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突然在空中变势。
圆月弯刀扫的不是陆离,而是他胯下坐骑的腿部。
而陆离目力非凡,自然看出了对方的小动作,当即啧了一声:好胆,敢动老子亲手喂出来的爱马!
至于黑鬃马,则眨了眨铜铃大的眼睛,扬起上蹄,轻松躲开了这一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离扬起手中的长刀往下一压,登时斩向谷蠡王的项上头颅。
配合得天衣无缝。
生死之间,谷蠡王舌头一卷,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又是这招?
劫营时,陆离曾看到过这种招数,与且莫车对战时,更是亲自领教过。
霎时间,时光倒流了,谷蠡王仿佛从未斩出的那一刀,他重新举起武器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在峡谷上空回荡。
圆月弯刀,单于赐给儿子的神兵利器。
无名长刀,黄巾军将领裴元绍的随身武器。
两柄神兵相撞,所产生的动静绝非等闲,以碰撞点为中心,涟漪震荡开来,竟将周围飘然下落的雪花震得倒飞而出。
陆离虎口微颤,刚刚得到进化的黑鬃马向后退了两步,以抵消这股力道。
而谷蠡王呢?
连人带刀滚出了足足十几步的距离,撞在石块上才停下。
一合,高下立判!
第256章白马义从(续)
迟则生变!
对此,陆离深有体会。
黑鬃马与主人心意相通,仰天清啸一声,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冲了过去。
为防止意外,天狼异象亦是显化到了极限,祂双眸愈发璀璨,犹如高悬在天穹之上的星辰。
在其凝视下,谷蠡王身后好不容易聚拢的黑气瞬间崩溃,祭祀之音也戛然而止。
“天星克制!”
凄厉的呼啸声响起。
由于对方说的是匈奴语,陆离没有听懂,但也不做他想,端平刃口,借助冲势斩向那颗自己梦寐以求的头颅。
劲力直透刀背,寒光挥洒而过,一颗圆滚滚的事物冲天而起。
谷蠡王,死!
此次匈奴人南下的二号人物,饮恨于这片白雪皑皑的峡谷中。
另外,没有什么遗言留下,至少陆离觉得没有,毕竟他可听不懂异族语言。
“哈哈哈,这大好头颅,刚好可以当作晋身之资。”
话落,一只手举起,攥住了那颗血淋淋、尚未落地的脑袋。
钱,入袋为安。
战功,同样如此。
陆离觉得自己一直在走运。
杀匈奴、捞战功、磨砺自身。
以上三种机缘,只有待在边地才能碰到,当初若是去雒阳,投靠尚未发迹的曹老板,大概率只能得到最后一种,与曹氏、夏侯氏两族的武将切磋,但何必舍近求远呢?
并州可是猛将如云!
不过主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言行举止过于亲厚,恐怕连身为义子的吕布,都没能享受这种待遇。
想到这里,陆离快速冷静下来。
左右想不出答案,他长叹一口气,拔出插在地上的圆月弯刀,又下马走到谷蠡王的尸身旁,开始摸索。
黄金匕首……琥珀吊坠……狼牙手链……刻着神秘文字的龟甲……一副刻画日、月、星、鬼神的帛书……
不多时,谷蠡王已身无片缕,哪还有半点威仪?
熟人看见了估计都认不出来。
而陆离身上则塞满了东西,虽然它们中的大部分刻画着抽象文字,令人难以猜出具体有何作用,但带走就完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
可有一样东西陆离倒是认识,准确来说,是与兄长张辽饮酒时,听他提过一嘴。
【举事而候星月,月盛壮则攻战,月亏则退兵】
匈奴人崇拜自然,发兵之前会观察星象,亦或者请祭司帮忙占卜,若是满月,就立刻发动战争,若是残月,则暂缓进攻。
刚才搜出的帛书,由鲜血所画,明显是新作,而上面正好有一轮满月。
反向毒奶?
陆离看了眼拎在手中的头颅,觉得莫名的有些讽刺。
这些匈奴人攻下一座云中城,便自信心爆棚,而事实是,刺史张懿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另外,杜泉……没想到你竟然投靠了匈奴,在这群异族畜生攻城时,又扮演了何种角色?”
