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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外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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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广安门外头又给钉上,把她埋到祖坟。

解放后修马连道仓库,把几十个坟都移走了,宝顶全刨了,移到门头沟那儿的山窠上。最后动的是祖坟,前几年才让人占的,我弟弟住的地方离那儿不远,他在湾子北边,这坟在湾子南边,可是没人送信儿来,他全不知道,人说是国民党时候就被盗过了,可还是刨出来好多东西。

看坟的是我们本家的,管我爸爸叫三爷,管我叫大姑。他是家生子儿注137,由我家给钱粮给地,后来就没钱给他了,没钱给了就种地,到日本(日伪)时候还有32亩地,契也不知道在谁手里。他家是两口子带一儿子,那儿子尽耍钱。

定:给您家看坟的是汉人还是满人您知道吗?

胡:不管汉族满族他也得随着满族,祖祖辈辈生了孩子你都得看坟。注138我大爷在的时候看坟的种的菜什么的,还挑着进城给我大爷送来。

5.生活

胡:我爱唱,爱瞧书,爱京剧。我上挑花工厂,一个月挣5块钱,回家来做鞋活,就是做什么小松树小塔呀,这钱家里不要,我就添穿的。到现在我也不好吃,吃肥的吃瘦的你别找我,我还是爱买穿的,我这穿的死了都得烧,全是。我爱买书,18岁时上护国寺,那搭儿都是走着去,走到西直门坐那当当儿车,坐到护国寺。我专到书摊上寻摸去,什么《红楼梦》《粉妆楼》《二度梅》《再生缘》,我爸爸爱瞧《三国》《聊斋》,我结婚时都让他们给借没了。我妈不让看,我一瞧书就挨说,没辙。这人家做活儿,老瞧书活儿不就做不出来了嘛,我就偷着看,藏着。我们三间屋,我在外间屋炕那儿靠着窗台,书搁这儿,她进来我就干活,她进来看见就把书撕了。那回我起床一边漱口,一边就拿起《彭公案》瞧,她啪的一声抢过来就给我撕了:“没事老瞧书,跟你爸爸一样,老离不开那殃榜。”注139就是给死人开的那殃榜。我又把那书一点点捡起来拿糨糊粘上了。晚上我老不上他们那炕上睡觉去,一人在外屋炕上,为的就是一人偷着瞧书,把煤油灯捻那么一点儿亮,书对着亮走,我妈看见又喊:“又瞧书呢,费煤油!”可是我要不是瞧书,字儿哪儿认得那么多?我虚岁十二就不上学了,还不早就都就饭吃了。

我姥姥知道好多笑话,什么闹鬼闹财的,要不就说大马猴。她住我们家的时候爱腿疼,晚上老让我们捶腿,给她捶着腿我们就说:“那得给我们说笑话啊。”姥姥就给说笑话,要不她就说:“贫不贫,老说笑话,来回倒粪哪?”要不就说:“尽说闹鬼的干吗?上茅房没人跟着啊!”我们就说:“您说吧说吧,我们不害怕。”可是一会儿上茅房就又央告她:“姥姥您跟我们去吧姥姥。”

赵书注140是正白旗的,他爷爷和我二太爷那时净在我们家过牌,唱八角鼓,他爷爷也唱八角鼓,他叫我大姑叫得亲着呢。过牌就是排练,唱岔曲儿,今儿晚上你唱什么,他唱什么,都有个木头做的水牌子,上面写着谁唱什么。人家过牌,我母亲就在屋里听,人家没会她先会了。要不我母亲怎么就会唱呢,什么大雁捎书昭君出塞,什么三国上的,活捉张三郎,还有宝玉探病,会唱好些个哪,做着活儿解闷儿就唱啦,她哼哼我就听着,可真让她唱呢,她就说:“没闲工夫哄你玩儿!”

这是八角鼓,我唱的那是京戏,我会唱戏都十几了。那会儿北边有京戏票房,在银燕小学后头,文武家伙、镲,都有。那搭儿就有唱的,赵淑芳,她有俩姐姐一哥哥,她哥哥好拉,她们就唱。都是爱好,业余的。也跟过牌一样,今晚你唱什么都写在水牌子上。我妈不许我唱,我就偷着去,我家我弟弟的京胡拉得好,也总登台,他从前唱青衣,后来老了唱不了青衣了,就去(扮演)小花脸,《吊金龟》就去那张义。我也唱青衣,现在一开会我还清唱。

起初什么叫民歌民谣我不知道,赵书说你小时候唱过“酸枣棵棵”吗?我说唱过呀,那还是我姥姥给我们唱的呢,他说那就叫民歌民谣。姥姥给唱的,我姥姥会的不少。她哄着我们玩时就给唱,我又爱记,我要不爱记呀,也什么记不着,有的是人一问什么都不知道。这民歌民谣让人搜走了不少,好多人,不是一个地儿来的,搜集走好几回了。那书上还有我唱的“月亮底下亮堂堂”“酸枣棵棵”呢。

