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在整个会议室之中流淌。那几个年纪颇大的还有些感叹,尤其是巫抵,眼神极为温柔地看着正在吵架的他们两个,顺了顺自己的胡子,看起来颇为欣慰地说道:“巫朌看起来精神不错啊,看起来禁闭惩罚对他没什么作用……巫姑女士,你呢?”
“还好吧。”沧海挑了挑眉毛,“你管那惩罚叫做……关禁闭?”
“呃……”巫抵顺胡子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没敢继续说话。
说实话,那惩罚若是叫做关禁闭,可以说是美化了那种行为,但真要说是软禁,又似乎有些不到那种程度,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说什么也不会做事做绝,沧海他们的叛乱行为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影响,只是苦了这段时间人身自由受限、如同囚犯一般活着的巫姑巫朌了。
“好了。”从在场的人到齐之后就一直摆弄着自己手中的木雕的巫咸这个时候忽然敲了敲桌子,他终于抬头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而所有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就连最年少轻狂的巫罗在巫咸大人的面前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闭上了嘴,回到了圆桌前坐了下来,“除了巫彭和巫谢都到齐了?到齐了就安静些,我在考虑事情呢。”
在座的十巫之中,他一个接一个地看了过去,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了巫真的脸上,并且极为明显地多停留了几秒,这才再度转移开。而在座的十巫极其噤声,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到这位不仅仅是德高望重那么简单的巫咸大人,但没多久,会议室的大门猛然打开,大家齐齐地扭头看向了大门口——巫彭抱着满身是血的巫谢走进看了会议室,引得了一阵惊呼。
第三卷巫山云雨第二十八章十巫会议(中)
“巫谢?!”
“巫谢你怎么了?!”
“巫彭大人你没受伤吧?你身上的血?”
“你们怎么了!?”
大家一下子全都凑了上去,有的关心明显受伤严重的巫谢,有的则将视线放在了巫彭身上,想要知道他身上的血全是巫谢的,还是有其他人的,只有巫咸一个人挑了挑眉毛,静静地呆在原地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一双平淡而悠远的目光看向了巫彭,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巫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对好奇心甚重的其他几个人挥手驱赶道:“全是巫谢的血,她受了挺重的伤势,护山大阵的大门阵眼被人袭击了,现在大阵关闭了,加上我之前为了救巫姑而反向启动了灵山大阵——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被困在灵山之上了!而那些可能心怀不轨的人还能毫无阻碍地进入灵山!毫无疑问的大危机!”
他表情淡然地简单说了说当下的情况,同时也顺便将之前严渊的事情说给了当时不在当场的其他几个十巫道,他抱着巫谢走进了会议室,然后将她交给了巫抵和巫即两位神医中的神医,在后二者的帮助下,将巫谢平躺在了地上,而他自己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主动坐进了整张圆桌的主座。
十巫们有的回到了座位,有的则依旧凑在巫谢身旁,十巫皆是神医巫师,虽然巫抵和巫即两人的水平略超同僚,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人没办法参与到他们的治疗之中,更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帮忙了!他们七手八脚地给巫谢做了处理——在赶来之前,巫彭已经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而现在终于能做更加精密的治疗了。
“巫谢,你忍着疼点啊,我没带麻醉用的麻草。”巫即从随身携带的药匣之中取出了一柄精巧的短刀,然后又拿出了一壶烈酒——那壶烈酒还未打开瓶口,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而一打开瓶口……一股刺激性的味道扑面而来,“消毒,然后将腐肉切除……巫抵,你搭把手。”
“嗯。”巫抵按住了巫谢的身体,同时开始输入真气为她疗伤,同时他还对一旁仍在围观的沧海等人说道:“弄点药。”
配合默契的神医们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们纷纷从巫即的药匣子里取出草药,然后分头熟练地调制草药来,而巫谢那边,在两位神医熟练的刀工之下,很快就切除了可能出问题的腐肉,巫谢她疼得整张小脸都扭曲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叫出声,哪怕她已经疼得嘴唇发青、浑身颤抖都没有叫出一个字来。
她似乎不想在巫彭大人和巫咸大人面前丢人,她作为十巫之中数一数二的战斗女巫,也早已习惯了疼痛!在两位主刀医生的操刀和一群神医的辅助之下,她的治疗飞快完成,她的精神和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她甚至可以在旁人的帮助下坐起身来,靠着墙壁旁听十巫会议了——尽管她可能没有什么精力参与讨论,但多少算是参与了。
而不像巫礼……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参与这样的会议了。
“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场会议了。”巫彭面色严肃地敲了敲桌面,“老实说,这样的情况我都没有见过,我们灵山十巫什么时候被这样挑衅过了?这已经杀了一个、重伤一个了!这样嚣张的入侵者……我说要将他碎尸万段,各位没有意见吧?”
