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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儿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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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呢?”

“你认识朱蒂?”

“朱蒂丝。我谁都认识。”

“普朗克路上的?”

“我谁都认识。”

“是吗?她会收留我吗?”

斯坦普弯腰解开鞋带。十二个黑绊钩在底下,一边六个;顶头是四对鞋眼。他把鞋带全都解开,小心地安顿好鞋舌头,又把鞋带穿回去。穿进鞋眼之前,他用手指头捻了捻鞋带头。

“我来告诉你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扣和结都紧紧地系好了。“他们叫我约书亚。”他说,“我给自己重新起了个名字,”他说,“我要告诉你我为什么这样做。”于是,他对他讲起了瓦施蒂。“那段时间我从来没碰过她。一次也没有。几乎有一年。那事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在播种,结束时已经在收割了。觉着还要长一些似的。我本该杀了他。她说不行,可我真该杀了他。我没有现在这么有耐心,可我估计别人也不会这么有耐心——他自己的媳妇呀。我在心里憋着,看她是不是比我还能忍。白天,瓦施蒂和我一起在田里干活儿,可时不常地,她就会一整夜不在。我从来不碰她,一天里我对她说不上三个字,他妈的。我利用所有靠近大房子的机会去见她,那小主人的妻子。他还只不过是个男孩。十七岁吧,可能二十。我终于看见了她,站在后院的篱笆下面,端着一杯水。她一边喝,一边盯着院子外面。我走过去。保持一段距离,摘下帽子。我说:‘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她转过身来看。我笑了。‘对不起。你见到瓦施蒂了吗?我媳妇瓦施蒂?’她是个小不点儿。黑头发。脸还没我的巴掌大。她说:‘什么?瓦施蒂?’我说:‘是的,太太,瓦施蒂。我媳妇。她说她欠你们一些鸡蛋。你知道她带来了吗?你见过她就会认得她。脖子上系一条黑绸带。’当时她就脸红起来,于是我知道她知道了。是他给瓦施蒂戴的那个。黑绸带上拴个贝壳。她每次到他那里去总戴着它。我又戴上帽子。‘你见到她就告诉她我需要她。谢谢你。谢谢你,太太。’我在她开口之前退了回去。直到我走到几棵树后面,我才敢回头看上一眼。她还像我离开时那样站着,盯着她的水杯。我以为事情会比实际上更让我满意。我以为瓦施蒂会停下来,可她接着去。直到有一天早上,她走进来,坐在窗前。一个星期天。我们星期天在我们自己的园子里干活儿。她坐在窗前往外眺望。‘我回来了,’她说,‘我回来了,约什(约书亚的昵称。)。’我看着她的后脖子。她的脖子真细。我决定扭断它。你知道,像撅断根树枝——就嘎巴一下。我一直没情绪,可那是我最没情绪的一次。”

“你干了?嘎巴一下?”

“呃不。我改了个名字。”

“你怎么从那儿出来的?你怎么来的这儿?”

“坐船。从密西西比河逆流而上到孟菲斯。从孟菲斯步行到坎伯兰。”

“瓦施蒂也是吗?”

“不。她死了。”

“噢,老兄。系上另一只鞋!”

“什么?”

“系上你那只该死的鞋!它就在你跟前!系上!”

“那会让你好受些吗?”

“不。”保罗·D把瓶子扔在地上,盯着它商标上的金战车。没有马。只有一辆挂着蓝旗的金色战车。

“我说了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我才说了一件。我得告诉你另一件。”

“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就告诉我朱蒂会还是不会收留我吧。”

“我就在那儿,保罗·D。”

“你在哪儿?”

“在那个院子里。她下手的时候。”

“朱蒂?”

“塞丝。”

“耶稣啊。”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你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她没疯。她爱那些孩子。她是想让那些害人的家伙加倍偿还。”

“别说了。”

“而且让大家都记住。”

“斯坦普,饶了我吧。她还是小姑娘那会儿我就认识她。她让我害怕,可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我就认识她。”

“你不怕塞丝。我不相信你。”

“塞丝让我害怕。我让我害怕。而她房子里的那个姑娘最让我害怕。”

“那个姑娘是谁?她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有一天就一下子冒了出来,坐在树桩上了。”

“哦。看来在一百二十四号外面只有你和我见过她。”

“她哪儿也不去。你是在哪儿见的她?”

“睡在厨房地板上。我往里偷看来着。”

“我头一眼看见她就不想靠近她。她有点怪。说话怪。动作怪。”保罗·D把手指伸进帽子里,揉了揉太阳穴上面的头皮,“她让我想起了什么,好像是我该记得的什么事。”

“她从来没说过她从哪里来?她家里人在哪儿?”

“她不知道,她说她不知道。我只听她说起过偷衣服和住在一座桥上的事。”

“什么样的桥?”