附录一 胡女士唱的民歌民谣

(1)上轱辘台

上轱辘台,下轱辘台,张家妈妈倒茶来。

菜也香,酒也香,十八个骆驼驮衣裳。

驮不动,叫马楞,马楞马楞喷口水,喷得小姐花裤腿。

小姐小姐你别恼,明儿个后儿个车来到。

什么车?红轱辘绿轿车,白马拉的,里头坐的俏人家。

灰鼠皮袄银鼠褂,对对荷包小针扎。

扒着车沿问阿哥,阿哥阿哥你上哪儿?我到南边瞧亲家。

瞧完了亲家到我家,我家没别的,达子饽饽就奶茶。

许你吃,不许你拿,留神烫你的老龅牙。

(2)酸枣棵棵

附录二 赵之平:我这一辈子 (我的幼年时代)初稿(节选)

1980年元月5日

[访谈者按]这篇蓝靛厂外火器营旗人后裔的自述,刊载于1985年北京市民族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办公室编的《满族文史资料》(北京民族文史资料第一辑),是没有正式出版的油印本。作者赵之平,出生年月不详,只知是经历了“清朝、洪宪、旧民国、蒋匪帮到新中国”的“五朝元老”,可知1980年写作此稿时年岁已然不轻。据他在本文的“开场白”所称,他于1959年秋回京接眷进疆,据此以推,他应该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去新疆了。虽然只有“年余学塾和旧高小一年级的文化水平,入社会后又‘偷着’自学才添了点‘墨水儿’”,“文革”之后还是决心将大半生的沉浮见闻回忆写出,庶免“数典忘祖”之讥。按照作者的说法,这部书稿应该包括幼年、青年、中年和老年几部分,但如今可见的,却只有幼年一段,不知是作者并未写完,还是这部文史资料没有收全。不过在书稿最后有当时的北京市民委副主任,也是蓝靛厂外火器营人的赵书先生写的“抄后记”:

蓝靛厂为吾故乡,其风光景色,人情世故令人神往,终生不忘。八四年五月金恒绩同志从中央民族学院借来赵之平先生之手稿,读后十分感动。念故乡有此有心人记载往事,留传后世,应抄记免得失传。六月份吾曾到蓝靛厂去过一次,向居委会寻问赵老情况,无人知道,十分怅惘。

赵书先生尚且未能追寻得知赵老信息,可知这份资料的留存已属难得。这部书稿,字里行间充满对蓝靛厂这块土地的感情,虽然不能当作信史来看(如对外火器营的建立时间、建制等的叙述都不准确),但作为亲历者所记诸事还是颇有价值。我在这里节录其中一部分,以此作为对胡女士口述的参照和佐证。同时,也是由于这份30年前的《满族文史资料》如今已难寻觅了。

一、幼年时代:出生地可爱的故乡——“外火器营”

出北京西直门过“万牲园”(现称动物园),顺长河(原叫清水河)往西,中经紫竹院和万寿寺,行约30里,过河略东是“立马关帝庙”(现为蓝靛厂街道办事处),这里原是清廷内务府的一帮太监为管理河东大片稻田的“香稻米”而设的“御田香稻管理处”。进口儿即是蓝靛厂镇,原是内务府所属的“杂匠”工地。再走经古刹“广仁宫”(又叫西顶庙),它宽深高大,供奉“天仙”“送子”“眼光女神”和“冥府七十二司”与“东岳庙司”;镇中有各类商店数十家,于尽头就是我可爱的故乡——满族聚居地“外火器营”。

……

全营分为正黄、镶黄、正红、镶红、正蓝、镶蓝、正白、镶白八旗。各旗旗帜是用素缎内绣套色金龙,长约七尺宽三尺呈帆形,外镶各色火焰以区分的八面军旗。由总管理机构“档房”保管,逢大典或检阅时,由各旗“专达”掌旗。这可能就是人们所称“旗人”或“在旗”的由来吧。当时全营有近四千余户约万余口人,旧制满汉不通婚,因此多在本营议嫁娶,故血缘很密切,可谓“外火八旗非亲即友”。

