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吧。
此刻,杜泉勒马于山腰处,居高临下俯瞰整个营盘,瞬间就被这盛大而不祥的火祭仪式,压迫得喘不过来气。
“劫营者,太原陆离!”
远远地,声音传来。
火光映衬下,杜泉面沉如水,没想到自己的一生之敌,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当初,血族世界中,两人在高架桥上决生死,他狠下心来,用自爆的方式,趁着对方浪战,才得以功成,帮助血祖顺利过河。
而现在,却连正面对垒的勇气都没有了,那可是战魂!
乱世的立身之本!
念及此,杜泉心中涌出一股无力感,这家伙才进来几天,竟然就到了这种高度,继续成长下去,一年之后,决战开始的时刻,恐怕只有张飞、关羽之类的顶尖猛将才能与之争锋了吧?
变强!
杜泉凝视着那头睥睨一切的天狼,仿佛要将其印在脑中。
下一刻,随手砍翻敌将的陆离心有所感,抬眸看向远处的雪山——
“速走!”
见状,杜泉扯动缰绳,一马当先,领着麾下的五百匈奴兵遁走。
“谷蠡王,又一名大当户死了。”
大当户,又称万骑长,是单于的重要辅臣,位高权重,历来只能由部落中最强大的勇士担任。
闻言,谷蠡王默然不答。
太原陆离,这样一个寂寂无名之辈,竟有如此勇力,那些尚未渡河的大部汉军中,又隐藏着哪些绝世猛将呢?
左贤王,危矣!
想到这里,谷蠡王握马鞭的手腕不由得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夹紧马腹,朝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地方逃去。
“孟明,为何分心?”
“追那个身披虎皮的家伙,他是匈奴单于的儿子,谷蠡王!”
话落,丁原弯弓搭箭,射死了一名部族首领,同时看向抬眸远望雪山的陆离。
至于宋宪,一人独战几名身具黑气的万骑长,暂时无法抽身。
因此,这刺王杀驾的重担只能交给陆离。
“末将领命。”
陆离按下心中的杂念,拨马而出,死死盯着那支即将融入黑暗的骑队。
单于的儿子?
杀了他,评价绝对会提升!
第254章大胜
“杀贼讨赏!”
白渠水,喊杀声震天。
汉军步卒列阵对敌,骑兵则不断追击,而匈奴精锐已溃不成军。
张辽单手持握月牙戟,坐在青鬃大宛的背上,默默看着战场,不欲出手。
但是,他左手握着的东西,却吸引了不少视线,有敬畏、有羡慕,但也有惊惧,事到如今,依旧有匈奴兵不敢相信,驰骋草原的左贤王就这么死了。
“统兵者何在?出来叩见本王。”
几轮对射之后,汉军依仗辎重补给的优势,渐渐压制住了己方。
而这个时候,左贤王出言挑衅了几句,试图激出敌军主将。
结果,河对岸真有身影冒着箭雨冲锋而来。
单人单骑,一步跃过冰河。
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
只感觉马蹄砸落地面的声音不断在耳边放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
左贤王从马背上坠落,身躯瘫倒在地上……没了脑袋。
当时,站在旁边的草原勇士,隐约看到了一抹紫色,那似乎是披风的颜色。
“大王真的……”
“应该吧。”
此刻,两名腰阔肩宽的匈奴兵心有余悸,一边拍马奔逃,一边交谈。
身为左贤王亲卫,他们无疑是草原上的强者,说一句百里挑一也不为过。
但发生在不久前的那一幕,却令两人怀疑人生了——
一股风压袭来,吹得脸颊生疼,紧接着,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冻结了起来,他们变得肢体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不!
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可以勉强转动,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主人被割下首级,当时,变成稻草人的他们,心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吾命休矣?!
幸运的是,在众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时,四肢又可以活动了。
那道难以言状的身影似乎不屑再出手,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施施然回到对岸。
整个战场都为之停滞了数息。
回想至此,两名匈奴悍勇齐齐偏过头,用余光扫向冰河对岸——
一道人影横坐在马上,右手拄着月牙戟,左手则拎着一束头发,其下,还有一颗双目浑圆的头颅随风晃荡。
嗯?
张辽皱眉,他自然注意到了窥探的目光,本不想理会,但这两道目光过于直接,几乎毫不掩饰。
下意识地,张辽望了过去。
唏律律!
几乎是同一时间,马嘶声响起,它们四蹄瘫软,根本动弹不得。
而马的主人,两名匈奴兵则感觉如坠冰窖:又是这种任人宰割的糟糕感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神吗?
