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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儿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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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老师”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塞丝现在说她听见了枪声,却没从加纳太太的卧室窗口往外看看。可是黑尔那天没被杀死,也没受伤,因为保罗·D后来还看见了他,在她不得已独自逃跑之后;在西克索大笑之后;在他的哥哥失踪了之后。看见他浑身涂满了牛油,像条鱼一样目光呆滞。也许“学校老师”在他身后开了枪,向他的脚开了枪,来提醒他这是个越轨行为。也许黑尔进了牲口棚,藏在那里,然后被人同“学校老师”的其他牲口锁在了一起。什么都是可能的。他失踪了,于是每个人都靠自己了。

保罗·A午饭以后回去搬木头。他们本来要在晚饭时回住处见面。他再没出现过。保罗·D准时离开住处,向小溪跑去,相信并且希望保罗·A已经去了;当然是“学校老师”发现了什么。保罗·D来到小溪里,它正像西克索预言的那样,是干的。他和“三十英里女人”一起,在那里等待西克索和保罗·A。只有西克索来了,他的手腕流着血,舌头像火苗一样舔着嘴唇。

“你见到保罗·A了?”

“没有。”

“黑尔呢?”

“没有。”

“没他们的影?”

“没影。住处除了孩子们没别人。”

“塞丝呢?”

“她的孩子们还睡着呢。她肯定还在那儿。”

“没保罗·A我不能走。”

“我帮不了你。”

“我该回去找他们吗?”

“我帮不了你。”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直接去了玉米地。”

然后,西克索向那女子转过身,他们互相拥抱,窃窃私语。她现在被一种光芒、一种来自她身体里的熠熠生辉的东西点燃了。而刚才她和保罗·D一起跪在小溪的鹅卵石上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在黑暗中轻轻喘息的躯壳而已。

西克索正要爬出去找他埋下的刀子。他听见了什么。他再听,没有了。甭管刀子了。现在就走。他们三个爬上溪岸,“学校老师”、他的学生们和其他四个白人向他们走来。提着灯。西克索推了推“三十英里女人”,她在河床上跑远了。保罗·D和西克索掉头向树林跑去。两个人都被围住,捆了起来。

这时空气变甜了。被蜜蜂热爱的那些东西熏甜了。像头骡子一样被捆住的保罗·D,感到青草是那么湿润喜人。他正想着这个,想着保罗·A会在哪里,西克索突然回身抓住了最近的那只枪管。他开始唱起歌来。另外两个人押着保罗·D,把他捆到一棵树上。“学校老师”说着:“活的。活的。我要他活着。”西克索将枪乱挥,打断了一个人的肋骨,可是两只手被捆着,无法把枪调头,换个法子使用它。白人们只须等待。也许,等他把歌儿唱完?他们听着,同时五支枪对准了他。他们走出灯光以后,保罗·D就看不见他们了。最后,有一个白人用枪砸了西克索的脑袋,当他恢复知觉时,面前燃起了一堆山桃枝的火焰,而他被拦腰捆在树上。“学校老师”已经改了主意:“这一个永远不会对头。”肯定是那支歌说服了他。

火焰一再熄灭,白人们因没有为这个突发事件作准备而恼羞成怒。他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杀人的。他们弄来的树枝只够煮玉米粥用的。干柴很难找到,而青草又被露水打得滑溜溜的。

在煮玉米粥的火光中西克索挺直身子。他的歌儿唱完了。他大笑起来。一种水波荡漾的声音,好像塞丝的儿子们在干草堆里打滚或者在水里扑腾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他的脚被烧烤着;布裤子冒着烟。他大笑着。一定有什么很可笑的东西。保罗·D正在猜那是什么,西克索止住笑声,高喊道:“万岁!万岁!”

浓烟弥漫、难以驾驭的火。他们开枪让他闭了嘴。只能这样。

带着镣铐,走在蜜蜂热爱的那些香甜的东西之中,保罗·D听见男人们在谈话,头一回知道了自己的价格。他从来都是清楚、或者说相信自己清楚自己的价值的——作为一个人手,一个能给农庄赚钱的劳动力——可现在他得知了他的价格,就是说他认识到了自己的标价。他的体重、力量、心脏、大脑、阴茎和未来的货币值。

