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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外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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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该当了。我小时候老让我干去,我是老大呀,夹着东西上北边,当给转当局,注128那个小么儿姓李,小李子他们家开的,就在银燕小学旁边,现在还有,当去:“您多给我们写点,我们搁不住,过几天就赎”,不赎就死了,有日期的,不赎要是入一点利钱,就能缓期。转当局再拿着这东西到海淀当去。我就知道有一挂兜肚链儿,银的,当了就没赎出来。我们家还有一个老座钟,我妈最不爱当这个钟,因为什么呢?蒸窝头要一个钟头,当了它上哪儿瞧时候去?你就只好点香了,点一根香,香火着完,这窝头就得了。我妈就不愿当这个钟,没辙怎么办呢,夹着那钟还得上海淀去,我母亲的皮袄什么的都不在这儿当,都上海淀。那会儿哪儿有车呀,过这河,有一条船,是梁子他们本家的,坐这船走巴沟,就这个河,京密引水渠不是后来挖的么,以前没有这么宽,也没桥,要上海淀必须坐船,在银燕小学北边吧,过大堤就进巴沟了,你说那时候要当点东西难不难?就这个还拉不下脸来。

再有就更可乐了,也许是说笑话,反正我家有这事儿,大年三十这天没粉条炖肉怎么办?就吃羊心肺,可是不能说,怎能说大年下的熬心熬肺呢?哪怕就有二斤面,初一你必须吃饺子,不吃这饺子,听不见这剁白菜呀,人家都笑话你了,有比你强的呀。过去骂人就说,这营子里的人,三十晚上没有白菜剁,吃不着包饺子,都得剁案板,太损啦!瞧不起满族人。有个水车张家就在这墙外头,他有四亩多水浇地,他们家有个水车,别人还没水车,比咱强多了,人家是农民呢,就开损,有名的。

3.旗人婚姻

胡:蓝靛厂这些营兵互相结婚的有的是,有介绍人,媒婆。相亲的时候还得偷着呢,比如说我父亲这家要相一个姑娘,咱这儿不是有西顶庙吗,四月开庙,注129从初一开到十五,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唱小戏的,变戏法的,姑娘要逛庙去,她必须走这门口,我二姑什么的就都在门口站着,相,瞅瞅这姑娘长什么样儿呀。要是再没有这个呢,就带着这姑娘串一个门儿,这就是设计呢,姑娘自己一点不知道。

蓝靛厂西顶碧霞元君庙的主要建筑工字殿

相姑娘相合适了,就该过小帖儿了,就是使红纸写好了八字,生日时辰那个,换一个小帖,都愿意了,就去合婚,注130看你的属相和男的相克不相克。合婚还得上海淀,这儿没有,海淀专有干这个的。合回来没问题,就放小定注131了,给你四个戒指,俩黄的俩白的,黄的也是包金的,那时候没有金的,用小手巾包着。四个盒儿,一个盒子里头装熟肉。不许买茶叶,怕“茶言茶语”,“茶”就是茬,就是拌嘴。

然后就该追节了,五月节呀,八月节呀,也是拿着东西到女方家来,搁下,这还不让姑娘知道呢,得带着她上别处串门儿去,躲会儿,等人走了再回来。追完节该择日子了,过礼,就是分了衣裳了,四季衣裳,看你有钱没钱了,有钱多做两身,没钱少做两身,大褂呀,夹袄呀,棉袍呀,那时不讲大衣,做旗袍,然后订日子结婚,这也许搁个三年两年的,没准儿19(岁)结婚,17岁就给订下了,搁两年。哪儿像现在,搞完了就得,咱明儿就结婚。注132

我过门时也有那些礼儿,也是坐轿子。汉人过大礼,两人抬着一只鹅,活的,抬着酒呀,穿的衣裳呀,食盒呀抬过去,叫鹅笼酒海。在旗的也用食盒,把衣裳首饰搁到里头,没有鞋袜,这都是娘家陪送,小衣裳他给你做,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里头的、外头的,棉裤棉袄,裤子褂子、旗袍、夹裤夹袄,到过完了礼,定了日子就结婚了。我那搭儿也一样,给的就是放定时的4个戒指,过礼时买块手表,那时有首饰楼,卖首饰,是孙家的,老头在街上工作,都认识,拿了一拜匣首饰,借的,完了再给人还回去,等于没给我。那搭儿就新样儿了,他在南门街上租的房。

那搭儿岁数大点的不给汉族,满汉不通婚,为什么这八旗转着弯地都是亲戚呢,都是骨肉至亲,就是不给汉族。旗人家的姑娘不给汉人,可旗人能娶外边的姑娘,注133我们房后有个麻四爷,他们哥儿五个,这个四爷就娶了河东三岳庙那地儿汉人的两房媳妇儿。他娶了五个媳妇,左死一个右死一个,死了再娶,续弦。第五个说了一个二婚的,是旗人,这回不死了,生了一个小子。

