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来访。”
身为二人组的主导者,陆离主动表明了态度,然后抬眸看向乔治。
“没错,我们东区市民自卫队的每个成员都这么想。”这位人脉极广的中年男人终于舍弃了社交辞令,坦言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派人去打听东区有哪些画家、医生,今晚正式开始排查,如何?”
“在展开行动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确实很重要。”柯南道尔点燃烟斗,抽空提了一句。
“也是……那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闻言,杜克点了点头,熬过最初的慌张阶段,他变得淡定、理性了不少,毕竟查案这种事急不得。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近乎人情,但受害者越多,凶手越容易暴露身份。
况且,开膛手杰克宣称,今天晚上要连杀两个流莺。
难度不可谓不小。
托各家报社大肆宣传的福,杰克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名字几乎可以使小儿止啼。
今夜,包括白教堂区在内的东伦敦,会有数以百计的巡警,牵着警犬四处巡逻,而无数熟悉地形的民间人士也会在各个巷口站岗。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敢动手杀人,就将面临被全城搜捕的下场。
“医生、画家、理发师,麻烦您重点关注这三个职业。”
经过与柯南道尔先生的交谈,陆离心中更加有底气了,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请不要因为年龄而忽视任何一个嫌疑人,像杰克这种臭名昭著的暴徒,身份一定超出正常人的认知。”
“嗯。”
乔治·拉斯克很欣慰,他已经预见到了:东区市民自卫队抢在苏格兰场前面抓到凶手,全城居民一边添油加醋地传颂功臣的美名,一边高呼“绞死那个恶徒,挫骨扬灰。”
紧接着,游行的人们起了争执,原因在于,有人觉得绞刑不解气,应该用最古老的刑法折磨凶手。
最终,汇成一个声音:不能让开膛手杰克死得太痛快,而自己、陆离、柯南道尔,最多再算上一个杜克,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英雄。
念及此处,乔治变得异常兴奋,他招手示意助手过来,当面吩咐了几句,然后邀请陆离等人去餐厅聊会儿,顺便尝尝法国厨子的手艺。
不多时,金鹅公馆变得热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
几个帮厨正在清洗银盘、果蔬;厨师长在认真处理桌案上纹理分明的牛肉;打着领带的侍者在给餐桌铺设绒布。
下午六点左右,身为主人的乔治·拉斯克打开一瓶红酒,自傲道:“1787年的拉菲,已有百年历史了。”
“先生们,现在让我们一起祷告,感谢主的恩赐。”
在他的带领下,陆离与杜克决定入乡随俗,按照记忆中的祷告词,手拉手,低声跟唱道:
“感谢天父上帝一天来的看护、保守、恩赐。
在这一天,言语、行为有得罪天父的地方,求主饶恕赦免,用主的宝血涂抹遮盖。求你保卫我晚上的睡眠休息,我愿意像断奶的孩子躺卧在母亲的怀抱里,躺卧在你的怀抱里。”
恰好,一队侍从将丰盛的晚餐端了上来,干煎鳎目鱼、白汁烩小牛肉、烤卡芒贝尔奶酪、酥皮洋葱汤……
陆离不动声色地看了杜克一眼,果不其然,这家伙在偷偷咽口水。
不过,在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之后,杜克赶紧收敛心神,口中振振有词道:“求你保守我,脱离黑夜的惊骇,或是白日的飞箭。”
“全能的主啊,求你保守我不胡思乱想……我奉主的名宣告,弃绝惊吓的灵、恐惧的灵、欺骗的灵。
以上祷告和宣告,奉主的名,阿门!”
话落,公馆外传来阵阵喧嚣,有人在大声嚎叫,似乎目睹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砰!
大门被撞开。
早些时候接待过陆离二人的仆人,拎着一个染血的包裹冲了进来,脚步踉跄,衣服上还黏满了自己的呕吐物。
这是一份来路不明的包裹。
其中,竟然安放着一个人的肾脏,寄件人在附信中写道:
【分享给你的是从某个妇人身上切下来的肾脏,另外半边我已油炸吃掉,非常美味。不久后,我会再送您一把满是血的利刃。
最后的署名:伦敦市民最亲爱的杰克】
第19章嫌疑人(一)
浓郁的血腥味在鼻间徘徊,整个公馆鸦雀无声。
当暴力上升到艺术这种高度时,凶手就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
伦敦市民最亲爱的朋友?
