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行礼,而后试探道:“某虽在幽州,但亦曾听闻匈奴犯边之事,敢问将军,而今并州局势如何?”
见状,陆离心中一喜,拱手还了一礼,回答道:“云中城已破,刺史张懿被杀,幸亏主公及时赶到,夜间亲率吾等劫营,想必此时大势已定。”
“若壮士不信,可随离一同前往北地,待到了大营,一切皆有分晓。”
话落,陆离勒住躁动不安的黑鬃马,直勾勾地看着赵云。
是战是和,在此一举。
第258章破箴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雾都杀机第五十一章破箴荒野,两人相对而立。
【将兵者,忌凶死之形,重福气之相】
【夫兵者,不祥之器,吉事尚左,凶事尚右】
不知怎地,陆离想到了两位乡老给自己的批命。
当时,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对此行北击匈奴的暗示,劝自己不要因泄愤而随意杀俘。
如今看来,恐怕应该把两句批命颠倒一下顺序,先是第二句,再是第一句,而且不能只看表面意思,必须取其深意——
如果遇到迫不得已情况,无奈选择了杀戮,那么,在此之后,就不要再随意杀人,并且对于那些死去的人,要真心表示哀伤,妥善安置死者遗体。
对应眼下的局势。
陆离误杀白马义从,只能选择一条路走到黑,但,如果在此期间,他心存善念,不选择抛尸冰河,而是原地安葬白马义从,亦或者采用其它方式,就不会遇到恰好从此处路过的赵云,更不会平生波折。
而另一句话则道出了应对之策:
将兵者,忌凶死之形,重福气之相。
听天由命,看自身运道如何,命硬逢凶化吉,命不硬……
那就杀上一场!
磕头乞降?
未战先怯?
从来不是陆离的行事风格!
更何况,眼下赵云尚未及冠,一身实力应该还没有达到巅峰,真要生死搏杀,借助胯下神驹,大概有些许胜算。
就在陆离念头急转之时,赵云终于开口了:“既是将军相邀,云不敢推辞。”
“待辞别兄长,便随阁下北上。”
一身是胆,赵子龙。
若是换做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而初生牛犊不怕虎,赵云对自身实力很有信心,稍作思索,便应下了陆离的邀请。
行得正,坐得端。
本就是在追杀谷蠡王的路上,遇到了这些幺蛾子,陆离也不怕被查,伸出手来,顺势说道:“上马,某送壮士一程,主公见离许久未归,心中定然焦急,必须赶在日落之前回营。”
“好。”
赵云把左手递过去,踩着马镫,翻身坐到陆离身后。
见局势缓和下来,直觉敏锐的黑鬃马终于喷出一道气流,仿佛受惊之人在察觉危机解除后,长舒一口气。
怂货。
身为主人,陆离自然知晓这货的秉性,没脱胎换骨之前,能被黄巾力士吓到屎尿齐流,而今差点对上赵云,能不出丑,已是让人感觉欣慰。
“将军的坐骑着实不凡。”
此时此刻,赵云心中已信了陆离六分,语气不复先前那般生硬,态度也缓和了许多,“先前是在下行事孟浪了。”
事实上,他本就是性情温和之人,尤其是对自己认可的人——
连夜追杀敌军首领,长途奔袭近千里,这是何等快意?
这个时候,陆离绷直的脊背暗暗一松,虽说以赵云的性格,断然做不出背刺这种事,但谁敢拿自身性命开玩笑。
“壮士何错之有?一切皆是误会。”
陆离扯着缰绳,驭使黑鬃马按照赵云所指的方向奔驰,同时口中说道:“当初若是知道义从的性命与白马休戚相关,离定不会如此行事。”
“唉,悔之晚矣。”
杀了人再说这些话,确实无法挽回那七条性命,但态度还是得摆出来。
毕竟误杀这种事,在这个时代确实很常见,就拿黄巾军将领裴元绍来说,演义之中,他已向关羽宣誓效忠,结果又因眼馋赵云的夜照玉狮子前去抢劫,被一枪挑死。
关二爷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有说什么吗?
斯人已逝,犯不着为一个小角色而恶了英豪。
“以此获罪,无愧海内!”