后来一到民国就不吝(不在乎)了。反正只要比咱们家生活好点,挑挑人,就给了得了。不结婚的老姑娘也有,老营房有注134,这儿也有,白天培他们家就仨,亲姐儿俩,还有叔伯的一个,是他大爷屋的,他们家专养老姑娘。他们家有个二官,是外任官,住的都是大门,北屋也是大屋子,三间两耳,有后罩房,白天培他爸爸是最小的,叫老汰,那时管最小的都叫老汰,他大哥叫胖多子,大姐也胖,二姐不那么胖。大姐、二姐后来结婚了,都四十好几小五十的了,都是给人续弦,没儿没女,那还生什么?老营房还一家,姓傅。四月开庙,她还梳大两把头出来逛庙去,那时候都没梳两把头的了,她后来也嫁人了。那时尽是老姑娘,不结婚都是因为家里不给,宝贝儿似的,挑呀,这不合适那不合适,上下够不着,低了不给高的攀不上,这么一耗呢,岁数就大了,让她给人续弦吧不愿意,嫌有孩子,前一块后一块的,只要家里有条件,有钱,就跟家待着呗。汉人别打算着有这个,姑娘才十五,那小爷们儿才十一,都是小女婿,等人使用呀。旗人家不娶小女婿。旗人不要劳动力,没有地没什么的,上哪儿劳动去?后来没有铁杆老米树了,就是家务活。姑娘不识字,没有出外工作的。

寡妇也有嫁人的,在于你自己了,这家里有生活,能够养活你,你就守着,没辙了,那不嫁人她吃谁?别人也说呀,笑话呀,那她没生活,你笑话也不行啊。那搭儿大姑娘都白天娶,八抬大轿,寡妇都是夜里结婚,夜里一个破轿子,四个小鼓,噔吧噔吧噔吧噔吧,就是娶寡妇呢。现在结婚都放炮,那搭儿大姑娘不放,娶寡妇才放呢,放俩二踢脚,叫崩煞气。(娶寡妇)礼儿也简单多了,但也有媒人,也得放帖儿,也得合婚,也得走这程序。孩子也有带过去的,我们头前那个李德贞,她就是晚婚,晚婚就是二婚。她那老头跟我一边大,没结过婚,她带过来俩孩子,这边又生四个,一共六个。还有我们三孙子媳妇她妈这样的呢,前妻留下俩,她带过来俩,跟这边又生俩,得,三窝儿。那搭儿一个轰着两个赶着,没有说就一个孩子的,一个孩子叫秤砣生。

这儿真没有娶妾的,娶小的得有钱。我们有个表哥,叫品春,是我姑太太的孙子,行三,他比我大8岁,属狗的,跟咱们镶红旗这儿说了一个媳妇儿,跟我一边儿大,叫玉如,我三哥这儿不是有轿子铺吗,讲好了轿子,从这儿发轿,装上新人搭走了,娶了进城到饭庄子,结婚。他是黄埔军官学校毕业,做官往南去了,就娶了一个小婆儿。这个玉如是大的,小的是南方人。

4.营房

胡:先盖的老营房,后盖的火器营。老营房是健锐营的,住的旗人跟我们不一样,都是一地方一旗。这儿是八旗都挨着。修火器营的时候本来打算修四旗,再到别的地方修四旗,后来地方没弄好,八个旗就都在这儿了,要不院子怎么都小呢,整个儿加了一排房。人家老营房一旗的院子都大着呢,现在老营房那儿房子还有,盖得好,农民盖的。我们小时候,周围有三合土打的围墙,东门西门,出去是老沟,通水到大河泄水的,家家都有沟眼儿。南门里边还有一庙,那时叫小东门。北门的门洞还有,门和墙什么的就没有了。西门也没有了。是解放后拆的。现在好家伙,有地方就下蛆,全给你盖上了房了,脏水满街流没人管。

营房都是一排排的,房子都一样,多少按人口,有三间的,有五间的,也有一个单间儿的。我们三爷爷四间,我们三间,都是北房,一明两暗,后头齐着这坨下来,有三间后厦。还有院,有门楼,胡同,一溜儿,从这口直通到东头都瞅见,西老墙能瞧见东老墙去。现在哪儿成啊,都截上了。原来不许截。屋里有隔扇,后面一个木炕,头里当间儿就是八仙桌,硬木八仙,硬木条案,家家都有这些东西,注135供着佛爷龛,头搁着五供,码千儿呀,香炉呀。供的是全佛,什么佛爷都有,纸的,好多呢。旁边有卡子桌。进门先有一个躺箱,得有两个箱子还长呢,这躺箱干吗呀?装袍子褂子,袍子褂子不能叠,都是这么样平搁着。箱子上有这么大的合页,这么大的锁。