“你问谁呢?”

“这一带的桥没有我不知道的。可谁也不住在桥上。桥下也没人住。她跟塞丝住了多久了?”

“去年八月来的。狂欢节那天。”

“那是个坏兆头。她也在狂欢节上?”

“不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就出现了——睡在一个树墩子上。绸缎裙。新鞋子。油黑油黑的。”

“不早说?哼。是在母鹿溪边被一个白人锁在房子里的那个姑娘。去年夏天有人发现他死了,姑娘不见了。说不定就是她。人们都说,她还是只小狗崽的时候就被他关在那里了。”

“嗬,现在她可长成一条母狗了。”

“是她把你赶跑的吗?不是我告诉你的塞丝的事?”

保罗·D猛一激灵。一阵寒彻骨髓的抽搐使他抱住了膝盖。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劣等威士忌、在地下室里过夜、猪瘟、铁嚼子、微笑的公鸡、火烧的双脚、大笑的死人、咝咝作响的草地、雨水、苹果花、项链、屠宰场的朱蒂、浑身牛油的黑尔、鬼一样惨白的楼梯、苦樱桃树、带浮雕的贝壳别针、白杨树、保罗·A的脸、香肠,还是因为失去了一颗红红的心。

“告诉我,斯坦普。”保罗·D的眼睛潮湿了。“就告诉我这一件事。一个黑鬼到底该受多少罪?告诉我。多少?”

“能受多少受多少,”斯坦普·沛德说,“能受多少受多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第三部

一百二十四号阒然无声。尽管丹芙以为自己对安静了如指掌,但她还是惊讶地发现饥饿能够做到这一点:让你安静下来,搞得你疲惫不堪。无论塞丝还是宠儿,谁都根本不知道事情是该这样办还是那样办,也根本不在乎。她们正忙着把力气使在彼此争来斗去上面。所以,全靠她了,她必须迈出世界的边缘去死。否则大家就会同归于尽。她妈妈虎口的肉薄得像中国丝绸,这所房子里没有一件衣裳她穿着不肥的。宠儿用手掌托着脑袋,走到哪儿睡到哪儿,尽管一天比一天更大、更丰满,还是哀叫着要甜食。除了两只下蛋的母鸡,什么都没有了,很快就得有人来决定,是不时地有个鸡蛋值呢,还是两只炸鸡更划算。她们越饿越弱;她们越弱就越安静——比起愤怒的争吵,比起扔到墙上的火钳子,比起她们一同游戏的幸福的一月份之后所有的叫嚷和哭喊,都要强得多。丹芙也参与过游戏,尽管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但她仍然出于习惯保持一点距离,然而一旦塞丝看见了伤疤,就是每次宠儿脱衣服时丹芙都能看见的那一端——在她下巴底下痒痒肉那里,一弯微笑样的暗影——一旦塞丝看见了,抚摸了,又闭了好一阵眼睛,她们两人就将丹芙开除出了游戏。做饭的游戏,缝纫的游戏,梳头和打扮的游戏。她妈妈如此热爱这些游戏,上班一天比一天去得迟,终于,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索亚告诉她不要再回去了。塞丝不去找另一份工作,反而跟宠儿玩得更凶了;宠儿对什么都没个够:催眠曲、新针法、蛋糕盆底儿、牛奶皮儿。如果母鸡只下了两个蛋,就都是她的。她妈妈仿佛失去了理智,好像贝比奶奶一样,闹着要看粉红色,就不干以前的事了。可是也有所不同,因为,不像贝比·萨格斯,她完全忽略了丹芙。就连以前唱给丹芙听的歌儿她也只给宠儿一个人唱了:“高高的乔尼,宽宽的乔尼,一步别离开我,乔尼。”

