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指望自己了。”
乔治.拉斯克,这个民间组织的首领,在对报社记者扔下这几句话后,带着助手,又开始了一天的巡视工作。
街区、小巷、酒馆、工厂,甚至是学校,他都要亲自去一趟。
“老板,你看上去挺累,为什么不回去睡一觉?要知道,开膛手杰克从来不会在白天杀人。”
“肯,我只是希望这样做,能少死几个人。”
“好吧,您真是一位绅士。”
助手耸了耸肩,随口恭维了一句。
然而,在两人闲聊的时候,陆离与杜克却扑了个空。
金鹅公馆。
负责接待访客的仆人,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并送上一些小点心。
“两位先生,请耐心等上一段时间,我家老爷出去巡逻了。”
“好的,您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陆离端起咖啡碟,慢饮了一口,同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客厅内饰。
驯鹿头、熊皮、猛犸象牙……
全是高档货。
陆离甚至注意到,主人在墙壁上挂了两杆火帽枪,样式很简约——
枪管通过三个螺栓固定在核桃木枪托上,枪托底板为黄铜材质。
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只需轻轻扣动扳机,就可以干掉几百码以外的目标。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想戴上猎鹿帽,换一套轻便的衣服,去郊外狩猎,哪怕猎物只有野兔,也是一种享受。”
这个时候,陆离想到了这两天日夜颠倒、与尸体打交道的经历,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嗐,如果有的选,我宁愿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哈……昨晚一整夜都没合眼,本想解剖完尸体眯一会儿,结果又遇到案情出现重大突破,再这样下去,咱俩迟早得猝死,最后淘汰出局。”
话落,杜克笑着打了个比方:“我杀了我自己。”
而陆离白了这家伙一眼,低头啜饮起咖啡,显然是没心思开玩笑。
见状,无事可做的杜克主动换了个话题,他端起杯碟:“这绝对是进口咖啡豆现磨冲泡而成,原产地或许是南非,或许是西非、印度,毕竟这年头,日不落帝国还没衰落。”
见他不依不饶,非要找话说,而闲着也是无聊,陆离索性按下心思,陪这家伙胡扯:“那么,身为一名穿越者,杜克教授您有竞选首相的想法吗?比如,拳打美利坚、脚踢德意志,一统寰宇,成为维多利亚女王背后的男人。”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下三天时间,就算丘吉尔、俾斯麦、罗斯福附体,也不能做到吧。”
“不过,如果可以滞留在这个世界的话,我绝对有把握在十年之内,让大嘤帝国永远日不落……”
杜克满脸正经,似乎真在思考竞选首相的可能性,毕竟他现在是一名医科教授,起点不算低。
“既然如此,未来的帝国首相,请让开膛手杰克成为您首相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吧。”
此时此刻,陆离憋着笑,他们两人抓个连环杀人犯都费事,还坐在别人家高谈阔论,怕不是飘了。
果不其然,杜克戏精附体,完美代入政客一角,只见他郑重地说道:“很好的主意,陆离先生,你愿意加入我的团队吗?事成之后,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副首相的职位,或者,让你去海外殖民地做个总督。”
“首相阁下,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厅处传来。
陆离瞬间无语。
完了!
这么羞耻的对话,却被陌生人听去了,即将迎来社会性死亡……
这个时候,说话者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一边朝沙发这边走,一边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开个玩笑,别介意,我是柯南道尔,一名医生,业余小说家。”
“应乔治.拉斯克先生之邀,来商讨白教堂血案。”
柯南道尔?
两道视线旋即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中等个头,嘴角两撇胡须,相貌温和,爱笑,身穿灰色大衣、戴着鸭舌帽,衣袋里还插着一只烟斗。
杜克端着咖啡杯愣在原地,而陆离顿了顿,试探道:“先生,您认识福尔摩斯吗?”
“当然,我在《血字研究》中的主角,陆离先生看过?”
显然,柯南道尔认识他们,而且表现得非常友善。
毕竟,一个拥有勋爵头衔的名侦探,一个史上最年轻的医科教授,并且,均是东方面孔,想不认识都难。
可惜,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柯南道尔微微皱眉,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心中思忖:莫非是新书写得不好,这位先生没看过?
去年,他的第一部重要作品《血字研究》问世,该部小说几经退稿才发表(主角就是后来名声大噪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啪啪啪!”