那搭儿没这么挤,院里随便种花,什么都种。那时下雨也在房檐底下搁火,雨太大了搬到屋里头来,都不懂得盖厨房。从打地震,才盖小棚。

这儿是镶蓝旗,现在还有四旗,这边有个小街,居委会那道小街往北来,那边是正蓝旗,从这边过横街,二居(第二居委会)那儿是正黄旗,这边儿有道街,北边一直到银燕小学宽街那儿,镶白旗。在银燕小学后头是镶红旗、正红旗。西门里粮店是镶黄旗,靠北门是正白旗,南边十字街,东门西门对着,南边四旗,北边四旗。南门不对着北门,对着正红旗小庙,船形的,那边多,这边少,演武场在西门外,让飞机场给占了。

八旗六个关帝庙,门口这儿有一个,正蓝旗的那个庙在路口拐弯处,这儿还有一棵松树呢,是镶白旗小庙,那庙小。这道宽街往西,那破房还留着呢,那是正黄旗小庙。正白旗小庙在那个犄角上呢。正红旗没有小庙,镶黄旗没有小庙,为什么没有不知道。先头庙前边还有旗杆儿墩儿呢,初一十五升旗子,都是黄的,庙嘛。你问我信不信关公啊?反正你不信我信,我妈信,初一十五她烧香去。八旗6个庙,16眼井,是庙的门口都有井,一旗两个井,挑水去,现在没有了。

祖宗板子挺长的,在西墙上供着,里边有什么不知道,不让女人瞧,三十晚上上了供,从长辈起往后排,姑娘不让看,一边儿去,脸朝外,这家没你的事。祖宗板子也不能随便搁,得搁在大屋(长房)的门儿。我们房后头我三爷他们院有,我们这院没有。那搭儿我三爷死了,不能把祖宗板子烧了呀,门口不是有关帝庙么,就送庙里去了。反正祖宗板子没上我们家来过。

三十晚上都是三叩九拜,女孩子不磕头,媳妇磕头,有时拜年,姑娘给长辈也不磕头。可是结了婚后回来,谱儿就大了,就找事了:哪儿不合适呀,兄弟媳妇不好,嫂子不好呀,都得把姑奶奶打点好了,没把姑奶奶侍候好,她能给你掫(zhǒu)了桌。还有更玄乎的,姑奶奶的孩子,就是外甥女、外甥媳妇呀,来家也是贵客。外甥媳妇不叫外甥媳妇,得叫外甥姐姐,上舅妈这儿,姥姥这儿,得打点得好好儿的。我妈解放后搬到广安门外去了,我弟弟他们都上那儿去了,那儿有祖坟的地,我要是去了,我妈就得做菜做饭。

我姑老祖,就是我爷爷的姑姑,是个老姑娘,她家那儿也有比我小的姑娘,晚上我要是说上她家那儿玩会儿去,待会儿我母亲就去把我接回来。在门口玩儿也限制时候,一会儿就得回来,不然她就到门口叫去。男孩子也不让满街这么野跑,到时候就喊去。你当是现在,没影儿了,上哪儿去了不知道。

这儿早先没汉人,民国时就有了。那会儿一来就驻军队,什么李字儿兵啊,国民党军队,有钱的害怕,都搬走了,房子就宅(空)着了,有租房的就租,没租房的就闲着,为什么营子里的房都拆了呢?就这么拆的,没人住。还有那些没饭辙的人呢,他晚上就揭瓦去,揭完瓦弄椽子,弄完椽子拉架,“哗啦”,房子就塌了,弄走卖去了。为什么北四旗那么多空地,越来空地儿越多呢,都这么干的。

那时哪儿有这么些外来户哇,在街上打着滚儿走也没有车撞上你。夏天把街门关上,屋门是活的,摘了,就挂着帘子敞着,没事。解放后居委会就设在咱家里,我出门都不带锁门的。那会儿关万喜当主任,有时上我家坐半天我才回来。现在一楼都安防盗门,我大儿子家在上庄,新盖的楼房,“乒”,楼门一关,我都不会开那锁,就圈禁闭,我在屋里就瞧书,要不就跳房子玩,镶的方格子地,从这头跳到那头,多闷得慌啊,我住不长,顶多待一礼拜。

我家祖坟是红宝顶,广安门外北马连道仓库那儿整个都是,有120亩坟地,有松墙子,有花墙子,有宫门,有石碑,世世代代我家一直跟那儿。祖坟都有余地,四周围叫夸栏注136外头,不属正式坟地,我姥姥、我姑太太起坟都上那儿去,我们姑奶奶家占了地了也埋在那儿,我母亲我父亲也还都埋在那儿。我母亲死时还用棺材呢,“文化大革命”了,人家把棺材都拆了,我母亲说:“就是别烧我。”我父亲成心(即故意),说:“就把你烧了,把灰还给你扬了呢。”我母亲说:“你跟我有什么仇恨呢还锉骨扬灰呀!”后来我妈死时,老刘家把他妈那棺材拆了,我们就用40块钱买下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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