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小娘子们好不容易可以抛开礼法、烦恼,尽情玩乐,而今又见到一位玉质皎然的俏郎君,芳心悸动,似乎有小猫在乱挠一般。
如此,就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小娘子们呼朋唤友,一起围聚远观,把路给堵起来了。
其中,有豆蔻之年的少女,有风韵犹存的美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更有甚至,解下腰间丝囊往陆离身上扔。
短短小半刻,就有十五六个,且各式各样,颜色不一。
何意?
表达爱慕之意。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上元,可谓大唐版情人节,比之后世更加开放,大家素不相识,就觉得你长得帅、风度翩翩,想要一起共度良宵。
如果经过相处,感情愈发火热,那明年过节,咱们再约个地方相会。
嗯……若是被放了鸽子,就变成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有时候长得帅,确实会带来烦恼,陆离现在很无奈,小娘子们远远瞧着,也没指指点点,了不得扔个丝囊过来,以示爱慕。
难道这都不行?
咱大唐可不兴霸道总裁那一套。
“呵呵,郎君可真受欢迎,堪比古之卫玠。”千蕊姑娘皮笑肉不笑。
事实上,只靠脸是可以名留青史的,如果没有,那就代表还是不够帅。
《晋书·卫玠传》:京师人士闻其姿容,观者如堵。玠劳疾遂甚,永嘉六年卒,时年二十七,时人谓看杀卫玠。
卫玠,美男子也,风神秀逸,每次出行都会导致洛阳城的交通瘫痪。由于前来围观的百姓实在太多,久而久之,这位俏郎君产生了心理阴影,英年早逝。
虽说陆离没那么娇弱,会被人用眼神杀死,但一直被盯着看,确实挺尴尬,说出去怕是要把同学们笑死:
我特么来长安度一次假,结果因为长得太帅,被堵在了路上,哪里都去不了。
念及此,陆离叹气:“唉,让娘子见笑了。”
其实,姑娘们知道他有女伴,可实在架不住心动,想要试试,万一成了呢?血赚!
“让一让。”
“怎么了,花船没游街、灯会还没开始,堵在此处做甚?”
“大过节的,大家相互体谅,别停在这里,去别处逛逛吧。”
不良人、武侯闻讯赶来。
其实,他们心中同样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想要目睹一下造成道路拥堵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
“头儿,似乎是昨夜在黄六娘家作乐的陆寺卿。”一名不良人眼尖,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陆离,赶忙用手肘推了推身上的武侯。
“你确定?”
“千真万确,他旁边站着的是千蕊娘子,名头仅次于花魁明月,我做梦都想邀她出来。”
“上元佳节,提什么明月,不嫌晦气?”
说完,为首的那名皂衣武侯就吩咐麾下上去,将人群分开,把陆寺卿给救出来。
许是感觉这样不合适,亦或者嫌弃被不良人触碰到身子,小娘子三三两两地散去,两步一回头,眼神极其幽怨,仿佛陆离辜负了她们,而看千蕊姑娘时,则是充满了嫉妒。
“陆寺卿。”
见人群散开,武侯首领赶忙冲上前,叉手道:“吾等来迟,切勿怪罪。”
“无事,无事。”
陆离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无奈道:“上元安康,诸位辛苦。”
“不辛苦。”
武侯和不良人皆感觉受宠若惊,齐齐行礼:“陆卿上元安康。”
“寺卿何往?吾等可行护送之事。”
“不必,坊间人潮汹涌,各位需时刻提防意外,陆某与千蕊姑娘自去。”
“喏。”
最终,热情的武侯首领还是派了两名不良人偷偷跟着,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也好及时救场。
“不是郎君薄幸,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啊。”陆离牵着黑鬃马继续前行,一边把玩丝囊,一边感慨:“眼下并非谈恋温香软玉的时刻。”
听得此言,千蕊姑娘只当他是得了便宜卖乖,旋即赏了一记白眼过去。
“郎君,东市开市前,不如找个地方坐坐?再这么逛下去,你的魂迟早会被哪个小娘子勾走。”
“那便去前面吧。”
“公主府?”
