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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国开始的诸天_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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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煤油灯是先进的物事,有着玻璃罩。

蛾子进不去,只能贴着灯罩,在这寒夜里暖着身子。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子见南子,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白贵摇了摇头,将一些杂念斩掉。

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生性放荡。

孔子这句话是说,“我没有见过喜欢道德如同美色那样的人。”

这句话意为:好色无可厚非,但是不可见色而忘德。

简单来说,好色无碍,这是人欲,但是如果纵欲而忽略道德,这就会让人摒弃了。

他想了想,算是趁此雅兴,学着阳明先生格竹,格了一会蛾子。

儒家门徒,闲来无事,格物致知。

这才有了入睡的迹象。

走到床榻旁,噗地吹了口气,熄了煤油灯。

但煤油灯较为封闭,玻璃罩仍旧暖和,蛾子仍旧停驻了灯罩上面,不肯离去,哪怕里面的灯芯已经暗灭。

蛾子向往的是炙热的灯焰,但能留住,且保护住它的,只有灯罩。

纱灯易燃,而煤油灯更先进一些。

……

逾二日。

田小娥这大扑棱蛾子跟着白贵一道离开。

“我骑马就行,你一个女人家家的,缠了脚,又走不动路,再说我筋骨强健,一些冷风无碍,不用担心……”

白贵低声训斥,让田小娥钻入了他的马车里面,而他则换乘骑马。

虽然商队马车还有,但没有多余的,挤是能挤,但白贵可不想和这群大老爷们在一个马车中,和他爹白友德差不多,酸臭得要命,这时代的人不会太娇贵,洗澡不常洗的……

同样,不洗澡留下的皴,不容易染风寒,相当于保护层。

田小娥轻嗯了一声,放下马车厚厚的布帘,但走了一会路,她又揭开了,询问道:“白相公,你说你格物致知,思想得到了升华,妾身也学过一些诗书,不知道白相公你格的是什么东西?”

《礼记·大学》:“致知在格物,格物而后知至。”

所以儒学门徒在格物的时候,往往会找到一种东西格物,从而知道道理,比如王阳明就是格竹子,格了七日。

虽然说阳明先生什么也没格出来,但格竹七日,对于阳明先生的思想还是影响很大的,有了这次的经历,日后到了龙场悟道。

白贵脸色微窘,不过冷风一吹,看不出颜色。

他想了想,选择如实相告。

大丈夫行的端坐的正!

这事如果刻意隐瞒,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他慢吞吞说道:“我格的是蛾子,就是飞蛾扑火的那种蛾子,你别多想……”

田小娥红了脸,淬了一口,放下布帘。

230、称呼白朋友(求全订)

距离将军寨向北约三十里地左右,有个叫田家什子的村落。

田小娥的家就在这里。

到了将军寨,其实距离省城并不远了。大约一百多里的距离,只是先前路面积雪,不好行走。现在官道积雪已经清理的差不多,走快点,一天就能到省城。

而白贵走在半道上,就打算和商队暂别。

一是他现在带着田小娥,哪怕田秀才不怎么看重这女儿,推进了火坑,但再怎么着,也得去田家什子给田秀才说一声。二则是,他跟着商队,亦不太好进城露面,毕竟商队有吴府的生意,进城吴府必然知道,到时候得耽搁一些时间……

再言,他还得对吴怀先的婚事上心,所以不好太早打扰吴府。

“白相公,那咱们约定好,三天后省城碰面……”

“到时候我给白相公你在长安饭庄设宴道谢。”

“还望白相公不要推辞。”

商队管事勒住缰绳,胯下马匹“律律”的叫了几声,然后他拱了拱手,对着同样停住马匹的白贵说道。

白贵告别,他得过来送一段路,送别。

“张管事客气了,我必定赴宴。”

白贵笑道。

商队管事露出笑容,继而对马车的车把式喊道:“二栓子,记着照顾好白相公,有什么吩咐的话,你都上点心。”

二栓子是商队的车把式,专门赶车的。

他闷着嗓子,应了诺。

张管事这才一拍马匹,策马而行,就重新追赶商队去了。

白贵骑着马,带着田小娥乘坐的马车,紧赶慢赶,到了大概天擦擦黑的时候,这才顺着田小娥的记忆,到了田家什子。

……

田家巷子。

田秀才家门口。

田秀才家不难打听,秀才功名还是很罕见的,一个村子百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秀才。白贵随意找了个闲人一打听,就骑了马,到了此处。

这次打听住所,和几年在省城师范学堂问路不一样。

看他的穿着和骑着马,一般人就不敢胡乱指路,吃罪不起。

“小娥,你这是?”