“外火”原占地南北约四里多,东西约一里,北头正白旗又向西突出半里。日寇侵入时将镶黄、正白两旗扩占为飞机场宿舍。营内有南北斜向宽约三米多的两条夯土大街和一条东西向的横街,均系硬土碾成(现已改成沥青路了);另有硬土小横街八条,自南向北都是东西向的横胡同,每条胡同住户五或八家不等,按人口分配住房。一律青砖盖瓦。平房朝阳,方砖铺地,院墙以“虎皮石”(西山特产)砌成。都有前大后小的院子。各旗的官员(专达)另住三舍四舍的大房院;全营最高长官(嘎仑达,又叫翼长)住的是五进,走廊带小花园的高墙大院(后改南门小学校)。至清朝倒台“优待条件(包括旗兵粮饷)”取消后,人们生活来源断绝,大都拆卖房料,连院墙那坚硬又美观的虎皮石都卖光,外逃谋生。余户无几。现有居民多非满族了。解放后,归属于北京海淀四季青公社老营房大队。营内外空地种植了蔬菜、果木等,人们多成为社员了。因可耕地不多,这个大队还是穷队之一。这次返乡(1979年?)见已开始多种经营,如养鸡、制砖、编织等农办企业。估计不久可望面貌改观,社员收入也要增多了。

外火器营布局整齐明朗,空气清新,距西山风景区约30里,偏北是驰名“天下第一泉”的玉泉山,北临颐和园,东傍清水河。在外火东门至河岸约五米空地上,碧草如茵,野花盛开,绿树环绕,自然风景极佳。据老人们讲,外火器营地形像一条帆船,南为船头,北为船尾,原正蓝旗小庙的旗杆又高又大是船桅,正白旗突出地带为船舵。外设东、西、南、北四个大门楼。周围筑有半米多厚三米多高的三合土墙,又叫“老墙”。墙外是宽深各五米的护城河,河外有两米高的土围子以防洪。护墙河水通清水河,内生杂鱼,四门河上有供人车行走的石桥。营内大街两旁有宽深各一米半的水渠,雨水可流入护城河,再从土围外东西两个涵洞输入清水河。有大雨时经常有大量鱼鲜逆流涌入大街小渠。许多儿童拉网捕鱼。每条胡同临大街口都有小石桥,三条大街两侧每隔五米对植着高大槐树,在夏秋季节槐花盛开,流香四溢,微风吹来,凉爽幽静。各家前后院种着红枣、杜梨、石榴、花椒、葡萄和花草、豆、菜等,并有养鱼、鸟、鸡、兔、猫、犬之风。每旗有个小关帝庙(只我们镶红旗没有,和正红旗共用一庙,因建庙地被“档房”占了)。外有水井供人汲取(现在都装上自来水管)。我的美丽故乡,真是豆棚花架、鸟语花香,今日思及不禁神往,大有世外桃源之景象。但这是我幼年时代的风光,在清室瓦解后屡遭灾祸,早已面目全非,变成“千村霹雳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了。解放后才逐渐恢复生机,初展新貌。

二、清水河特写:附“大莲”愤跳清水河的悲剧(略)

三、“外火器营”的组织建制(略)

四、“旗兵”的生活来源和影响、结局

外火器营官兵每生一男从当月起就由档房发给一两五钱银子的生活费和口粮,大小口数量不记得了。生女只有粮无银,出嫁后口粮可转入男家,故有重男轻女之风。男15岁可考三两,过去为弓、刀、石,即先射三箭,再练大刀,后举石担子(形如举重的杠铃),后改射三发步枪。至宣统年间,只在军工厂射三发气枪,中不中靶也得三两。早先有门路的钻进军工厂学会技术,饷银就更多。饷银为50两一个的元宝,粮米由嘎仑达派人从内务府领回,嘎仑达同“兑房”相勾结以减去银子成色为名,克扣中饱(这是公开贪污的秘密)再换成兑房印制的“钞票”和“加另”铜圆(官铸的有大清某帝或北洋造币制),分一枚、两枚。每十枚合京钞一吊,按人册发放。口粮从内务府粮库领回缺斤短数大米都是发霉的大米(原从江浙运河到京储存,积压多已发霉了),在我记事曾见过粮车拉来大米按户分送,以后就吹了。人们在年节想吃面粉,要去私商粮店不等价地以米换面,再受剥削。每三个月发一次“季鼠粮”,多为霉米,只喂鸡畜。据传老罕王(可能是清太祖努尔哈赤)行军被困绝粮,偶掘鼠洞得粮赖以生存,立朝后不忘“鼠恩”之说,但老鼠只担其名不符其实,要大骂罕王忘恩负义了。

由于旗兵专靠清廷豢养,不劳而获,月领粮饷,所谓“铁杆庄稼”,所以大都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有的提笼架鸟,终日闲逛,有的寻衅斗殴,仗势欺人。正如营外人们所说的“饱饭撑得惹是生非,是旗人的特性”。

我曾亲见一次“出鹰殡”的奇事。某旗堆子头“专达”广某绰号“野人广”,他生性霸道,好养猎鹰,脸上横着“大蝴蝶”(鼻烟),呼朋引类,横行乱闯,人人侧目怒不敢言。某次,野人广臂架猎鹰至营西北郊猎取鸟兔,忽发现一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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