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刘婆适时地将外褂重新披到了她的身上。冰若微微低头,轻声道:
“谢了!”
随后,也不顾众人的异样,更不管杜萧寒下面是否还有话要说,只是加快了脚步奔着珉芷轩回了去。
望向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杜萧寒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唉!但愿他不是同情心泛滥,不然,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后悔的。
“来人!”
一声喝,立即有一下人上得前来。
“去给我查查这是什么来头!”一张手,一红一白两包药粉递到下人手中。
下人应下差事离去,杜萧寒再看向环儿,她正在由小秋扶着咳个不停。
见王爷终于想起来自己,环儿小嘴一撇,做势就要哭出声来,却被杜萧寒一个凌厉的眼神喝止住了。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话毕,头也不回地离去,只剩下环儿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暗咒骂着秋冰若,同时,另一个计策又在脑中浮出。
夜深了,杜萧寒今晚意外地没有来珉芷轩。冰若暗自庆幸,发生了白天的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他。
起身下床,披了件衣,走至后窗边,轻轻地推开了窗子。
今晚的月真圆啊!
只一动念,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没有去擦,反正是半夜,就让它放肆地流吧!
白天的事恐是她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呢!若不是杜萧寒在最后一刻喝止住,只怕她现在早已经自刎去了……好想娘亲,为什么你要走得那样早呢?看到你的冰儿现在的生活了吗?如果早知今天,当初,娘亲还愿不愿意嫁给爹爹?
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地哭出了声来。许是满腹的委屈一齐迸发了,哭声竟怎样也止不住,冰若只得紧紧地用手捂住嘴,再将手指由牙齿咬住,这才得以让声音小了些去,以不至于惊动了就睡在隔间的刘婆。
她这是怎么了?委屈什么?不是都已经想好,不管什么样的折磨都可以忍受么?
正想着,眼光一晃,一道人影自窗外窜了进来。冰若险些惊呼,却被那人先一步捂住了嘴。
她看向来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与杜萧寒有着同样分明的棱角,却在眉宇间多了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正在惊诧间,那人开口了——
“别怕,我是杜萧寒的哥哥,我叫杜萧离。”
冰若骇然,杜萧寒的哥哥?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杜萧寒还有这么一个哥哥?再借着月这仔细看去,这人的相貌确实与杜萧寒有个六七分的相似。不管怎样,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捂着自己的嘴。
于是,拼命地点点头,再向嘴上一指,来人这才缓缓地将手放下来,同时又补上了一句:
“不要叫!”
冰若听话地没有叫,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眼角还在挂着泪。
来人不再与她搭话,竟自顾地走进房间,顺手自桌上拿起茶碗为自己倒了碗水喝。然后再看了看冰若。嗯。这丫头,确实如环儿所说,伤心到极点了,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将她带出府呢?最好是她自己情愿,他杜萧离可不愿拖着个油瓶到处乱闯。
“你,到底是谁?”
终于开口发问了,不过这女人是白痴吗?刚刚自己明明都已经告诉过她他杜萧寒的哥哥,叫杜萧离,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杜萧离!”白了她一眼,“不是告诉过你么?”
“是,你是告诉过我。”冰若好奇地略走近了他,”你是杜萧寒的哥哥?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有一个哥哥?”
“这府中,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对哦,她不知道是正常的,杜萧寒基本上很少跟她说话,除了刘婆,这府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
“那你……到这里来?……”三更半夜的,他跑到自己的房里来干嘛?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叫他一声哥哥?
终于问到主题了,杜萧离站起了身,茶碗扔在手中把玩着,张口道:
“我见你站在窗边好像在哭!”他当然知道她在哭,脸上还挂着泪呢!
“我……”真是的,以为不会被人看到呢!
“为什么哭?因为白天我弟弟的所做所为?”他全都看到了?
双目瞪了过去,她不愿再提起这个话题。
“不要这样瞪着我,我那弟弟……从小被娇纵惯了,这府里,怕是没人敢不听他的话。当然,除了我这个哥哥。怎么样?跟我说说,为什么哭,或许,我帮得上你。”
“我……”要怎么跟他说呢?“我……我想娘亲了……”是啊!她真的在想娘亲。
“你娘亲……”
“她早十几年就过世了……”
“哦!”杜萧离一点头,好,这样就好,主意已经有了。“要不这样——”一副好心肠再加上一张笑脸立即现在冰若眼前,“我带你出府,去祭拜你娘亲,好不好?”