不过,下一刻世界又有了声音。
汉军传令兵的声音响起:
“将军有令,全力杀贼,不许放跑一人!”
此刻,张辽已经收回视线,任由麾下士卒与将校出手。
而两名匈奴兵自觉捡回来一条命,不断用鞭子抽击胯下坐骑,恨不得能飞着离开战场。
马儿吃痛,暂时忘记了惊慌,灰白的蹄子不断把泥土砸得凹陷进去,速度再提一分。
风声在耳边回荡。
“主人死了,我们去哪里?”
“回大营。”
“不行,谷蠡王性格残暴,若是知道左贤王死了,定会让你我陪葬。”
“那么,回草原吗。”
“你想牵连家人?别联系他们了,去鲜卑人的地盘混吧,就当你我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三言两语之间,定下计策。
可惜,尚未来得及实行,就被人盯上了。
其实,虞侯郝萌早就注意到了这两条大鱼,骑马砍杀了一路,终于拉近了距离。
“匈奴狗,想往哪里跑?”
郝萌大声疾呼,还没说完,就弃刀持弓,从箭壶中抽出两支羽箭。
绷!
弓弦震动声响起。
两只闪着赤光的箭头离弦而去,在漆黑如墨的夜晚格外显眼。
着!
两名左贤王亲卫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贯穿头颅,跌落马下,紧接着,身体又被坐骑踩成肉沫。
而这仅仅是整个战场的缩影,每名汉军都有各自的目标,不断上演着追杀的戏码。
事实上,这些匈奴兵早已丧胆,哪有还来时的半分风采?
有些慌乱逃向未知区域;
有些想要回大营,期待援军赶来;
有些则直奔北方草原。
一切都被纵览全局的张辽看在眼里,心道:大势已定,不知主公那里情况如何?
坦白来说,他早已猜出了丁原目前身在何处。
此刻,这位并州雄主恐怕正在敌军后营奋力厮杀,此外,身边应该还跟着陆离统帅的亲卫队,以及先锋官宋宪麾下的部分骑卒。
想到这里,张辽喃喃低语:“有孟明护持左右,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其实,在他看来,陆离实力不弱,只是缺乏战阵经验罢了,而匈奴人缺乏高层战力,完全可以将其视作磨刀石。
数百里外。
黑鬃马暴躁的嘶吼声响彻旷野,陆离身披两当甲,手握长刀,紧紧缀在一支骑队后方。
匈奴人能骑马、善射术,势力范围一直延伸到西域,正因为如此,汉人眼中的宝驹,在其眼中并不罕见。
至少,黑鬃马全力冲刺之下,一时半会儿难以追上他们。
“谷蠡王,那名敌将快要追上来了,这该如何是好?”
“再这么耗下去,咱们的战马就要脱力而亡了,到时候……”
耳边嘈杂声不断,谷蠡王脸色愈发难看,这些部族首领平日里总喜欢夸耀武力,说年轻时如何勇猛,能生撕狼虎,可现在却怂成这样。
另外,汉军为何如此彪悍?
围攻云中郡时,遇到的那些守卒与之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察觉到身后马蹄声的越来越清晰,谷蠡王压下纷乱的心思,沉声道:
“分散而逃,各自挑选一个方向,别再聚集了。”
话落,他用力夹紧马腹,径自朝东南方冲去——
幽州!
这里离幽州边境只有七八十里,而汉朝有规定,各州官员无令不得跨境。
这或许是活命的方法!
另外,身为匈奴单于的儿子,谷蠡王的坐骑绝非凡物,撒足狂奔至今仍未脱力。
这个时候,纵马追杀了敌酋上百里的陆离,对其计策也有所察觉,虽然很想将他们尽数杀了,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择其一。
哪个才是谷蠡王?
眼睛扫向往不同方向逃散的七人,虎皮……三人身披虎皮大衣。
最终,目光锁定了其中最年轻的那个。
第255章白马义从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雾都杀机第四十八章白马义从天色破晓。
覆盖白雪的旷野上,林海摇动。
两骑,一前一后,朝着西南方奔去。
由于山林很密,杂草灌木丛生,加上谷蠡王不断改变方向躲避追踪,正因为如此,黑鬃马奔跑的速度受到了极大限制。
不过,情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善,因为陆离决定刺破手指给坐骑喂血。
嗷呜呜!