巫真毫不犹豫地附和道:“没意见。”
“没意见就好!哼!”巫彭冷哼一声,“那小子,再见面我一定要……”
“别着急,我们见到的那个入侵者,我怀疑他是‘陈赫然’。”但在这个时候,巫咸却打断了巫彭愤恨的话语,他的手中依旧摆弄着那个木雕,之前这木雕还是极为粗糙简陋的模样,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不知不觉之中,这木雕已经渐渐现出了形状,化出了人形模样,甚至开始渐渐变得精致起来,不过谁也没见巫咸拿出刻刀雕刻,只见到他拿着这玩意颠来复去地摆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它变成如今模样的。
巫彭盯着他手中的那个木雕,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别摆弄那玩意了!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你怀疑他是‘陈赫然’?他都想要绑走巫姑了!他差点就撕票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但是他不是没有撕票吗?”巫咸翻了翻白眼,终于停下摆弄自己的木雕,将它收到了怀中,然后终于空出了双手,将它们一起放在了桌面之上,对在座的所有十巫微笑道:“在我们发现他之前,他做了什么?他背着巫姑隐藏在阴影之中偷听着我们的交流——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要的真是巫姑的血,那杀了巫姑带走不就完了?没有必要偷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巫彭皱了皱眉头,“她要巫姑的血,那么带回去一个死的巫姑和一个活着的巫姑,这其中的意义截然不同!你应该也是明白的。”
“呵,你们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义了!”沧海忽然冷笑起来,而她的声音让巫彭微微一滞,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在利用巫姑之血上,以他为首的灵山十巫才是行家!自然是知道一个活着的巫姑到底能够“压榨”多少利用价值的!
巫彭的确是有些尴尬,但是巫咸则完全不介意沧海的明嘲暗讽,而且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们当然明白,在利用巫姑之血上,没有人比我们灵山十巫更加熟练了。”
沧海一脸“你也知道?”的模样,不过我行我素的巫咸自然不会在意她想些什么,只是笑嘻嘻地说道:“但是对于除了我们以外的势力来说,一个活着的巫姑没有这么必要——他们不需要进行这么多的祭祀行径,自然不需要这么多的巫姑之血。而且这并不是重点,重点的是那个绑匪的行径,巫姑,你说你在清醒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沧海皱了皱眉头,她有些担心,毕竟要在这个多智近妖的巫咸大人面前说话,这让她有些慌乱,不过她只不过顿了顿,便自如地说道:“我在自己的房间呆着,那个人忽然窜了进来,自称要将我带走……然后他一手刀打在了我的脖颈,把我打昏过去,再清醒过来就见到你们了。”
巫咸挑了挑眉毛:“没抵抗吗?我记得巫姑你挺厉害的啊?”
“我……”巫姑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他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
严渊打晕她的时候,她的确没能反应过来,虽然这之中七成以上的原因是因为她对他没有设下戒心,但的确是因为她没有反应过来。
巫即很有认同感地点了点头:“毕竟巫姑是一个女巫,一个刺客近战的话,的确是很难对付的!”
巫彭挑了挑眉毛,他这种巫师可就不畏惧近战了,不过巫姑的确没到达他的程度,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而巫咸则打了一个响指,以巫姑的话做了自己的论据,笑眯眯地说道:“你看,不就如此吗?你们想一想,一个对‘可活捉可不活捉’的目标都先行沟通而后打晕带走的刺客,与一个见面杀人、甚至连身影和声音都看不清听不懂的刺客,这二者有着明显的区别吧!再加上袭击巫谢和袭击巫礼的那人明显风格相同——而那个绑匪因为有不在场证明,不可能出现在阵眼……综上所述,这个杀害了巫礼、重伤了巫谢的入侵者,不是我们所见到的那个绑匪,另有其人!”