“带我出府?”冰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向往,不过立即又消失,随即带着怀疑和警惕看向眼前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没有理由啊?
“我?”杜萧离无声地仰头而笑,有些夸张,“我这哪是对你好啊,我只是疼爱自己的弟弟,不希望弟媳妇整天苦着脸,弟弟惹你生气了,当哥哥的我只好出面来调节一下喽!”这个理由还真好,杜萧离,你聪明啊!
当然,这样说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摆出一张善良的脸,计划成功与否就靠此一搏了。听了他的话,冰若倒是极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他是王爷的哥哥,要带自己出府去祭拜
娘亲……嗯!没有什么不对的啊,只是出府去祭拜,然后就回来了,而且还是由君平城的人跟着,不会有事的。
“好!”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明天,我请刘婆代我去跟王爷说。”
明天?不行,他可等不到明天,必须在明早下人都起来之前将她带走。本想现在就走的,但是那样说不过去,会令她起了疑心。杜萧离按了按心口,若不是前几天与人争斗受了内伤,他定一掌将这女人击晕,然后扛出府去……
“这样吧,祭拜么,赶早不赶晚,在清晨时去是最好的。明天一早我就跟萧寒说,说好了就过来接你。”
呵呵,萧寒!瞧瞧,他叫得多亲切!
冰若点点头:
“好的,那明早我等你,你不要忘……”
话还没说完,眼前又是一花,杜萧离一闪身,已然离去。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杜萧离,还真是个奇怪的人。王爷还有个哥哥,而且这哥哥跟他的个性一点都不一样,对了,为什么这个哥哥不恨自己?爹爹欺辱的应该也是他的……难道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
有些困了,让杜萧离这样一扰,冰若的心头有了一丝期待。明天,明天就能去看娘亲,杜萧寒应该会答应吧?怎么说也是有他哥哥跟着一起的,不算是她私自出府。
这一觉睡得很香,许是心中有了念想,梦里,娘亲又出现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冰若还在似醒非醒的状态,就听得有人轻轻地在扣门。一个激灵,寻声喝去:
“谁?”
“是我!”外头一个男声传来,让她一时有些反映不过来。
扣门之人见她久久未应,这才又补了一句:
“我是杜萧离。”
哦!用力一拍额着,对啊!昨天夜里跟他约好要去祭拜娘亲的。
“你等一下,我这就来。”冰若赶紧起了身,迅速地穿好外衣,又将床榻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后拉上好了屏风,这才走到门前。“大哥,你稍等我一下,冰若还没有跟刘婆说,总要让她去请示一下王爷的。”
听她这样说,杜萧离急忙小声道:
“不用了,我刚与萧寒一起练过晨功,已经跟他说过,他同意了。”
“真的吗?”冰若大喜,刚刚还在担心刘婆敢不敢帮她去说情,就算说了,那杜萧寒会不会同意,现在好了,事情顺利的解决了。
正想着,门外的声音又起——
“你快一点,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从偏门出去。萧寒的意思是不要让府中其它人看到他待你这样好,不然怕是有人会指责他忘了母亲的大仇。”
“这……”冰若呆了呆,“这跟大仇有关吗?”
“总之你听我的话便好,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哦!好!”不管怎样,她都是高兴的,此时的冰若什么都不想,一心只惦记着不多时就可以去给娘亲埋上了把土了。
第十三章被骗出府
又略微收拾了一下,这才拉开了房门。早晨是很冷的,刚一开门,就冻得她一缩脖。
“好冷!”不由得叹道。
“走!”杜萧离见她出来,二话没说,拉了她的胳膊就向珉芷轩的后院走去。
“咦?怎么往这边走?”