田小娥下了马车,由她敲门,敲门后走出了中年妇人,布裙荆钗,模样很憔悴,应该刚刚是正在纺线,手里有抛梭时留下的纺线印痕。

“娘,这是白相公,就是四年前的三元相公,从东洋留学回来。”

“他要我了,从郭举人那里把我赎买了……”

她抱着秀才娘子的手臂,浅浅的笑着,

“啥?”

“是白相公收了你。”

秀才娘子本来就有猜测,看见这个骑白马的和自家女儿一道回来,绝对有难掩的秘事,不过她即使料到这点,但却没想到白贵是东洋留学回来的秀才相公。

她神色不禁一喜。

虽然田秀才将田小娥嫁给郭举人做了妾室,她最后是同意的,但当娘的,心底还是痛惜几分女儿,现在能让一个年纪轻的,又有学识的人赎买,那自然是好事,更别说,能留洋的,手里绝对不缺银钱,攀上高枝亦是欣喜不已。

“走,进屋,一同进屋。”

秀才娘子连忙说道。

她走进,就碰到了田秀才,田秀才一副酸腐子气,儒衫洗得发白,有几个补丁,留着山羊胡须,后面的长辫子没有剪去。

“门口吵嚷什么呢?”

田秀才家门窄,只有几间瓦房,庄子不错,但只能算是不错,和财东家是难比的。所以他只能看到刚踏进门槛的田小娥,于是眉宇微皱,问道。

嫁出去的妻室,回家访亲常有的事。但嫁出去的妾室和卖掉的婢女,基本上是不能独自出来的,除非主人恩准,这才能探亲回家。

秀才娘子将刚才田小娥的说辞重新告诉了一遍,给田秀才听。

“是白朋友啊,白朋友光临寒舍,鄙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田秀才挂上一副笑容,迎道。

秀才与秀才之间互称为“朋友”,所以他叫白贵为白朋友是合乎礼节的。

毕竟他和郭举人不同,郭举人是武举,所以称呼白贵为白相公,而他与白贵一样都是文秀才出身,称呼朋友更恰当一些。

“田朋友……”

白贵面色有些古怪。

他自是知道秀才之间的互相敬称。可他中完小三元,没多少日子就出国留学了。即使在省城时,见到的都是亲近长辈,他不可能以朋友相称。而回国后,逊清没了,秀才只是他的一个身份罢了,还真的没有谁和他以朋友互称……

田秀才是第一个叫他白朋友的人。

另外……,他尽管没怎么碰田小娥,但身份上……,也对,妾室,即使是妾室的亲父母,他也不必叫什么尊称,平等论处才是常理。

“白朋友,请进请进。”

“我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了。”

田秀才早就听说白贵的鼎鼎大名了,省城附近的秀才累加起来,才六七百人,他哪能没听说白贵的名声。再说秦省留学东洋的人,十多年累加总数不超过五十人,公派留学,又是秀才身份的,就更少见了。

“哪里的事,田朋友不要拘谨,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白贵古怪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慨然道。

他在来田家什子的时候,想过许多种遇见田秀才的情景,就是没想到出现这种情景。

田秀才将他邀到自己的书房。

“这是刚才拙作,还请白朋友赏鉴一二。”

他捧着手稿,说道。

“八股?”

