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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之死_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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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并且给自己和女儿都带来了报应,因此她从来无法通过宗教获得任何慰藉。我本该到那座修道院去的,她心想,我应该向上帝忏悔,我父亲的直觉是对的。

她随手取出一本书,坐下来,把书摊在膝头。斯蒂芬说:“你很少看这种书嘛。”从他坐的地方是看不见书名的,不过他知道各个作者的作品分别摆放在书架的什么位置。他读过那么多书,莉迪娅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本书的书脊,是托马斯·哈代[3]的《威塞克斯诗集》。她一向不喜欢哈代的作品:她不喜欢那些信念坚定、激情洋溢的女人,也不喜欢那些为了女人而一筹莫展的英武男子。

她和斯蒂芬过去常常这样坐着,尤其是他们刚刚住进沃尔登庄园的时候。她回想起从前他办公时,自己坐在一旁读书的情景。那时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安于现状,她记得,他过去总是说谁也不能再依靠农业赚钱了,这个家族若想继续保持富足、强大,就必须为二十世纪做好准备。那段时间里,他卖掉了一些农场,那些农田有几千英亩,价格却开得很低。然后他把钱投在铁路、银行和伦敦的房地产上。他的计划一定卓有成效,因为后来的他看上去不再那样忧心忡忡了。

他们的生活真正安顿下来,似乎是在夏洛特出生之后。佣人们对这孩子宠爱有加,对生育了这个孩子的莉迪娅也满怀爱戴。莉迪娅逐渐习惯了英国的生活方式,并在伦敦的社交界广受欢迎。过去的十八年里,一切都安详怡人。

莉迪娅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眼看就要结束了。过去那段时间里,她成功地将秘密埋藏在心底,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为了这个秘密而饱受煎熬,甚至就连她本人偶尔也会暂时忘却往事。但是此刻秘密即将败露。她曾以为伦敦与圣彼得堡相隔甚远,不会受到波及,不过也许其实加利福尼亚才是更好的选择,抑或任何地方都不够远。太平的日子到此为止,一切都将土崩瓦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莉迪娅低下头看着摊开的书页,读道:

她多想诚恳地道一声“我爱你”,

他的性命全赖她的心思维系,

在心灵的驱使下她撒了个谎,

抛却灵魂吧,换取片刻的善良。

诗里说的是我吧?莉迪娅心想。我为了把费利克斯救出彼得保罗要塞而嫁给斯蒂芬的那一刻,是不是也抛却了自己的灵魂呢?自那以后,我一直在扮演一个角色,假装自己不是个淫荡、罪恶、无耻的荡妇。但我正是这样的女人!而我并非唯一一个这样的女人,其他女人也是这样的。若非如此,子爵夫人为什么要与查理·斯托特住在相邻的卧室呢?吉拉德夫人若不是对他们的行为感同身受,她为什么要挤眉弄眼地对我说起他们俩的事呢?我过去若是对自己稍加放纵,也许斯蒂芬就会更频繁地与我同房,也许我们就会生下一个儿子。她又叹了口气。

“一个便士来换。”斯蒂芬说。

“什么?”

“我愿用一个便士来换你的心思。”

莉迪娅微微一笑:“英语里的俗语怎么永远也学不完?我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学无止境啊。这句话的意思是,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在你离开人世以后,沃尔登庄园就要由乔治的儿子继承了。”

“如果我们生个儿子,就不必如此。”

她端详着他的面庞:一双明亮的蓝眼睛,花白的胡须修得整整齐齐,蓝色的领带上点缀着白点。

他说道:“太晚了吗?”

“我也不知道,”她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是,这要看夏洛特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那我们就继续努力吧。”他说。

这场谈话可谓异常直白。斯蒂芬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格外直率。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忽然注意到他脑后已经出现了一块秃斑。这块秃斑出现有多久了?“好吧,”她说,“那我们就继续努力吧。”她弯下腰,吻了他的前额,然后,她一阵冲动,吻了他的嘴唇。他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她便抽身离开了。他看上去有些窘迫:他们在白天很少会有这种举动,因为总有许多佣人呼应左右。她心想:如果这种生活不能让我们感到幸福的话,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生活呢?