随着一声低语,陆离跃上马背,正当他扯动缰绳准备离开峡谷时,前方、后方突然有动静传来。
这……被包围了?
一个古怪的念头浮上陆离心头,由于追杀谷蠡王等人,他在一夜之间往东南方向急行了数百里。
按理说,已经脱离了异族的活动范围,怎么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哒哒哒!
马蹄声急。
峡谷空旷,声音会被无限放大,恐怕是先前与谷蠡王交战的动静吸引了什么人。
“算了,解释一番吧。”
陆离喃喃低语,哪怕被数目未知的骑兵包夹,心中依旧不慌。
因为他现在是牙门将军,有官职在身,连牧守一方的郡守见了都不敢托大,客气一点的,还要设宴款待。
另外,并州别驾,不,恐怕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派使者前来宣读圣旨,那时候主公就是并州刺史了,有他撑腰,放眼天下谁不给三分面子?
最重要的是,陆离有信心突围,总不见得,自己运气差到一出门就遇到顶尖名将吧?
就这样,他将谷蠡王的脑袋挂在腰间,手持长刀默默等待着。
声音越来越近。
根据马蹄声判断一共有七人,正前方三人,后方四人,均驾着好马,速度不算慢。
陆离心头一动,人数不多,看来这七骑多半是斥候探马。
这下便更好了,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通那就换个方式。
“何人敢在我幽州境内擅动兵戈?”
这时,斥责声响起,几道模糊的人影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浮现。
幽州?
没想到竟然到了公孙瓒的势力范围之内。
不过,没必要慌。
除了赵云,这家伙麾下并无什么猛将。
一念至此,陆离抚了抚黑鬃马的脖颈,傲然看向前方。
很快,从前方围过来的那三骑冲到陆离眼前,“吁吁”声不断,来者皆是弓马娴熟之辈,三两下,就控马急停。
“汝是何人?”
说话者明显是首领,从姿态和装备就可以看出来。
这家伙身侧的两骑,以及从后方绕过来的四骑皆身披皮甲,而他却跟自己一样,身着玄色两当甲。
除此之外,这些人均骑着白马,眼神凌厉,杀气浓郁,如此花里胡哨,一看就知道是日后名震中原的【白马义从】。
可惜,唬不住陆离。
“本官是并州……”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为首小将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以及雪地中华贵的衣袍,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冲杀上来。
与此同时,胯下那匹白马通体也泛起一阵白光。
这么凶?
其中肯定存在什么误会。
陆离皱眉,直接觉醒战魂以示警告,而坐骑黑鬃马与他心意相通,一个急转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见状,那小将二话不说,拨转马头,一扯缰绳似乎想跑。
喝!
电光火石之间,又一骑突然蹿上来,并非拼死一搏,而是速度太快无法停止冲势。
而陆离下意识地侧身,一拳轰在那匹白马的头部。
战魂加持下,陆离的力量何其之大,一击就将马头砸得爆裂开来。
可万万没想到,骑在它背上的偷袭者却瘫软着身子倒下,口中喷出一口血。
“贼子,我主必会……”
只见那人捂着脖子,话都没说完,竟然身子一软,死了!
事实上,陆离只想出手震慑一下对方,如此一来,不就可以心平气和地讲道理了吗?
但是,谁能想到这家伙的性命是与坐骑白马相连。
“妈的,这下真得罪公孙瓒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好心解释不听,非要赶着上来送死,陆离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掉所有人,然后抹去痕迹,速回并州。
不就一个公孙瓒吗?
能比得过狼骑?!
第257章常山!赵子龙?
受到神石的影响,整个三国世界都变得无比异常,陆离本以为战魂,以及自己从未见过、但可以改变天象、占卜吉凶的术法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不仅如此,竟然还有这等秘术存在。
人在马在,人亡马亡。
怪不得一个普通士卒,会在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实力——
别看陆离刚才表现得极其轻松,若是换个三流武将来,猝不及防之下,还真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此时此刻,场面无比安静。
剩下的六名白马义从看到袍泽瘫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个个目眦欲裂,可又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只能作罢。
“阁下究竟是何人?”
这时,带队小将放下长槊,舔了舔嘴唇,语气干涩:“恐怕其中存有误会。”
误会?