白人们走到拴马的地方,骑上马,变得平静了一些,互相谈论起他们面临的困难来。问题成堆。谈话又让“学校老师”想起这些特殊的奴隶在加纳手里受到的骄纵。他的做法是违犯法律的:让黑鬼们出租自己的时间来赎买他们自己。他甚至允许他们拿枪!你以为他让这帮黑鬼交配,给他下更多的崽子吗?妈的,屁!他为他们合计着结婚!那可真是无与伦比!“学校老师”叹了口气,又说起:他难道不明白?他已经来整治这个地方了。现在农庄面临着比加纳去世时更大的毁灭,因为损失了两个黑鬼,起码两个,说不准是三个呢,因为他还不敢肯定他们会找到那个叫黑尔的。嫂子太虚了,帮不上忙,事到如今,要不在他手里来个大甩卖才见鬼呢。如果可能,他得把眼下这个卖九百块,然后去保住下崽子的那个和她的崽子们,要是他能找到的话,还有另一个。用“眼下这个”卖的钱他能买两个小的,十二岁或者十五岁的。也许加上下崽子的那个、她的三只小黑鬼,还有,甭管生下的那崽子是公是母,他和他的侄子们就会有七个黑鬼了,“甜蜜之家”给他找的这些麻烦也就值了。

“依你看丽莲能挺过去吗?”

“说完就完。说完就完。”

“你娶了她的小姑子,是不是?”

“是的。”

“她也很弱吗?”

“有点儿。发烧死的。”

“其实,你用不着在这里当鳏夫。”

“我眼下考虑的是‘甜蜜之家’。”

“那没的说。的确是块好地方。”

他们给他套上了一具三辐轭,让他无法躺下,又把他的脚拴在一起。他耳朵里听见的数字此刻在他的脑袋里回旋。两个。两个?丢了两个黑鬼?保罗·D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他们要去找的是黑尔,不是保罗·A。他们肯定找到了保罗·A,可如果一个白人找到了你,那就意味着你真的没了。

“学校老师”在关上小屋的门之前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他看得非常仔细。保罗·D没有回看他。这时掉起了雨点。一阵八月的讥笑的雨,激起了许多期望,它又不能满足。他觉得他刚才应该一起唱。嘹亮地,以某种嘹亮的隆隆的声音配合西克索的调子。可是歌词难住了他——他不懂歌词。其实也应该无所谓,因为他懂得那种声音:如此狂放不羁地憎恨,它是朱巴(美国南方大种植园黑人跳的一种舞蹈,以拍手等加强舞蹈的节奏感。)。

温暖的小雨下下停停,下下停停。他觉得他好像听见了从加纳太太窗口传来的啜泣声,但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别的人,甚至是一只母猫在发情。头抬累了,他让下巴歇在轭上,估量一下怎样瘸着脚走到炉边,煮上点水,再扔进去一把吃的。这就是塞丝进来时他正在干的事情;她淋得湿漉漉的,挺着大肚子说她要逃了。她刚把孩子们送到玉米地里回来。四周没有白人。她找不着黑尔。谁被抓住了?西克索逃出去了吗?保罗·A呢?

他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她:西克索死了;“三十英里女子”跑了;他不知道保罗·A和黑尔出了什么事。“他会在哪儿呢?”她问。

保罗·D耸了耸肩膀,因为他摇不了头。

“你看见西克索死的?你肯定吗?”

“我肯定。”

“他那会儿是醒着的吗?他眼看着出的事吗?”

“他醒着。醒着,而且大笑着。”

“西克索大笑了?”

“你真该听见,塞丝。”

塞丝的裙子在他煮水的小火前冒出蒸汽。保罗·D脚踝被捆住,难以动弹,脖子上的饰物也让他尴尬。在耻辱中他回避着她的目光,可是不回避的时候,他只看见了黑眼珠——没有眼白。她说她要走了,他觉得她永远到不了大门口,但他没有拦她。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在那个时刻、那个地方,他的心停止了跳动。

在那以后,学生们肯定马上把她带到牲口棚消遣去了,而当她向加纳太太告状时,他们摘下了牛皮鞭。凡间地府,谁能想到她会逃跑?他们肯定以为,带着那个大肚子和那样的脊背,她哪儿也去不了。他听说他们跟踪她到了辛辛那提,并不感到吃惊,因为,他现在想来,她的价格比他的高;是免费的再生产的财产。

一分不差地记起了自己的价钱,“学校老师”能从他身上得到的价钱,他开始琢磨,塞丝的价钱会是多少。贝比·萨格斯的会是多少?扣除了分内的劳动之后,黑尔还欠多少?加纳太太卖保罗·F得了多少?比九百块还多吗?多多少?十块?二十块?“学校老师”肯定知道。他知道每样东西的价钱。这说明他宣布西克索不对头的时候,声音是真悲哀呀。谁会上当,去买一个又夺枪又唱歌的黑鬼呢?因为他的“三十英里女人”带着他开花的种子逃走了,就大喊“万岁!万岁!”(原文为“Seven-O !”,意思是“七—零!”,这里译作“万岁!”。西克索希望借此庆祝他的血统后继有人。),这是怎样的大笑啊。那样轻波荡漾而又充满欢欣,是它熄灭了火焰。他们把他套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西克索的笑声,不是自己嘴里的嚼子。然后他看见了黑尔,又看见了公鸡,公鸡微笑着,好像在说:你还什么都没见过呢。一只公鸡怎么会知道佐治亚的阿尔弗雷德?