开始时她们在一起游戏。整整一个月。丹芙对什么都喜爱极了。从星空下滑冰、炉边喝甜牛奶的那个夜晚,到塞丝在阳光下教她们翻绳游戏的那个午后,还有黄昏时分影影绰绰的画面。现下正是严冬,塞丝却全然不顾,两眼炯炯放光地畅想起一园子的蔬菜和鲜花来——没完没了地说着园子会怎样变得五颜六色。她摆弄宠儿的头发,编辫子,梳开,系紧,抹油,结果看得丹芙直发毛。她们又是交换床位,又是交换衣服。手挽着手走路,什么时候都在微笑。当天气放晴时,她们跪在后院里,在硬得砍都砍不动的冻土上面规划着园子。一辈子节省下来的三十八块钱让她们拿去买了高档食品吃,还买来了绸带和布料打扮自己。塞丝急急忙忙地裁剪、缝纫,好像她们赶着要出门。色彩鲜艳的衣服——带着蓝色条纹和时髦的印花。她步行四英里路,到约翰·西利托商店去买黄绸带、亮晶晶的纽扣和一小段黑色花边。到了三月底,她们三个看起来就好像无所事事的狂欢节女人。当她俩非常明显地只对彼此感兴趣时,丹芙开始从游戏中游离出来,但她仍在一旁观看,警惕着任何可能危及宠儿的信号。她最终确信根本没有问题,倒看见她妈妈那样幸福、那样眉开眼笑——怎么会出岔子呢?——她放松了警惕,岔子却出了。她首先要面对的问题是试图断定该怪罪谁。她眼睛时刻不离她妈妈,等着她体内那个东西出现的信号,等着她再动杀机。然而无事生非的是宠儿。她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到了塞丝再没什么东西给她的时候,宠儿的欲望就会变出新花样。她要塞丝几小时地陪她看那层棕色的树叶从溪底向她们招手,就是在那个地方,小姑娘丹芙曾在寂静中同她一道游戏。如今游戏的人换了。小溪刚一完全解冻,宠儿就去凝视自己凝视着的脸庞,看它波动、交叠、扩展,消失在下面的树叶之中。她平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脸去接触水中那些摇动的脸,衣服上奔放的条纹都弄脏了。她装了一篮又一篮和暖的天气赐给大地的第一批东西:蒲公英、紫罗兰、连翘——呈献给塞丝,由她在房子各处布置、粘贴、缠绕。她穿上了塞丝的裙子,用手掌抚摸着自己的皮肤。她处处模仿塞丝,像她那样说话,像她那样笑,就连走路、手的动作、鼻子里的叹息、仰头的神态,也全是她的样子。有时候碰巧赶上她们一道做男女人形饼干,或是用粗针脚往贝比·萨格斯的旧被子上缝补丁,丹芙简直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然后气氛就变了,争吵开始。开始时很慢。宠儿埋怨一句,塞丝道歉一声。那年长女人的格外努力所博取的欢心也减少了。待在外面不太冷吗?宠儿撂下脸,意思是:那又怎么了?光线太暗了,不好做针线,是不是早过了睡觉时间?宠儿一动不动,说道:“干你的吧。”塞丝于是照做不误。她什么都拿最好的——先拿。最好的椅子,最大块的食物,最漂亮的盘子,最鲜艳的发带。随着她越要越多,塞丝也越来越多地开始谈论、解释、描述她为了孩子们忍受、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什么在葡萄架下轰苍蝇啦,什么膝盖着地爬向一间披屋啦。这些都没给谁留下应有的印象。宠儿谴责她将自己撇在了身后。不待她好,不对她微笑。她说她们是一样的,有着同一张脸,她怎么能撇下她不管呢?于是塞丝哭了,说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也没有过这个念头——说她必须把她们弄出来,弄走,说她什么时候都有奶水,也有刻墓石的钱,可是不够。说她一直都有个计划,那就是,他们都到另一个世界团聚,永远在一起。宠儿不感兴趣。她说她哭的时候那里没有人。死去的男人们躺在她上面。她没有东西吃。没有皮的鬼把手指头戳进她的身体,在黑暗里叫她宠儿,在光亮里叫她母狗。塞丝乞求着饶恕,一遍遍历数着、罗列着她的原因:说什么宠儿更重要,对她来说,比她自己的生命更珍贵。她随时都愿意交换位置。放弃她的生命,生命中的每一分钟、每个小时,只为换回宠儿的一滴眼泪。她知道蚊子咬她的小宝贝时她痛苦不堪吗?知道她把她放在地上,而自己跑进大房子时心急如焚吗?知道离开“甜蜜之家”之前的每天夜里,宠儿不是睡在她胸脯上,就是蜷在她后背上吗?宠儿一概否认。塞丝从来不走近她,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话,从来没笑过,最可恶的是,撇下她跑开的时候根本没挥手道别,甚至没朝她的方向看上一眼。

有一两回塞丝试着坚持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毋庸置疑,她说的话都是法律,她最知道好歹——宠儿就摔东西,把桌子上的盘子全扫下去,把盐撒在地板上,还打碎了一块窗玻璃。

她不像她们。她太任性了。可谁也没说:从这儿滚开,丫头,脑袋瓜清醒了再回来。谁也没说:你敢朝我动手,我就把你揍到下礼拜去。砍断树干,枝条也没命。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上帝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出自《圣经》的“十诫”。)我要把你捆在门把手上,没人伺候你,上帝也不喜欢横行霸道的做派。

没有,没有。她们修补了盘子,扫去了盐末。渐渐地,丹芙明白了,就算塞丝不在哪一天早晨醒来抄起刀子,宠儿也会这样做的。正如过去她曾战战兢兢地怕塞丝体内的那个东西会冒出来一样,现在看到妈妈伺候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姑娘,她觉得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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