晚了。
陆离发出一声哂笑。
事实上,这个时候,他已经琢磨出了一种可能:抢功。
毕竟跨境执法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是明令禁止的,加上谷蠡王衣着华贵,风格又与中原地区迥异,想要猜出其大致身份,确实不算难。
当然了,以上仅仅是陆离的个人猜测,亦或者,他想为自己杀人找个由头。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真相究竟是什么已不再重要。
与此同时,陆离的表情与动作尽数落在白马小将眼中,他忽然大喊一声:“走!散开!”
话落,竟扯动缰绳冲了上来,为麾下士卒逃命争取时间。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霎时间,呐喊声再度响起,陆离冷眼看着对方,比之先前,那道白光愈发璀璨,配上胯下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堪称英武非凡。
可惜……
陆离的长刀上浮现出一抹天青色,这是对自身力量的一种运用,类似于真气离体,用来清兵最合适不过。
“杀。”
陆离一声低语,挥刀而下。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刃带着音爆飞了出去,而冲至数步外的白马发出一声哀鸣,连人带马碎成两段。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而杀死这名小将之后,陆离没有停留,拨马朝一名义从消失的方向冲杀过去。
……
巳时,天光大亮。
陆离站在暗潮涌动的冰河旁,手中抓着一具尸体,扑通一声将其扔进冰窟窿里。
“最后一个了,收工走人。”
说完,他转过身来,却看见黑鬃马盯着一旁的树丛,正不安地打着响鼻。
三十步开外,一个青年静静站着,生得身长八尺,不比吕布矮多少,浓眉大眼,手中拎着一把古剑。
扫了对方一眼,陆离旋即错开视线,本想着解释几句,可又感觉没必要,索性翻上马背。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而就在这时,那个模样清秀的青年突然开口了,“阁下杀了都亭侯公孙瓒的义从,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你待如何?”
陆离再怎么谨小慎微,也不至于畏惧一个青年,哪怕对方看上去不简单。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青年说得极其认真,“某乃常山真定人也,姓赵,名云,字子龙。”
话落,他拔出手中的古剑指向陆离,摆出来将通报姓名的架势。
赵云?
闻言,骑在马背上的陆离脑子嗡地一声,无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另外,常山应该也只有一个赵子龙。
他怎么这么年轻?
看起来尚未及冠,不对,如今是中平五年,也就是公元188年,而有关资料显示,赵云生于汉建宁元年,算算年纪,刚好跟眼前这名青年对上了。
要说这人,一旦倒霉了,连喝口水都塞牙,就更别提其它了。
很明显,杀死谷蠡王之后,陆离的运势就开始急转直下,先是被一小撮白马义从给盯上,本想着和平解决问题,但阴差阳错之下,他又不得不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如此一来,这个小插曲也就过去了,毕竟人证物证俱消,除非公孙瓒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否则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结果刚抹除痕迹,准备抽身撤离时,却又撞上了赵云,这霉运倒的,陆离自己都不敢相信:
莫非是校长觉得他前期过得太顺利了,强行安排了一道厚壁障?
要知道,这可是赵云啊!
搞不好是会丧命的!
算了,先讲道理。
一念至此,陆离扬起挂在腰间的首级,朗声道:“本官太原陆离,乃并州别驾丁原麾下的牙门将军,因追劫掠边关的谷蠡王至幽州境内。”
其实,陆离早就注意到了,眼前的赵云并未骑白马、挎银枪,称公孙瓒为都亭侯而非主公,想必此时尚未投军,仍是一介白身。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解释后,赵云收起古剑,视线投向那颗极具辨识度的异族头颅:“公孙将军麾下的士卒想要抢功?”
“本官不知。”
闻言,陆离手执缰绳摇了摇头,没有夹带私货,只是将先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相遇——被攻——误杀
事到如今,陆离依旧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无非是杀性重了一些,可不杀这些人,难道留着他们去通风报信,为自己树敌吗?
听得前因后果,赵云一阵沉默,他听说都亭侯公孙瓒为人豪爽,幽州的乡勇都欲依附,本想亲自去看看,但听到陆离的陈述之后,他又有些迟疑了。
并州将军跨境追敌,固然违背了汉律,但追杀之人却是匈奴单于的儿子谷蠡王!
假如换做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至多保证不滥杀。
可是,这颗头颅真是谷蠡王的吗?
想到这里,赵云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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