毫无疑问,开膛手杰克连最基本的羞恶之心都没有了。
此前,陆离一直以为,派流浪汉给警署送挑衅书,已经是闻所未闻且嚣张至极的做法了。
可是,摆放在眼前的东西,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了新突破。
再联想到餐前念的祷告词,以及身旁丰盛的菜肴,不禁让人回忆起开膛手杰克另外一个自称——来自地狱。
“给他死亡!给他死!”
这个时候,最看重名声的拉斯克先生发出低吼,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愤怒,他的十指深深陷入头发中,用力地狠抓,气度不复先前那般从容。
现在,乔治只有一个念头:找出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给他死亡!
“先生们,现在就去查证那个暴徒究竟是何人吧。”
说着,柯南道尔把目光投向陆离,言下之意就是这顿饭吃不成了。
杜克也将视线放在了陆离身上,等待他做出决定。
“拉斯克先生……我认为,没有比抓到凶手,更能宽慰人心,洗刷耻辱的事儿了。”
见状,陆离主动开口打破尴尬,并上前拍了拍乔治的肩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要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那还是趁早解散市民自卫队,买好去美利坚的船票吧。
不多时,乔治·拉斯克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不想让自己失去理智,这样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但凶手寄来的小礼物,如阴霾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好吧,我知道了。”
“接下来先去哪里,按照名单走访调查,还是寻找命案现场?”
闻言,陆离沉声答道:“为了提高效率,不如分成两队,一队搜寻死者,进行现场验尸。”
说着,陆离偏头看向杜克与柯南道尔,他们两个都是医生,并且道尔先生的推理能力如何,众人皆知。
侦探+法医
这个组合,绝对是所有罪犯心中的梦魇。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队伍按照下午搜集来的信息,挨个上门调查,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吃晚餐的时候,人们通常不会乱跑。”
“当然,这一组的人数不需要太多,三四人足矣,由我带队。”
陆离自信地安排着一切,他心中有种预感,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今晚就能揭开凶手那腥臭无比的面具了。
乔治必须承认,术业有专攻,现在,一心想要抓到凶手的他,没有半分迟疑,直接点头应允:“这就是您的计划?既然如此,如您所愿。”
“不过,我想陪您去,再带上我的文职秘书,卡·林奈。”
等他说完,陆离注意到,在餐厅的入口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他先前见过,是乔治的助手,而另外一个人,应该就是卡·林奈。
虽然这家伙戴着玳瑁眼镜,但看上去一点也不文弱,近两米的身高充满了威慑力,宽厚的肩膀让他不禁想到了肌肉怪物。
客随主便。
更何况,陆离觉得此人很靠谱,只要往那里一站,根本用不着说话,就能震慑住不轨之徒。
“如果没有异议,各自出发吧,肯,你把嫌疑人名单拿过来,然后带着道尔先生以及这位教授,与大部队会合。”
话落,乔治·拉斯克走到墙架旁,取下其中一杆长枪,扔给陆离。
入手微沉。
步枪后方有一个精美的附件盒,而普通的军用型一般不会存在这一装置,记忆中,拥有附件盒的步枪往往属于狙击手、拓荒者以及富有的外国收藏家。
“斯普林菲尔德M1855步枪,我喜爱的藏品之一,据说,在南北战争中,它的名声仅次于美利坚总统,您应该会用吧?”
耳边传来乔治的询问声。
而陆离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身为一名侦探,他当然碰过枪,并且持有火器证,只不过,自穿越过来以后,他的那柄转轮枪就不翼而飞了。
想来,应该是某种限制吧?
否则无法解释原主的配枪为何会神秘失踪。
“不过,这种在战场上使用的枪械,能否带上街?”
