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一踏,整个人猛然斜着倒下!而随着严渊斜着倒下的身体,樱陨也一同斜着沉下!借着刀势朝着阮殷当头挥下!阮殷的脸色不变,脚下止住踉跄之后,转手短刀又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她的指尖开始了绚烂而危险的舞蹈!一瞬间便从反握的姿势转回了正握刀法!随后自上而下一口气撩起!
“铛!”
刀锋再度碰撞在了一起!
“铛铛铛铛!”
那一声碰撞仿佛信号一般,一下子便让他们两个之间的战斗发展到了白热化阶段!严渊不断变换着刀势,点、刺、挥、砍、劈、撩一气呵成!将那把樱花色的长刀挥舞地如同一条游龙一般,张牙舞爪地想要吞没阮殷,但这一条游龙却被阮殷手中的那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频频堵住!在不断碰撞之中,阮殷从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和被动仓促,逐渐地掌握了严渊的攻击节奏,并且步步为营,一点点在拉近自己与严渊的距离!
不同兵器之间的攻击距离是战斗的关键之一!长刀对长枪,那长刀使必须拉近自己与对手的距离,而长矛手则要精准控制自己与对手的距离,保持着控攻击与控制!而现在的严渊和阮殷是长刀对短刀!那么便与之前的情况正好相反——作为长刀使的严渊要尽可能保持着距离,要保持和控制着攻击的节奏,而作为短刀手的阮殷则应该不计一切地拉近自己与严渊的距离,如果真的到了两人脸贴脸、伸伸脖子就能吻到对方的距离,那么就算是严渊也难以自在地挥动樱陨,而阮殷的龙鳞短刀却不受任何干扰,能够轻易捅进严渊的身体!
他们的白刃战与之前在这擂台战斗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们的白刃战的节奏极快,往往这一招仍然在试图挥中对方的路上,下一招的变式已经在手中酝酿起来了!他们的白刃战也极为危险,明明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方被对方砍中,但是却给所有见证了他们两个白刃战的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刀光见血的紧张刺激感!他们两个仿佛在刀尖之上对舞的两位舞者一般,在死亡与鲜血的边缘疯狂试探着对方!严渊相比阮殷有着更好的刀法与技术,而阮殷相比严渊却有着占据绝对优势的硬实力!
但是阮殷是个天才,她的刀法远远没有严渊的臻于化境那么恐怖,她在与严渊的战斗之中如同一块海绵一般,疯狂地汲取着严渊的技术,并且不断修改着自己的错误和漏洞!只要有足够的天分,她是可以在短时间提高自己的白刃战技术的,但是无论严渊多么天才,他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弥补自己与阮殷的硬实力差距!他们两个的距离随着时间,只会被拉开得越来越远!在最初的几刀时,她虽然都接住了严渊的刀,但是接得相当勉强,而到了现在,她甚至能够反客为主,反过来压制严渊了!
——不能这样下去!
严渊稍稍有些出神。
但就仅仅只是这么一瞬间出神的机会,也被阮殷敏锐地捕捉到了!自称“除了不是天阶以外什么都是”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脚下用着模仿严渊学来的缩地步伐,整个人猛然下压、接着如同瞬间移动一样,一瞬间杀到了严渊的怀中,同时将手中的的龙鳞短刀往严渊的胸口递了过去!
严渊脸色大变,右脚往地面狠狠一踏,往后放大跳一步,同时将手中的樱花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插进了与阮殷之间的空隙,试图格挡阮殷的短刀!
但短刀灵活地闪过了那一刀——然后短刀刀柄狠狠地砸在了严渊的手腕,将他的樱陨打落!严渊成功地往后后跳了一大步,整个人在空中往后后倒,拉开了与阮殷的距离,但是他的刀却也被阮殷精准的一击击飞,在空中高高地弹起、飞舞!
阮殷笑了。
“你输了!”
——你的“决心”还不够,在你最擅长的白刃战输给了我,这只能证明你的“决心”还不够。
“呵,谁说的?”
严渊也笑了,在整个往后倒的同时对阮殷伸出的手。
“什——”
阮殷一惊,但还没等她猜出严渊到底做了什么,一道寒意便擦着自己的身体直升而起!她的眼神一凛,第一时间遵循了自己的危机感往一旁一侧身!同时开始一股脑儿地凝聚真气!
接着她终于看清了那道寒意到底是什么!
——是樱陨,但却是没有人握着的樱陨!它就将是有着自我意识一般,在空中飞舞,化作一道樱色光芒,险些切割了阮殷的身体!
