来,永远没回来。我奶奶这儿子就这么没的。他小名叫弦儿,大名叫金弘瑞。我奶奶回来以后打击特别大,就跟疯了似的,夜里就找,“我那弦儿,弦儿呀”,所以她恨哪,至死都恨哪。我大爷走的时候我奶奶在老家已经生了我爸爸了,有个六七岁,但是他从来没见过他哥哥,等于他哥哥在北京他在山东啊。

(2)奶奶的遭遇带动姑姑的遭遇

金:我姑姑整比我爸大一轮,他俩都属牛的。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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