陆离主动拍掌,打破尴尬。
“写得非常好,那几期报纸我都有收藏,您可以考虑发布单行本。”
“对……哈哈……”
杜克闻言也是牵强地笑了笑。
先是开膛手杰克,现在又是柯南道尔,传奇人物这么不值钱吗?
话说,这家伙偷听了多少?
第17章名侦探的共鸣
客厅内,坐着三个衣着考究的男人。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喝着咖啡。
“《血字研究》无疑是一部很好的推理小说,叙事手法堪称完美。”
“陆离先生,您真的看过?”
柯南道尔觉得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受宠若惊。
“当然,这本书第一、二章的结构很新颖,视角不断在华生、朋友、福尔摩斯之间切换,确实做到了,让人物性格多维度的呈现在读者眼前。”
陆离不提还好,一提,柯南道尔先生瞬间老脸一红,他匆匆咽下送到嘴边的点心,坦言道:“哈哈哈,当初尝试这种写法时,我还担心会收到一些读者的尖锐批评,可惜结果比预想的更差,几乎无人问津……”
当初,为了写好这部短篇小说,他用去整整三个星期的时间,不断打磨、删改。
结果,却屡屡惨遭拒稿。
好不容易找到买家愿意发行到年刊上试试,最终,也才给了自己25英镑的最低酬劳。
简直堪称黑历史。
幸亏,自家小诊所多少还有些生意,不至于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
而这个时候,坐在沙发另一侧插不上话的杜克,收敛神情,沉声说道:“您一定会取得成功,我无比坚信这一点。”
虽然他没有读过福尔摩斯,但深知这个名字的伟大。
百年之后,皇家化学学会授予他荣誉研究员称号,皇室决定授予他以爵士爵位。
同时,他也是世界上最频繁被搬上荧屏的文学形象之一,出场次数仅次于吸血鬼德拉库拉。
而这个传奇人物,正是眼前这位先生塑造出来的。
若非担心自己表现得过于唐突,杜克都想厚着脸皮要签名了。
此时此刻,柯南道尔感觉坐在身旁的陆离与杜克,就是他的人生知己,笑容愈发真诚:“两位谬赞了,我只是个业余小说家罢了。”
接下来,三个男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商业互吹,甚至都约好了,等抓到开膛手杰克之后,一起去郊外打猎。
前提是有时间。
不过,就算跟无数侦探迷心目中的偶像交谈,陆离也没有忘记任务,他将陈尸地的现场状况以及验尸报告,结合着个人看法说给柯南道尔听,希望能得到些中肯的建议。
“非常精彩,事实上,如果换作是我,也很难做到这一步。”
“不过,你遗漏了几个细节,当然了,仅仅作为补充,来佐证你的推理。”
谈及正事,柯南道尔下意识地取出烟斗叼在嘴里,然后,将切片草揉搓了几下,塞进斗钵内。
嚓,嚓……
火柴在特制纸皮上划了几下,白烟升起,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繁琐的操作。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老烟鬼了,整个过程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样,有条不紊,极具观赏性。
看得陆离一度怀疑自己是个假侦探,连个烟斗都不会抽。
与此同时,柯南道尔也开始了自己的推理:“第一点,据我了解,两位受害人的左手都被凶手正摆放于其胸前。”
“因此,我得出跟你相同的结论,凶手在蔑视死者。”
陆离没有出声打断,默默听着柯南道尔分析案情。
“左手正摆胸前,是一种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军礼,代表对上级的最高敬意、绝对的服从和忠诚。开膛手杰克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奉为自高一等者,要求受害人视自己如同神明一般。”
说完,他用压棒轻轻将浮起的烟灰按实,然后又点了一根火柴,绕着斗钵慢慢划圈,同时大口抽吸。
见状,坐在两个大佬旁边,杜克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为了显示存在感,忍不住追问道:“那么,您还有其它发现吗?”
抽得正来劲,突然被人打断,这让柯南道尔有些难受:“嗐,两位不来一点吗?”