“那这个人到底在哪?”巫彭迫不及待地问道,“巫咸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面对巫彭的希冀,巫咸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拒绝,他嘿嘿一笑,对着巫彭摊开了双手:“我又不是凡间天榜的天榜第四,那个号称神算子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未卜先知,而我只是基于足够多的信息作出合理而大胆的判断而已,你太高估我了,我不是万能的!”
“那该怎么办?”
“我哪知道!”巫咸不耐烦地说道,说着又把那个木雕拿了出来,同时没好气地说道:“说不定那个入侵者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呢!”
第三卷巫山云雨第二十九章十巫会议(下)
“说不定那个入侵者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呢!”
巫咸这话一出,满屋惊愕!尤其是巫彭,已经顾不上维持自己的高手形象了,拍案而起,大声质问道:“巫咸你说什么?!入侵者就在这个房间里?!你是说在座的某位就是入侵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嗨,巫彭你别着急,我说的只是一个可能,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巫咸瞥了他一眼,然后耸了耸肩膀,“我不是不相信在座的十巫们,而是……不相信世上的所有人,无论是你、你,还是你,我都不相信!”
他再度语出惊人,然而这一次,在场的人却显得十分平静——因为在场的十巫与这位巫咸大人都相识已久,就算关系有亲疏,至少也都有很久时间的合作了。巫咸并不是第一次说出如此惊人的话语,十巫他们大多也都心知肚明,事到如今自然不可能才感到震惊和不可接受,他们也明白巫咸说这种话不可能只为了这点个人偏见。
他环视了一圈,轻笑一声:“很好,看来虽然你们不值得信任,但多少还不算蠢……嘛,不过这个推测和你们值不值得信任没什么关系,推测只不过是推测而已。你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做出如此彻底的背叛,我说的是:那个入侵者扮成了你们的样子,假装自己是某个十巫,接着如此堂而皇之地走进这个会议室,参加我们的十巫会议……呵!”
他冷笑一声,似乎在对在座的所有人说,也好似在对特定的某一个人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在气场全开的巫咸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这位多智近妖的大祭司先生将自己纳入怀疑对象的范围,最终引来杀生之祸,甚至连最不怕老虎的初生牛犊巫罗,这个时候都不敢说话,现在敢说话——或者说,感觉质疑和反驳巫咸话语的,在场只有巫彭一人。
而此时,这位脑袋里装满了肌肉(巫咸语)的十巫之首莫名其妙地说道:“不……这怎么可能啊?巫咸,你难道不熟悉在场的所有人吗?你看看哪一个像是被掉包了?再说真要是掉包了,我们其他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白痴。”巫咸嗤之以鼻,他随口指了指周围的人,“巫朌、巫姑,被我们软禁了少说有月余了吧?巫姑也许还为了祭祀时常出现在我们面前,巫朌……你们自己回忆一下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什么时候?巫谢一天到晚都在看守护山大阵的阵眼入口,平日里深居简出,其行动规律无比容易模仿。巫真,前段时间不是下过山吗?如果那个时候就掉了包呢?巫罗……呵,这死小鬼一天到晚做事做得咋咋呼呼的,谁要是想要模仿她的行动准则,岂不是容易得要死?之前那个易容成‘陈赫然’的敌人还没有打醒你吗?有这么完备的易容术,随随便便训练些靠谱的演技,模仿你们这些行动独特、深居简出的死宅还不容易吗?好吧,退一万步讲,这个易容成陈赫然的家伙真的是那个被巫彭逼走的家伙,现在正呆在山上的是另一个入侵者,不会易容——那其他办法应有尽有,多得是!洗脑、催眠、幻术、甚至杀死后操控尸体,只要思维足够广阔,有的是可能性存在。”
“那不还是可能性吗?”巫彭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地说道,“也就是说,大部分情况下,在场的伙伴们还是值得信赖的,是吗?”
“嘁,我本来以为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没想到还混进来了一只白痴。”巫咸的表情越发冷漠起来了,他嘲讽巫彭的手法方式全都驾轻就熟,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嘲讽过巫彭一般——而事实上,这就是他们俩日常的相处方式,周围的十巫们都已经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了,“巫彭啊巫彭,你动动脑子想想,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提出这种听上去很荒唐的推理假设?”
“为……为什么?”巫彭一脸茫然,不过他究竟不是那种会将所有工作全交给别人做的性子,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灵光乍现,双手一合惊喜地说道,“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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