这时,黑鬃马眼中人性化的浮现出一抹得意,主人的血能让它从一匹凡马变成千里神驹,趁机多饮几滴,说不定能再度进化。
一念至此,黑鬃马也不犹豫,直接把陆离的手指吞进口中,主动汲取血液。
一秒……两秒……十秒……
察觉到这蠢物还没有松口的迹象,陆离抬起刀鞘,准备给它的屁股狠狠来一下,可是一想到,自北上以来,黑鬃马一直勤勤恳恳,倒也由它去了。
良将辅明主,宝驹配英雄。
自古天下豪杰多有神驹相随,纵马扬戈、征战四方,几次配合下来,陆离也感觉到了坐骑的重要性。
一,不需要分心驾驭。
二,战斗时,它会主动配合。
三,与敌将角力时,不用担心坐骑支撑不住。
……
总而言之,与敌交锋之时,自己毫无顾忌地发挥出全部实力。
唏律律。
这时,谷蠡王依旧在用鞭子抽击着马臀,虽然他知道长途跋涉这么久,坐骑快要力竭而亡了,但谁让死亡正追击着他呢?
幽州!
进入幽州地界后,敌将应该会有所忌惮吧?
谷蠡王不断在心中暗示:再坚持片刻,一切都会过去,天命在我!
汗血马吃痛,四蹄高高扬起,勉力支撑着,但不得不说,神驹确实不凡,总的来所还是风驰电掣。
与此同时。
陆离看着微微干瘪的拇指肚,一扯缰绳,语气森然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要是追不上……”
“嗷呜呜!”
不待他说完,黑鬃马突然仰天长嘶,眼球开始充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这……补过头了?
陆离心中一凉,趁着黑鬃马尚能奔驰,赶紧从身后摸出角弓。
射人先射马,可谷蠡王奸滑,来回变换方向,一旦失了准头,恐怕又要被拉开距离了。
就在陆离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弯弓搭箭时,黑鬃马猛地从口鼻处喷出一道血雾,速度陡然提升。
很显然,再度吞服高品质狼人之血后,它又一次发生了蜕变,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但坐在背上的陆离却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周边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寒风嗖嗖。
至于谷蠡王,用余光匆匆瞥了一眼,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驾!”
“驾!”
谷蠡王伏下身子,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紧紧攥住刀柄。
“贼子,可敢与我一绝生死?”
“……”
见那道身影在眼中逐渐放大,陆离放声大笑,这可是行走的经验包,只要杀了他,哪怕以后出什么意外、被淘汰出局,都不用担心最终成绩!
“天命在我。”纵马疾驰间,
0
谷蠡王喃喃低语道:“逃过眼前这一劫,本王必将成为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这仅仅是一场考验。”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彼此坐骑的马蹄声。
不知怎地,陆离脑海中蹦出一句: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不由得,心中涌起一股豪气,只见他用大拇指拉开弓弦,双目凝聚的同时,口中高呼:“谷蠡王小心流矢!”
话落,一根闪着寒芒的飞箭带着嗡嗡风声蜂鸣而出。
听到嘲弄般的提醒后,谷蠡王倍感耻辱,脸色旋即变得铁青,但动作一点也不慢,在箭矢飞出前,他提臀踩住马镫,快速侧身翻到马腹之下。
整个过程极其娴熟,仿佛提前预演过无数次一样。
而下一刻,汗血马却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倒在了地上。
冷箭扎进了脊背,鲜血喷涌。
身为匈奴单于的儿子,要是没点压箱底的手段,陆离第一个不信,因此,他对这一击没报太大期望,只要射杀对方坐骑就行。
如今看来,功成!
只见趴在马腹上的谷蠡王借助冲势,向前滑行了数十步,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
“好山色,这便是你挑选的葬身之地吗?哈哈哈。”
从夜半追至破晓,从月明星稀到雪花飘飘,颠簸许久,陆离心中早已积攒了大量郁气和怒火。
不过,眼下这场追逐游戏终于可以划上句号了,心情瞬间明朗。
雪地中,谷蠡王抬起头,瞳孔中映出一人一骑。
此刻,他万念俱灰,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天命在我!
自我洗脑之下,谷蠡王倒也被激出了些许胆气,口中发出一声厉啸,身后异象显化。
黑烟滚滚,其间隐约夹杂着祭祀之音,而且,浓郁程度跟先前被杀的万骑长且莫车相比,胜出数筹。
“杀!”
谷蠡王喊出生硬的汉话,冲锋而来,一道寒光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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