她说:“我真的很爱你。”

他微笑着说:“我知道你爱我。”

她突然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气氛,便说:“我得去换衣服准备吃午饭了,巴思尔·汤姆森快到了。”

他点点头。

离开房间时,她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她走上楼,思量着不知她和斯蒂芬是否还有机会感到幸福。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手中仍旧拿着那本诗集。她把诗集放下了。夏洛特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莉迪娅必须找她谈谈。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再难以启齿的话也能说出口,而且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抛不开的呢?尽管莉迪娅尚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她还是向位于另一层楼的夏洛特的房间走去。

她的脚步踩在地毯上悄然无声。她走到楼梯的顶端,顺着走廊望去,只见夏洛特正要走进旧育婴室。她刚想叫她,又忍住了。夏洛特手里端的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很像是一盘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莉迪娅感到迷惑不解,便沿着走廊走进夏洛特的卧室。莉迪娅先前看见女佣端着的托盘此刻放在桌上,盘子上的火腿和面包全都不见了。夏洛特为什么要叫满满一托盘吃的,做成三明治,然后跑到育婴室去吃呢?据莉迪娅所知,育婴室里除了几件蒙着防尘布的家具以外什么也没有。难不成夏洛特已经焦虑到了这种程度,想要隐匿到舒适的孩提世界里去吗?

莉迪娅决定查清真相。不论夏洛特在育婴室里做什么,她都对于干涉女儿的私密行为感到为难;但是她转念又想,这是我的家,她是我的女儿,也许我理应查清楚。说不定这样可以为我们营造一种亲密的气氛,帮助我说出我要说的话。于是她走出夏洛特的卧室,沿着走廊来到了育婴室。

夏洛特并不在那里。

莉迪娅环顾四周。老旧的木马还摆在房间里,两只耳朵在防尘布底下支起两个尖角。从一扇敞开的房门向里望便是学习室,墙上挂着地图和幼稚的涂鸦。另一扇门则通向卧室,那里也是一样,除了防尘布之外什么也没有。这些东西会有再次派上用场的一天吗?莉迪娅心里犯嘀咕。我们家里还会有奶妈、尿布和小巧可爱的衣服吗?还会有保姆、玩具士兵和字迹笨拙、蹭满墨渍的练习本吗?

可夏洛特到哪儿去了呢?

储藏室的门开着。莉迪娅突然记起来了:当然了!夏洛特在她的密室里!她还以为谁也不知道她的这个小房间呢。她过去淘气的时候,总爱到那里去。这间密室是她自己布置的,用的东西都是她从府邸各处零散地搜集起来的,所有人都装作从未察觉府里有些东西不翼而飞了。莉迪娅鲜少溺爱夏洛特,但她却做出了这个决定,让夏洛特独享这一方小天地,并且不许玛丽亚去“发现”这间密室。因为莉迪娅自己有时也爱避世独处,躲在花房里,她明白一个人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是多么重要。

原来夏洛特还在使用那个小房间!莉迪娅凑得更近些,尽管她越发不愿去干涉夏洛特的私事,却仍然隐隐地受到诱惑。不,她心想,我还是让她独处吧。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说话声。

是夏洛特在自言自语吗?

莉迪娅侧耳细听。

她在用俄语自言自语?

接着又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嗓音用俄语答话——那个声音如同情人的爱抚;那个声音使得莉迪娅浑身颤抖,爱欲的冲动传遍了她的身体。

费利克斯就在里面。

莉迪娅觉得自己随时会晕厥过去。费利克斯!触手可及!警察们正在乡间展开搜捕,而他却藏在沃尔登庄园内部!是夏洛特把他藏在这里的。

我绝不能尖叫出声!

她把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咬住,浑身发抖。

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已经无法思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头痛欲裂。我需要服一剂鸦片酊,她心想。这个念头让她打起了精神,她竭力控制着不由自主的颤抖。过了一会儿,她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育婴室。

她几乎是一路奔跑着穿过走廊,跑下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鸦片酊就放在梳妆台里。她打开瓶盖,手却无法把药匙拿稳,于是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过了一会儿,她逐渐镇静了下来。她把瓶子和药匙放回梳妆台,关上了抽屉。紧绷的神经渐趋平静,一种轻微的满足感充斥了她的身体,头也不再剧痛。一时间,任何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站在原地望着成排的衣服出神,完全无法思考应该穿哪套衣服吃午餐。

费利克斯在小房间里来回踱步,房间从这头到那头只有三步的距离,他只有弯腰低头才不会碰到天花板,犹如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虎,听着夏洛特说话。

“亚历克斯的房门始终锁着,”她说,“房间里有两名佩枪的警卫,门外还有一个。除非是外面的警卫亲自叫门,否则里面的警卫是不会开门的。”

“外面一个,里面两个。”费利克斯挠了挠头,用俄语骂了一声。障碍,永远有障碍,他心想。我已经置身于此,就在这幢房子内部,这户人家里还有我的同谋,即便是这样,事情仍然很棘手。我怎么就没有萨拉热窝那几个小伙子那样的运气呢?到头来,我怎么会成了这个家族的一部分呢?他看了夏洛特一眼,心想:不过我对此并无怨言。

她瞥见他的目光,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感到很高兴,因为我找到了你。”

“我也一样。可是你打算拿亚历克斯怎么办呢?”