陆离有些迟疑,就算苏格兰场再怎么不作为,也不会放任侦探携带步枪闯入他人家中,进行问询。
然而,乔治·拉斯克不欲多言,直接说了一句:“不用担心这些,赶紧出发吧。”
看样子,拉斯克先生的路子很野。
再联系之前路人的说法,以及张口闭口就是“我的几位议员朋友”“弹劾刑事调查处首席长官”,恐怕他跟某些大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晚上七点。
一辆辆马车从金鹅公馆出发,驶向东伦敦的各个区域。
陆离坐在宽敞的车厢内,眉头紧锁地听林奈说着嫌疑人名录。
“由于时间紧急,线人只查出了白教堂一带可能存在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个家伙。”
“分别是阿尔伯特·维克多、华特·席格、亚伦柯斯米斯基。”
“阿尔伯特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孙,他在白教堂区拥有大量房产,经常出没在东伦敦,而且,圈子里一直流传,这位皇长孙患有二期梅毒,很有可能是从流莺那里……”
林奈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家老爷,似乎在询问,是否要继续往下说。
“纠正一下,不是小道消息,而是事实,你继续往下说。”
然而,乔治丝毫不给皇室留情面,直接爆出这个劲爆消息,惊得陆离在心中直呼路子野。
“好的。”
“女王陛下曾在公众场合说,这位继承人不太理想,性格孤僻、脆弱、敏感、神经质。”
“根据下午搜集的信息显示,阿尔伯特师从著名外科医生肯尼斯·史蒂芬,因此,擅长医术,偶尔会为一些看不起病的难民治疗,前几天他参加文艺沙龙时,还做了一首诗,内容血腥、阴暗,甚至可以说上不得台面。”
说完,他翻到文件的第二页,借着手提灯昏黄的光线,继续对陆离介绍起第二位嫌疑人——
第20章嫌疑人(二)
“席格是个画家,出生于慕尼黑,母亲是个英国人,不仅在法国有几处房产,而且在伦敦东区也有一个住处,因此,这家伙经常在两国之间往返。”
听到这里,陆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昨夜寄给警署的挑衅书。
信件上有一块不起眼的红斑,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凶手为了满足自身的病态心理,特意滴上了受害人的血渍。
现在想想,颜色不太对。
或许是画师绘图时用的颜料呢?
“下午,我们的线人收买了席格的邻居,那个老妇人宣称他的生活不检点,经常与一些流莺玩乐至深夜,还画一些有伤风化的作品。”
“因此,线人特意从席格的个人画廊那里买了几幅回来。”
说着,林奈停止了宣读,打开夹在腋下的公文包,从中取出几张素描画,递给陆离与乔治。
这是在向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致敬?
《乌尔比诺的维纳斯》
陆离皱眉,他觉得席格的画作似乎在模仿这幅世界名画,只不过色彩更加阴暗,雨水敲打玻璃窗,月亮隐于云后,一个妇人仰躺在床上。
“不知廉耻!”
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乔治狠狠地挥了下拳,看样子,是受了手中那几份画作的影响。
“侦探先生,我感觉这家伙身上的嫌疑最大,不如,先去他的住处吧。”
说着,他将三张画塞给陆离。
第一幅,竟然名字!
《无名小镇谋杀案·一》
室内光线暗淡,气氛阴郁沉默,铁床之上,躺着一位熟睡的女人,她头上戴着发卷,面部转向墙壁,脸色有些红润,似乎喝得微醺,而床沿,坐着一位穿着整齐的男子,十指紧扣,低头沉思。
谋杀案?
从侦探的角度来看,陆离觉得,这应该描绘的是案发之前,凶手正在做心理挣扎,而受害者对此毫不知情,已然陷入了梦乡。
果不其然,当他将视线转向第二幅画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无名小镇谋杀案·二》
另外一间密室,衣着整齐、戴着猎鹿帽的年轻男子坐在床沿上,双手抱臂,正视着一位金发女子,而女人双手被束缚,奋力挣扎,表情很是狰狞,仿佛灵魂在震颤,而床单上浸着点点血斑。
显然,这描述的是,凶手在拷问受害者,姿态犹如高高在上的审判官。
《无名小镇谋杀案·三》
场景再次转换,依旧是铁床之上,女子独自侧身而躺,双腿蜷曲,身上貌似没有伤口,可是面部画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而白色床单也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红色,男子亦消失不见。
若非这幅画被冠以谋杀案之名,陆离会觉得它很正常,仅仅是画风诡谲了一点。
但是,按照前两幅画的进展来推断,最后一副图,绝对到了痛下杀手!
可是,在画师笔下,这名陌生女子似乎睡得很安详,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梦。
莫非是在暗示,凶手的精神世界?男人因一时冲动而犯下如此罪行,等冷静下来以后,心无愧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女子安睡在天父的摇篮中。
好吧,最后一项,纯属陆离个人臆测,反正病态艺术家、精神病患者的思维模式,正常人带入不了。
“拉斯克先生,不要怀着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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