说着,坐在身后的赵云洒脱一笑,声音清朗:“汉律虽严苛,但不必死守,将军不虑自身前途,越境击贼,云心中敬佩。”
“匈奴人杀我袍泽,屠我同胞,纵使贼酋逃到天涯海角,离也要将其枭首,以告慰亡魂。”
虽然没去过云中郡,但陆离可以想象那里的地狱景象,言语间尽是愤恨。
当然了,有一说一,此次追击谷蠡王,他根本没有想到什么汉律。
这次千里杀敌,一是奉了主公丁原的命令,二是出于私心。
听陆离谈及异族,赵云心有所感,沉声说道:“是啊,异族可恨至极,幽州边境常年受匈奴人、乌桓人、鲜卑人袭扰,加上前些年的黄巾之乱,百姓苦不堪言啊。”
由于并、幽二州同处边境,因此,两人倒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时间,气氛愈发融洽。
只见赵云抓起谷蠡王冻僵的脑袋细细端详,心中对陆离的那点芥蒂顿时消散一空。
这可是单于老贼的儿子!
虽说对方自称汉臣,表面上听从朝廷号令,但却极少约束部众,每年冬天都纵容麾下士卒劫掠边境。
今年这一次更是无法无天,放任左贤王纠集十五万大军,与休屠各胡合兵进攻并州。
想到这里,赵云心中不免忧虑起来,问道:“陆将军,并州边境局势究竟如何?若不涉及军情机要,可否告知于在下。”
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句话用来形容赵云,绝不为过,他的义不仅仅是对主公,更是对黔首百姓。
对此,陆离心中自然有数,正欲如实相告:吾等趁夜劫营,杀得数万匈奴兵抱头鼠窜,已无再战之力,至于由左贤王亲自率领的另一部分精锐骑兵,更是倒霉,直接撞上了张辽,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陆离心念一转,脸色微沉,沉声说道:“不容乐观。”
“愿闻其详。”
赵云的手一顿,攥着谷蠡王的首级,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吾等袭营成功,断其后路,但尚有一支匈奴锐士在白渠水与大军对峙,恐怕此刻正在进攻雁门郡的休屠各胡已分兵驰援。”
为了达到目的,陆离故意模糊并州局势,“另外,子龙有所不知,并州不止有外敌窥伺,还有内贼。”
“黄巾贼余孽与异族勾结,在西河郡白波谷竖起反旗,正在围攻太原,想要里应外合,与胡人一同瓜分并州。”
“正因为如此,主公不敢调集全州之力,只招募了两万郡兵北上。”
黄巾贼?!
不出所料,听到这里,赵云的脸果然阴沉下来。
第259章待之以诚(为大佬“匆匆过客”加更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赵云可是数年前黄巾之乱的亲历者,如今回想起来,那蛊惑人心的遗音犹在耳边回荡——
天公将军张角一声令下,叛军揭竿而起,如过境蝗虫一般席卷天下,短短一个月内,全国八州二十八郡都有战事发生,声势之浩大,举世罕见。
当时,沿途的百姓或主动追随,或被裹挟,一同跟着造反,人数多时足有百万。
坦白来说,若非亲眼所见,赵云都不敢相信平日里治病救人的太平道,竟有如此煽动力。
也正因为如此,当听陆离提到黄巾余孽扯旗造反时,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心中愈发担忧并州局势。
可实际情况如何?
匈奴之围已解,所谓的十五万大军,能有两万活着逃回草原,那羌渠单于都得感谢天地保佑。
而他们寄予厚望的盟友休屠各胡,大概率也是不堪一击,只待主公率大军转向,即可顷刻灭之。
至于黄巾余孽……
由于亲自交过手,陆离就更有发言权了,那些黄巾老卒自然不容小觑,但他们人数有限,还是以裹挟、煽动流民为主,也就趁势围攻一下县城,一旦遇到成建制的正规军,就蹦跶不起来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主公丁原下了死命令,要求众将坚壁清野、避战不出,仅凭吕布一人,率领万余狼骑,就可以将其轻松剿灭。
但这些消息只有并州军高层将领知道,赵云一介白身,又能从何处知晓?
眼下,听到陆离这个知情人士的描述之后,赵云内心焦急万分,一个念头反复在脑海中浮现:
并州危矣!
百姓危矣!
而这,正是陆离打的如意算盘。
杀贼途中,恰好碰上前去投军的赵云,要是不想办法尝试一下,能否将其拐走,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长坂坡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不仅如此,最终还抢走了曹操的佩剑青釭剑。
这等勇力与胆魄,天下哪个枭雄不想将其招至麾下听用?