“你能画出这幢房子的平面图吗?”

夏洛特扮了个鬼脸:“我可以试试。”

“你一定很了解这幢房子——你毕竟在这里住了一辈子。”

“唉,我了解房子的这一部分,毫无疑问,但是这幢房子里有些地方我从来没去过。比如男女管家的房间、地窖、厨房旁边那些存放面粉和其他杂物的地方……”

“你尽最大的努力,每层楼画一张平面图。”

她从儿时的宝物里找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在小桌旁跪坐下来。

费利克斯又吃了一块三明治,喝完了剩下的牛奶。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吃的给他送来,因为走廊里总是有女佣在干活。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她画图,不时皱起眉头咬住铅笔头。画了一阵,她说:“不真正动手画图,还真不知道这张图有多难画。”她从旧蜡笔堆里翻出一块橡皮,时不时擦上几下。费利克斯注意到,她不用尺子就可以画出笔直的线条。他莫名地觉得她画画的样子非常动人。许多年来,她一定就是这样坐在学习室里画房子、画妈妈、画“爸爸”,后来画欧洲的地图、英国树木的枝叶、冬天里的庄园……不知沃尔登有多少次看过她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把衣服换了?”费利克斯问道。

“噢,这里每个人都要经常换衣服。每天的每个时刻都有应时的服装,你知道吧。晚餐时间穿的衣服必须露出肩膀,但午餐时间却不许这样做;吃晚饭时必须穿束身衣,但是喝下午茶时却不能穿;室内穿的长袍不许穿到外面去;在图书室里可以穿羊毛长袜,但在晨用起居室里却不能穿。你保准想不到我要记住多少规矩。”

他点点头。统治阶级的腐败堕落已经不再使他感到惊奇了。

她把草图递给他,而他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仔细端详着平面图。“枪放在哪里?”他说。

她摸摸他的手臂。“别这么急躁嘛,”她说,“我和你是一伙的啊——不记得啦?”

转瞬间,她又变成了个大人。费利克斯抱歉地一笑,说:“我给忘了。”

“枪都放在枪支陈列室里,”她在平面图上指了出来,“你真的和妈妈有过地下情吗?”

“是啊。”

“我很难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那时候的她非常狂野。现在的她仍然是那样,她只不过假装出另外一副模样罢了。”

“你真的认为她还是那样?”

“我很确定。”

“这一切的一切,结果都跟我原来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成长的过程。”

她心事重重地说:“我在思考,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的意思是?”

“要是叫你父亲,我会觉得这太奇怪了。”

“眼下叫我费利克斯就行了,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我是你父亲这件事。”

“我会有时间吗?”

她那年轻的面容写满了严肃,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说:“为什么没有?”

“你抓到亚历克斯之后打算怎么办?”

他把视线转向一边,不让她看见自己眼神中的愧疚感:“这取决于我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劫持他,不过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我就把他绑在这里。你得给我们送吃的,并且向我在日内瓦的朋友发电报,用密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然后,一旦这个消息取得了我们预期的效果,我们就把奥尔洛夫放走。”

“然后呢?”

“他们会在伦敦到处搜捕我,因此我会往北走。那里有些大城市——伯明翰、曼彻斯特、赫尔之类的,我可以在那里混入人群,躲起来。过几个星期,我就设法到瑞士去,最终回到圣彼得堡——那才是我要去的地方,也将会是革命开始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再也不会和你见面了。”

你不会想和我见面的,他心想。他说:“为什么见不到?我可以再回伦敦来,你也可以到圣彼得堡去,我们还可以在巴黎见面。谁能预料呢?如果命运真的存在,看这个架势,它是很坚定地想让我们走到一起。”我真希望自己能相信这套说辞,我真心希望如此。

“这倒是真的。”她淡淡地一笑,而他看得出,她也并不真的相信这种说法。她站起身说:“现在我必须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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