——御刀之术!
阮殷蓦然回首看向严渊!
他的手对准了阮殷,然后……一扬一压!
樱陨随着他的一扬一压,猛然冲天而起又如同流星坠落一般而划破天空,直追阮殷!
“嘶——”
阮殷瞪大了眼睛,但却没有再度抬起手中的龙鳞短刀,而是选择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
深呼吸,再吐息!
早早凝聚起来的真气开始在身体之中酝酿起来!
一双绚烂的真气羽翼忽然从阮殷的背后喷发而成!她背后的衣物都因为这一双羽翼的出现而被撕裂了些许,露出了她光洁的后背。阮殷不持刀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既是帮助自己的能量运转,也是从前面托住自己的衣物,不让自己露出太多春光。她的那一双羽翼慢悠悠地扇动起来,她的双脚也微微离地,整个人漂浮起来,阮殷微微仰头,看着那飞得太高,又落得太快的樱花之刀。
金石鸣音、木灵苏醒、水汽汇聚、火焰点燃、土地碎裂!
金木水火土齐聚。
“应龙行、烛九阴。”
她轻轻地说道,接着,五行之息爆发!烛九阴本就不只是火行的招式,龙族也不是只会使用火焰的愚蠢种族!而阮家模仿龙族所形成的招式,理所当然也不会只是火行!五行之力从最最基础的真气演化开去,接着开始自我循环、生生不息,能量不断凝结、强化再凝结、强化……循环轮回开始跌宕而起!
这一次的烛九阴没有对准擂台,她抱着将樱陨直接毁灭的心情,将这一口正在她的身体之中酝酿着的吐息对准了天空!
——武器脱手之后,你严渊还能和我继续战斗,但若是这把武器彻底被毁灭,你还能和我战斗下去吗?你难道还能用真气化刀和我战斗吗?!
——和你的樱陨告别吧!
“哈!”
严渊大笑一声,竟是毫不犹豫地往天空一跳,而那本来已经开始直坠而下,直斩阮殷的樱陨之刀刀光一转,改变了自己的方向,一口气朝着严渊飞来!跃到了天空之中的严渊一把抓住了樱陨,同时气刃鸣音响起!
“剑来!!!”
他豪迈大笑,现场万器同时开始鸣起气刃之音!在场观众之中的修行者何其之多!那个修行者随身没有一两把利器?随着严渊那豪迈的呼唤,竟是一把把不断摆脱了它们主人的手,一口气飞到了天空之中!
或刀或剑或斧或钺或钩或叉!
万器鸣音!
万刃腾空!
五行烛九阴对上了万器气刃鸣音!
严渊和阮殷同时豪迈地大笑!!!
“来啊!”
“来就来!!!”
第二卷两鼠斗穴第六十八章命运的相遇
“来啊!”
“来就来!!!”
严渊和阮殷针锋相对地大笑起来!
不会飞行的严渊在这一刻跃到了更好的空中,能够踏空而行的阮殷却仅仅只是漂浮在地面之上,没有选择进行空战。
万器升起,直冲云霄,气刃鸣音,响彻云霄!
在一瞬间,阮殷第一次从严渊感到了致命的危机感,气刃鸣音依旧是严渊最强悍的杀招,这一招由气刃鸣音与御刀御剑之法构成的万器归宗证明了严渊有击杀击败阮殷的资格。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人阶修行者啊!要真让他晋升了地阶,那还得了?!
阮殷知道严渊还有这一手,毕竟类似的招式严渊早在第一轮与何书远的战斗之中就用过了,阮殷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过,但却也听说过何书远和自己抱怨过严渊的毫不手软,知道严渊还有一手御刀控器之法,然而那一天的场面与今天的万刃齐鸣是万万比不了的!
阮殷从来没想过严渊还能用出这般声势浩大、犹如仙人手笔的招式!旁人观众们对他不算了解,但她确确实实地知晓严渊的实力——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人阶,还未曾修行灵魂精神之道的人阶修行者!人阶修行者真的可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这真的可能吗?!
她感到了一丝微妙的违和感,但来不及多想,在胸口酝酿的烛九阴已经即将爆发,她要将注意力放在控制烛九阴之上,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严渊到底能不能控制这种级别的攻击的问题了——毕竟事实已经摆在了这里,严渊在这一刻控制了几乎所有看客的武器,并且控制着它们、将它们一口气丢到了天空之中!