“非也,旁边那个马球场开放了,咱们去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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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为尊严而战
长宁公主,神龙年间进封公主,开府,设置属官,不设长史官,待遇等同亲王。
可惜,一切恩荣都随着中宗逝世,当今圣人发动唐隆政变,拥立睿宗上位而烟消云散。
现今这座耗资二十万万钱才建成的府邸,归了永王,当今圣人的第十六子,他酷爱马球,经常将鞠场内举办比赛。
刚好陆离想见识一下大唐第一运动,便带着千蕊姑娘同去。
“此地为永王殿下的别宅,戒备森严,陆卿到此,安全定是无虞,吾等赶紧回去复命吧。”
“听说今日对战的是吐蕃,无缘一睹我大唐健儿的风姿,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游街赏景,亦是一桩美事。”
交谈之间,那两名暗中护卫的不良人远去。
鞠场。
为了方便行事,陆离身边没有仆从跟随,但他本身就气度不凡,再加上身侧有佳人相伴,门僮自然不敢小觑,赶忙上去迎接。
不等其开口,陆离直接掏出名贴,这是为客之礼,也是为了表明身份。
不多时,门僮双手归还名贴,躬身示意:“原来是陆卿,快请。”
三品大员来看球赛,永王高兴还来不及,身为仆人,又怎么敢拒绝。
事实上,若非永王殿下正在全力备赛,根本抽不开身,门僮早就派人去通知他前来迎接了。
就这样,在卫士的引导下,两人来到球场观赛区。
本以为来得够早了,可此刻看台上坐满了贵族男女,毕竟此次对战吐蕃,算是国家级赛事。
而知道陆离身份的管事,直接将其带到了高台,也就是视野最开阔、能够俯瞰整个赛场的贵宾区。
眼下两支队伍尚未登场,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工作。
大唐与吐蕃有着世仇,交战数十年,有胜有负。
而当今圣人即位后,励精图治,唐朝国势鼎盛,军力空前强大,一扫武周时期边疆战事不利、被动挨打的尴尬局面,在对吐蕃战争中,屡屡占据上风。
正因为如此,吐蕃赤德祖赞特意派出使者来长安,想在鞠场与大唐一争高下。
换而言之。
鞠场即战场,用以宣扬国威。
“去年我阿爷率军出西平,行千余里,攻破吐蕃洪济城,今日我大唐健儿定能在自家门前扬威!”
一扎着总角的少年脸色涨得通红,攥紧拳头,朗声说道。
高台只对贵宾开放,因而人数不多,并且,除了陆离和千蕊姑娘之外,都是些少年郎,年龄最长者不过十一二岁。
听得伙伴的豪言壮语,一少年眉头微皱,沉声道:“吐蕃赞普赤德祖赞堪为一代雄主,否则也不可能在我大唐天军的攻伐下支撑这么多年。”
“吐蕃使者选在上元节下战书,恐怕真有几分把握。”
“哼,在战场上逞不了英雄,来长安又能如何?”那总角少年眼神睥睨,满是自信。
这一幕落到陆离暗中,令他颇觉有趣。
“这位小郎君估计是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家的公子。”千蕊解释道。
陆离点了点头,心道:将门虎子,所言非虚。
念及此,他忍不住跟身旁这群少年搭话,笑着问道:“今日上元节,街上有花船、歌舞、杂耍,尔等为何不去?”
其实,少年们早就注意到了陆离,能被永王府的管事亲自引上高台,身份会简单?
正因为如此,皇甫鸿收敛锐气,叉手道:“轻歌曼舞于国无益,而击鞠暗含阵战之道,吾等年少不能提槊上战场,便来此为大唐健儿喝彩助威。”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态度不卑不亢,但言语中却透着锋芒。
陆离心生感慨:“总角之年就敢言提槊上战场,壮哉我大唐少年。”
听长者夸赞自己,几个少年皆面露喜色。
这时候,鞠场上出现了十几道身影,有手捧重锤者,有拎油桶者。
马球,又名击鞠,后世的足球与之有些相似,勇士们手持球杖,一边驭使坐骑,一边击球,射中敌方那一侧的短门,计一筹。
每次比赛不亚于上一次战场,毕竟如此激烈的运动,很容易坠马受伤。
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事先会将鞠场上尖锐的物体清除掉,再填上沙土,最终用上等胡麻油将其打湿,避免马蹄溅起尘土。
“再有半刻就要开始了。”皇甫鸿兴奋。
这处鞠场长两千步,宽一千步,十余名仆从分工合作,要不了多久便可将其收拾好。
“郎君觉得我大唐健儿能取胜吗?”