白贵本以为是什么诗词,但看到白纸上面写的是八股,暗自皱了皱眉头。

写八股文章没什么,八股只是文章的一种形式,他也习练过八股文章,自不会刻意贬低,再说只要八股通熟,一些诗词亦会贯通,中学这方面就练的差不多了。

但此刻田秀才拿出八股手稿,让他品鉴,就未免显得有些陈腐。

毕竟第一次见面,谈些诗词还能有些雅兴。

不过这点小心思只在他的脑海过了一圈,没说出来,他继续看田秀才的手稿。

“文章可为中上!”

白贵看了几眼,

这文章写的不错,辞藻华丽。

后世高考作文要是能有这水平,绝对是满分,田秀才的功底还是有的。

但文章内容上就不免空洞不少,倒不是说用典少了,只是文章需符合时宜,满篇言之无物。

231、为自己而活(求全订)

“多谢白朋友的夸奖。”

“拙作……拙作不当得如此夸奖。”

田秀才连连摆手,眉眼带着笑意。

白贵那可是三元秀才,若不是逊清没了,必中举人。而且他还听说,在省城的几个高等学堂,可是收藏有白美和的著作,白美和不仅在秦省有名气,在东洋那也是大作家。

这样的人物,评价他作品,一句中上,都是不得了的赞誉。

“田朋友当得,当得。”

白贵捧场。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田秀才尽管对田小娥有着种种不是,但现在对他可不见得无礼。他若是突然冷脸,那才是有鬼。这时代的生父生母,对子女有着绝对的论处权力,二十四孝的郭巨埋儿虽然极端,但亦是不可避免反映了此时孝道的可怕之处……

他如果多嘴置喙,反倒是“无理”!

解决一个田秀才对他来说不难,但真正要解决的是封建的沉疴痼疾,然而这并非一时半会的功夫。所以与其如此,还不如按照旧时代的规矩办事,麻烦会少一些。

接着田秀才又拉着白贵欣赏他的“拙作”,白贵一一褒赞。

“田朋友,现在八股废除,科举堵塞,以你的学问,出去找个差事亦是可行,整日拘泥于故纸堆中,难免有些……”

“我看以你秀才身份,去学堂当个先生也是无虞。”

交谈中,白贵不免劝了一句。

这时代的文化人还是少见,他以后世人的道德批判田秀才固然可行。但如果能让田秀才出门教书,不仅能让他自己谋生,也能有一份教化之功,算是好事。

“这……”

田秀才凝语。

白贵见状挑眉,不再劝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田秀才家中度支捉襟见肘,这是明眼人能看出来的。不出去好好谋个差事,整日坐吃山空,如他这般说辞,亦是不知道多少人说过。

不过田秀才像是自动过滤了这条信息,转而交谈其他东西。

少倾,秀才娘子敲开书房门。

请他们二人到客厅就坐。

饭桌上菜蔬简单,但能荤腥还是有的。

“怎么才这点东西?”

田秀才皱眉,“白朋友初临寒舍,是给我面子,就这三四道菜,未免太过寒酸,这是一点银子,你去街头沽酒,再买些熟肉回来。”

他说着解下钱袋,从里面掏出几两银子。

“不用了,这些饭菜可以了。”

白贵摆手,说道。

他个人比较喜欢美食,但和在白鹿村读书一样,能够延缓享受。再说,饭桌上的饭菜,当真不算差了,有菜有肉,普通平民过年才能沾沾荤腥。

田秀才见状作罢,收回银两。

他这点银钱越用越少,家里有水浇地,但他不肯下地干活,他娘子缠了脚,下地干活不方便,只能雇佣长工,这一来二去,家里每年落下的钱不多,再兼备他出门交友,购买墨锭和纸张,宴饮等等诸事,钱真不够花。

不过田秀才倒不是假客套,只是白贵发话后,他觉得用钱可惜,这才收回手。

饭毕。

田秀才家中还是有借宿的地方。

准备的客房中,秀才娘子铺上了新被和床单,拿出压箱底的新蜡,布置妥当。

至于车把式二栓子,则是睡牛棚。

这年头,下苦力熬活的人,鲜少没睡过牛棚。

这不算是慢待!

客房。

新蜡点燃。

“你怎么想,我赎买了你,卖身契也给了你,随你一道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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