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率先截走,不,应该叫良禽择木而栖。
别看并州处于苦寒之地,等到了乱世,战争潜力巨大。
说一句猛将如云,真不过分——
吕布、张辽、八健将,若是再加上赵云!
纵使陆离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依旧燃起一片火热,差点激动到难以自持。
老子要干票大的!
十八路诸侯讨董?
往后稍稍。
再不济,这盟主之位也轮不到袁绍来做,因为,陆离敢断言:
只要并州军内部不出乱子,后勤补给跟得上,打谁都不虚。
斗将,有吕布、张辽、赵云!
斗兵,并州狼骑纵横天下!
一念至此,陆离恨不得立刻就将事情给定下来,送主公丁原一个天大的惊喜,但他又十分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何况招募顶尖武将。
毕竟赵云并非没有主见之人,所以这件事根本急不得,要慢慢来。
先送其拜别兄长,再带其去中军大营,亲身感受一下并州军的威势,最终,引荐一下兄长张辽以及飞将吕布。
常人道,英雄惜英雄。
数日之前,陆离初来投靠丁原,便被主公委以重任,军中诸将不仅没有排挤他,反而热情相待。
由此观之,赵云去了并州,肯定然会备受礼遇,久而久之,并州军内必将再添一员猛将。
计策初定。
陆离抖了抖缰绳,示意黑鬃马跑快些,尽早回并州,以免出现什么变故:比如半路杀出个公孙瓒。
“子龙,你我意气相投,从今往后,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这话并不突兀,古人相见有叙齿一说,即,以年龄长幼而定坐席次。
同理,若是聊得投机,亦会如此,想当初,陆离与张辽相遇时就是这样,只不过现在换做了赵云。
几乎是同一时间,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生于建宁元年,敢问将军贵庚?”
“哈哈哈,愚兄生于延熹十年,痴长你一岁,往后别再称什么将军,显得生分了。”
陆离心中暗爽,笑道:“往后叫我兄长即可。”
闻言,赵云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唤了一声兄长。
霎时间,陆离心中一阵舒坦。
张辽是吾兄,赵云是吾弟,吕布是吾友,试问天下,还有谁?
与此同时,察觉到自己刚结交的兄长心情大好,赵云亦是欢喜:
自己不过一介白身,竟与军中将领约为兄弟,而且还是千里跨境追敌的忠勇之辈,自然是喜不自胜。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时。
村落之间飘起了炊烟。
在赵云的指点下,陆离七拐八折,在乡间小道上来回穿行,终于停在了一处里外。
亭长,管辖十里之地,治下肯定会有更小的单位——
里。
眼前这个里规模不小,陆离下马时,抬眸随意打量了一下,粗略估摸,至少住着百十户人家。
而里门略显气派,足有一丈高,瓦当上以飞云为纹,中间刻着两字:赵里。
以姓为里名,并不罕见,说明这是聚族而居,里中皆为赵姓。
“子龙?”
二人刚下马,一个裹着黑色啧巾,服饰与普通黔首无异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上来:“你不是外出游历了吗?”
“路遇友人,邀其还家。”
赵云不欲多言,以免泄露陆离的身份,惹得都亭侯公孙瓒怀疑。
但里长很负责任,仔细打量陆离,见他身披甲胄,腰间又挂有异族首级,追问道:“阁下是行伍出身?”
不待陆离回答,赵云直接招呼道:“里长莫要多问,今日只当什么都不曾看见,云在此谢过了。”
说完,拱手行了一礼,便径自引着陆离往里面走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中年男子默默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纸笔放下,显然是心中有了数。
“兄长勿忧,放心在此歇息,云在周边略有薄名,定不会有官府中人上门打扰。”
陆离牵着黑鬃马入里中,听了一旁赵云的话,微微摇头:“待回了并州,公孙瓒又能如何?只怕连累了贤弟……”
第260章家事
“兄长多虑了,我家在常山郡略有薄名,无人敢轻易得罪。”
赵云堂而皇之的回答。
闻言,陆离一阵无语,他差点忘了,正史中的赵云是个衣冠子弟。
《三国志赵云传》注引《云别传》曰:云身长八尺,姿颜雄伟,为本郡所举,将义从吏兵诣公孙瓒。
义从:谓奋愿从行之士。
换而言之。
日后,赵云投奔公孙瓒时,身边还带了一批自愿跟随自己从军的壮士,属于带资入组,并非只身前往。
没想到高武版三国中,似乎同样如此,毕竟地方豪族才有这等影响力,可以帮人遮掩行踪。
因此,没了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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