“你好。”

斯坦普·沛德还在摆弄那根绸带,这使他的裤兜稍稍动了动。

保罗·D抬起头,注意到那个侧兜的异样,哼了一声。“我不识字。你再给我看多少报纸也是白费工夫。”

斯坦普抽出绸带,坐在台阶上。

“不。这个是另一样东西。”他用食指和拇指抚摸着那条红绸子。“另一样东西。”

保罗·D什么也没说,于是两个男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

“这对我来说很费劲,”斯坦普说,“可我非干不可。我得跟你说两件事。我先挑容易的。”

保罗·D格格一笑。“要是连你都费劲,那还不得把我给宰了。”

“不,不。不是那种事。我来找你是请求原谅。来道歉。”

“为什么?”保罗·D把手伸到外衣兜里找酒瓶子。

“你随便挑一座房子,随便哪一座黑人住的房子。辛辛那提所有的房子。随便挑吧,哪家都会欢迎你去住。我道歉是因为他们没主动邀请你。可你到谁那儿去都会受欢迎。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约翰和艾拉,女士小姐,埃保·伍德拉夫,威利·派克—随便谁。你挑吧。你不能睡在地下室里,我为你睡过的每一夜道歉。我不知道那个牧师怎么会允许你这么做。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认识他。”

“吁——斯坦普。他主动邀请了。”

“是吗?嗯?”

“嗯。我想,我不想,我只想自己有个地方。他邀请了。我每次见他他都再邀请一遍。”

“那好得多。我以为人人都发疯了。”

保罗·D摇了摇头。“就我自己。”

“你计划怎么办?”

“噢,没错。我有大计划哩。”他举起瓶子灌了两口。

任何酒瓶里的计划都长不了,斯坦普心想,可他从个人经验中得知,告诉一个醉汉别喝毫无意义。他挖了挖鼻孔,开始考虑怎样转到他要说的第二件事情上。今天很少有人出门。运河结冻了,所以交通也停止了。他们听见一匹马走近的嘚嘚声。骑马的坐在一个很高的东部马鞍上,可身上的其他打扮全是俄亥俄河谷的。他路过时看了看他们,忽然勒住了马,走上通向教堂的小道。他向前探着身子。

“嘿。”他叫道。

斯坦普把绸带放进口袋。“什么,先生?”

“我在找一个叫朱蒂的姑娘。在屠宰场那边干活儿。”

“我想我不认识她。不认识,先生。”

“据说住在普朗克路。”

“普朗克路。是的,先生。那在北边一点。一英里远吧,大概。”

“你不认识她?朱蒂。在屠宰场里干活儿。”

“不,先生,可我知道普朗克路。大概朝北边走一英里路。”

保罗·D拧开瓶子灌了起来。那个骑马的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斯坦普·沛德。他撒开右手的缰绳,把马头拨向大路,随后改变主意又回来了。

“你看,”他对保罗·D说,“那上头有个十字架,所以我估计这儿是个教堂,要么曾经是。依我看,你应该放尊重些,听懂没有?”

“是,先生,”斯坦普道,“你这话说得对。我就是来跟他说这个的。就是这个。”

骑马的吧嗒了一下舌头,打马走了。斯坦普用右手的两个手指在左手掌上画着小圆圈。“你得挑了,”他说,“随便挑。要是你想去的话,他们会欢迎你的。我的房子。艾拉。威利·派克。我们的地方都不宽绰,可再加个人没问题。你要是能,就付点儿什么,不能就算了。考虑一下吧。你是个成人。我不能逼你干你不想干的事,可是考虑一下吧。”

保罗·D什么都没说。

“要是我伤过你,我是来改错的。”

“用不着。根本用不着。”

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打路的另一边走过。她笑着挥挥手。“嗨——我就不停了。会上再见。”

“我会去的。”斯坦普回了她的问候。“还有一个人,”他转身对保罗·D说道,“斯克瑞普切·伍德拉夫,埃保的姐姐。在刷子和油烛工厂做工。你会认识的。在这儿附近待久了,你就会知道没有比这儿的这帮黑人更亲切的了。骄傲,呃,那有点让他们难受。他们要是觉得谁太骄傲了,就可能说长道短,不过说到底,他们是好人,谁都会收留你。”

“朱蒂呢?她会收留我吗?”

“这要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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