这和对付何书远时的小打小闹不同,若是她放任这浩瀚的一击如同雨点一般落到地面之上,那么等待阮殷的结果只有“被严渊打成筛子”这一个答案,阮殷从来不会怀疑严渊的攻击力,这个女装刺客是攻击特化的修行者,他的所有技术和技巧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攻击力而学习、熟练的,他在全方面都落后于阮殷,但只有在攻击力方面,他足以与阮殷甚至所有的地阶媲美!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功刺杀鱼人之神,也不可能登上地榜的第四十三位被称为诡刀刺客!
——但是还不够!你的“决心”还不够!!!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一个接一个地在阮殷身边点亮,同时与她体内庞大而浩瀚的真气产生了共鸣!她的脸颊被零星些许忽然凝结的金属结晶覆盖,她的双腿被忽然发芽的藤蔓捆绑,她的左手上纠缠着水汽凝结如龙,她的右手围绕着炽焰燃烧而成的流火之龙,她正下方附近大地裂开抬起,勉强搭在了她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双脚。五行以它们各自截然不同的方式开始向阮殷示好,这些异变虽然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明显地显示了她对五行元素一视同仁的恐怖亲和力。
接着,龙之吐息对准了严渊……以及他背后那绚烂的刀尖之雨!
她要将这一场大雨整个颠倒!!!
“呵。”
接着,她听到了严渊的笑声。
——你想要看到我的“决心”吗?
严渊笑了,尚且呆在天空之中握着樱陨的他看着阮殷,没有试图说出任何一句话。
之前阮殷想说的是什么?她想要对严渊表达的意思总结来说,就是“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嗯,没错。
他还未曾和这个百合磨镜女在一起过,就被她干脆利落地甩了。
为什么呢?阮殷说是因为他们两个太像了,严渊也这么觉得,他们两个的确是太像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真的适合自己吗?很少人会思考这种问题吧?试想,一个和自己只有性别不同的人(甚至连性别也一样),你就能和她(他)做情侣甚至至交好友吗?一个在性格、兴趣、爱好、厌恶之事、处事风格、关系构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你能接受吗?
这个问题换一种说法,你喜欢你自己吗?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说不,因为人类天生便有一种自恋倾向。但若是尽可能用理智这方面的影响,理智地看待这个问题,你真的想和自己交朋友吗?一个无法和你互补,在你很强的方面同样很强,在你需要帮助的方面同样瑟瑟发抖等待着别人的帮助的人,你真的会喜欢吗?一个社恐可能会被某一个性格开朗的人治好他性格的缺陷,但两个社恐呆在一起绝对如同一潭死水,不会有任何变化!一个自大的人也可能会有好友包容,但两个同样极端自大的人遇到一块儿……只会打起来!
在自恋倾向以外,人类还有一种叫做自我厌恶的心理作用,会让人因为自己的某些行为而对自己产生厌恶之情,一旦你客观地看待了上述的问题,便会幡然醒悟,变得一点都不想和自己相处。要不然怎么说人类这个物种麻烦得要死呢!又自恋又自卑的,还能在这两个状态之间自由切换,简直不讲道理!
小时候的严渊便考虑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答案便是他不想和自己相处——因为如果真的有一个和自己完全一样的人存在于自己面前,他会完全无法信任这个自己!他深知自己的性格缺陷,知道自己难以信任他人的不良性格,也知道自己习惯性提防别人的行为。这样一个自己,没有任何让严渊信任的条件。
他和阮殷做出的判断一模一样,他们两个的确很相像,但情况一样又不一样,严渊不想离开,不想和阮殷分开,他知道自己很难与阮殷做真正的至交好友,但是他不愿意断开自己与她的联系。
因为她就要死了。
这是阮殷和严渊唯一不同的地方,阮殷的生命只有一年半了,而严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能活很久很久。所以在这件事上,如此相像的他们两人,不再保持一致了。严渊见到阮殷的死,也不想让这个和自己无比相像的少女成为自己生命之中的过客。他们的确因为相像而难以信任对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希望当做不认识对方一样地离开,然后度过余生。有多少人在他的一生能够遇到一个女孩?一个与自己无比相似的女孩?
这样的相遇与命运本身无异,充斥着偶然巧合之美。
他们能够成为宿敌、能够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能成为命运镜面相对立的存在,会在不断的相遇、相交、相识、相对之中,慢慢接受对方或者彻底成为敌对的两人。他们两人很难真正相信对方,但并没有完全不可能相信对方,在时间的消磨之下,他们也许也会成为挚友甚至坠入爱河。
一切皆有可能——但这些可能性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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