“自然。”陆离言语笃定。
闻言,千蕊姑娘浅笑道:“那打个赌怎样?奴赌吐蕃惜败。”
“那我赌吐蕃大败。”
两人都不认为吐蕃能赢,因而就赌大唐能胜多少。
五筹以下,算吐蕃惜败。
五筹以上、十筹以下,算平。
十筹以上,唐大胜。
之所以会这样打赌,是因为他们听皇甫鸿介绍说,永王和吐蕃大使事先已经约好了,哪一队先打够二十筹就是胜者。
“郎君,若是奴赢了,你便答应奴一件事。”千蕊姑娘语气柔和。
陆离爽快道:“可。”
反正她心中有数,不可能提太过分的要求,没必要扭扭捏捏。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看客越来越多,且都是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
因为,吐蕃与大唐两个当世大国堵上尊严一战,击鞠水平之高,着实令人不愿意错过。
“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爱卿。”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离转身望去,一身穿黄袍的老者映入眼帘,剑眉宽鼻,虽两鬓斑白却依旧英气逼人。
御宇天下三十余年,一扫武周在外交上的颓势,与肱骨大臣一同创下开元盛世,能不威严?
“见过圣……”
稍作愣神后,陆离急忙下拜行礼,但却就被他一手托起。
“免了,今日与民同乐,这些虚礼且放一边。”
话落,天子偏眸看向陆离身侧,又问:“这是你的上元女伴?”
此时此刻,能说会道的千蕊姑娘脑中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圣人慧眼。”陆离则出言恭维。
“哈哈,刚好太真也随我出宫了,待永王胜了吐蕃,你我君臣同游长安,如何?”
第351章为大唐而战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太真?
陆离心念一动,不由往圣人身后望去,那是一位身穿坤道袍的女子。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所谓倾国倾城,大约就是用来形容她的吧,人间难得一见。
饶是阅美无数的陆离,在看到杨太真后,依旧心生惊艳之感。
不过,远观即可。
毕竟,除了圣人之外,天下谁敢染指这位绝色女道人?
陆离按下心思,叉手说道:“上元佳节能与圣人、贵妃同游,实在是臣的荣幸。”
“既然如此,爱卿便随朕一同观看马球赛。”
“来人,赐席。”
话落,一名身材高大老者捧着两张软垫走来。
不是高力士,还能是谁?
他脸型棱角分明,两撇眉毛如同浓墨,且肤色偏黑,若非没有蓄须,根本看不出他是太监。
“多谢高翁。”陆离满脸客气。
翁是对老者的尊称,而高力士在宫中威望很高,多次平息皇室内部纠纷,今上能够登基,他功不可没。
有一句话在长安官场广为流传:
力士当上,我寝则稳。
圣人亲口所言。
因此,宰相李林甫对高力士颇为客气,而诸王公主称高力士为阿翁,太子则喊他一声二兄,驸马们更是称他阿爷。
“寺卿客气。”
高力士见人笑三分,给千蕊姑娘递坐垫时,还调笑了几句,以示亲近。
不过,没叙太久的话,耳旁便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
千呼万唤始出来。
此时此刻,大唐的马队开始进场:
黑色幞头紧紧包住头发,袍服统一为红色,且用腰带牢牢扎紧,下面则穿着紧身裤,以保证打球时,动作干脆利落。
永王在最前方,一手执球杆,一手策马扬鞭,带领麾下勇士绕场奔驰。
看台上的贵族男女也很给面子,欢呼声久久不绝。
毕竟这里是长安,大唐国都,永王的球队占据主场优势,尚未开始比赛,就在气势上胜了吐蕃人一筹。
“此儿英果类我。”
李隆基看着下方高举月杖、绕着球场策马奔腾的永王,心生恍惚,望着坐在怀中的杨太真,道:
“昔年,朕与姑姑扶持父皇登基,当时朝堂不稳、边疆不稳,吐蕃趁机派出使者前来挑衅,也是比试击鞠。”
其实,这个故事杨玉环听过好几遍了,可她却没有出言打断,而是仰起螓首,满脸期待的倾听着。
“由于女主当国已久,禁军疏于武备,根本不是吐蕃人的对手。”
听到此处,陆离就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满场齐齐呼喊三郎,希望他能力挽狂澜,击败吐蕃使团。
三郎自然就是时任太子的李隆基,坊间传言他球术高超,曾以四人胜十人。
而事情正如陆离所料。
那种情况下,先皇李旦旋即命太子出战,而他也不辱使命,在各国使者、文武百官的注视下,逆转乾坤。
或许为真,或许是为了讨佳人欢心,故意编造的故事。
旁人不得而知。
反正,杨玉环在听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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