“……”
陆离摊开手,一阵无语,他怀疑烟丝里掺了些违禁物品,亦或者,这位先生确实烟瘾很大。
“好吧,我继续谈谈自己的拙见。”
柯南道尔踌躇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放下烟斗。
“跟你之前分析的一样,凶手在杀死受害人后,对其尸体施加的过度行为,主要目的在于泄愤。”
“因而,在接受乔治·拉斯克先生的邀请之后,我特意去了一趟白教堂区警署,希望能从尸体上找出些什么,不过有位警官表示,尸体暂时放在国王学院、杜克教授那里。”
话落,他将视线挪到了一旁的杜克身上,毕竟两人同为医生,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
耻骨联合面判定年龄
直肠测温判定死亡时间
分娩瘢痕判断是否生育
这些理论非常新奇,若真是如此,那绝对算得上是刑侦史上的重大突破。
可惜,现在没时间聊这些,不过总会有机会的。
柯南道尔如此想着,然后继续开口说道:“在此之前,我就猜测凶手出于某种冲动,才会作案,只是没想到,他是因为出于对流莺溺死孩童的厌恶。”
“最后,我认为凶手不一定是医生,或许可能是画家。”
画家?
陆离正在为自己跟柯南道尔先生有了共鸣而自傲,可没想到,这位先生提出了另外一种猜想。
“你们说,受害者是一击毙命,死后伤口看似杂乱、实则有迹可循,这说明开膛手杰克非常了解人体结构。”柯南道尔看出他心有疑惑,于是主动解释道:“对于画家来说,熟悉人体结构可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
艺术家=疯子
如果不疯、行为举止与正常人完全一致,那就称不上是一名优秀的艺术家。
好吧,陆离承认自己对这个职业不太了解,甚至先入为主了,可这恰恰说明,画家确实有作案的嫌疑。
“当然,仅仅是个人猜测,凶手还有可能是理发师,他们也懂一些外科知识,所以,在真相揭晓前,没人敢打包票。”
常言道,老成持重。
事实上,柯南道尔确实有一套能够站得住脚的见解。
“啪啪啪!”
“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侦探,在对案情的理解上,能够分析得这样透彻、这样精确……”
掌声从门厅处传来。
全程发呆的杜克被惊醒,他不满地抬起头,心想:怎么又有人偷听。
第18章血之晚宴
报社记者宣称,东区市民自卫队的首领、声名在外的乔治·拉斯克,体格结实,脸色红润,身高六英尺,有种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高雅姿态。
然而,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自家门厅内鼓掌。
陆离觉得这家伙是个奇珍异兽,品位极其独特。
身穿多色伪装夹克衫,灯芯绒裤子和高筒牛皮靴,除此之外,拉斯克先生还在屁股上用皮带吊着一把巨型转轮手枪,俨然一副上战场的架势。
不过,最奇葩的是,他在夹克衫里塞了一条色彩艳丽的翠绿色围巾。
鬼使神差地,坐在沙发上的三人同时想到了一个词:英国自耕农。
“要是这货上战场时,不小心被敌人抓到了,大概率会被放走,因为他们会以为抓到了一个农民。”
性格较为跳脱的杜克轻声嘀咕着,先前,他可是听路人说,乔治·拉斯克是个作战英勇的指挥官。
现在亲眼所见,其本人与外界描述的完全不符合。
“您好,我是陆离,来自贝克街,此前担任过苏格兰场特别顾问。”
开玩笑归开玩笑,拉斯克先生组建市民自卫队,号召合法持枪的男人们站出来保护妇女,一举一动,确实令人感到敬佩。
因此,陆离赶紧起身,跟他打了声招呼,而杜克也自我介绍道:“日安,我是杜克,国王学院医科教授,曾为警方提供过最专业的验尸报告。”
其实,这些话,两人事先就商量过,毕竟摆明自身价值,才有底气去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要知道,案子查到一半,被人一脚踢开的感觉着实很不爽。
“久仰,两位一来,仆人就派车去通知我了。”说着,他快步走来,主动伸出右手,与两人重重地握了一下。
紧接着,又与柯南道尔来了个拥抱,显然是有着极深的交情。
“坦白来说,就算两位不来,我也准备亲自去一趟西区,把你们绑过来。”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乔治·拉斯克先生待人热情,丝毫没有摆架子,客套了几句之后,陪坐在沙发上,跟陆离抱怨道:“您的事我都听说了,苏格兰场确实做得不地道,我已经通知几位议员朋友,请他们在议会上弹劾哈佛·文森特不作为了。”
言谈之间,颇有种同仇敌忾的意味。
“不管怎样,尽早抓到凶手才是最关键的地方,所以我们两个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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