“刚刚不是说了么,要带你从偏门走。”
杜萧离已有些着急,天就快大亮了,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出府,若是等到下人门都起了来,恐怕会生事端。
好在冰若没有多问,一直跟着他走到珉直轩的最西边,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有一道小门,
不由得感叹:
“原来这里有门可以出去啊!唉,我平时除了房间就是去洗衣院,还都没怎么在府里走动过。”
出了门,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二人出来,赶车人立即一掀棉帘子,杜萧离托起冰若的胳膊将她扶上了车,随后自己也跳了上去,再向那赶车人使了个眼色,马车立即向前飞奔出去。
“你娘亲的墓地应该怎么走?”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毕境现在还是在君平城的地头儿上,她若觉出怀疑大吵大嚷的,可就麻烦了。
“出了东边儿的城门,一直往郁京城的方向,距城二十里处有个小村落,就在那村子头儿。”
“好的,知道了。还有一段距离,你先睡一下,到了地方我们叫你。”
冰若答应一声,又向车里面缩了缩身子。
杜萧离见她确有睡觉的意思,这才放心地放下了棉帘子,又令那赶车人将速度放慢下来。车子是奔着东边儿的城门出城的没错,可是却并没有往郁京城的方向赶,七拐八绕的,反而离郁京城越来越远了。
冰若当然完全不知情,眼睛当一闭上,困意便翻涌上来。昨晚本就没睡得上几个时辰,一大早又让杜萧离吵醒……让她睡一会儿吧,一觉醒了,葬着娘亲的地方就要到了……甜甜地睡去,孰不知,等待她的,却又是另一场厄运!
睡去不久,杜萧离再度轻轻地挑开车帘子向里瞧去,只见车内的人儿紧闭双目,眉目深锁,吐气也已渐均匀。确定她已熟睡,于是缩手,自衣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再出来时,一只土黄色的管状物已经拿在手中。
那物大拇指粗细,一头儿用纸包着,一头儿封着蜡漆裸露在外。杜萧离将被纸包着的那头儿对着自己,剥开纸包,里面是焦黑焦黑的,再从赶车人手中接过一只火匣子,打着了火,向那管状物的黑头烤去。不多时,焦黑之处已经有些软化,又急忙将其探入车内,再用手掩住了帘子掀起的缝儿。过了一会儿,约莫时间差不多了,便又抽回手来,用水袋迅速地将其浇息,罩上纸重新放入怀中,再向那赶车人点点头,车速立即提快……
天色亮了又暗,午夜时分,马车终在一处山间的幽院前停了下来。
杜萧离最先跳下车,院门已随声而开,一位年愈六十的老者正里面走出,见了杜萧离,微一俯身:
“少爷,回来了!”
“嗯!”点点头,“平叔,人在车里了,您看着办。”
被叫做平叔的老人再不多问,直径走至车前,赶车人将帘子一掀,车里的冰若还在沉沉地睡着。嗅着车内还弥漫着的淡淡的气味,平叔略点了点头,不错,是他亲手用16味稀有草药配制而成的鬼煞香。此香很有讲究,燃时无色无味,略闻了去,可令人心矿神怡,轻微病患患皆可治愈。闻得久些,可令人晕迷,三天三夜长睡不醒。若是闻上小半个时辰,则可致人于死,却又令医官验不出死因。因其药材稀贵,此香只配出与两根,一根他留着自用,另一根,则给了君平城的大王子——杜萧离!是,杜萧离确然是杜萧寒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是他平清扬一手带大的。
此时,他已自车上抱出冰若,正大步向着里院儿走去。这里早就收拾出一间房,就等着杜萧离带回这丫头。哼,十二年了,十二年啊!当年君平王府遇难,秋展天带着精兵冲杀进来时,他平清扬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抢出了大少爷,就连自己的亲侄女环儿都无力再救。十二年来隐居在此,他知道,杜萧离心中有恨,是对他父亲和弟弟的恨。只因老王爷杜君威偏爱小儿却冷落大子,甚至十几年前就摞了下要传位于小儿子的话。杜萧离有恨,他平清扬很乐意看到这种恨,于是,他暗里相助,又以言语相激,终于高高地燃起了杜萧离心中的复仇之火,他要夺回那个本应属于他这个大王子的位置,将杜萧寒赶出城外。至于他平清扬为何要
这样做,那当然有他自己的道理,那是一个秘密,在这个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得知。
安顿好冰若,又嘱咐下人好生看着,这才又折到书房与杜萧离会面。
杜萧离此刻正在书房里打着转转儿,掠回了秋冰若,下一步,自是通知杜萧寒了。交易条件他早已经想好,只要他肯交出君平城的统治权,秋冰若便会毫发未伤地送回他手里。可是……这可能么?一路驱车赶回时,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笑话。那杜萧寒一心为母报仇,秋冰若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复仇的对象,可是……环儿为什么那样肯定的认为她在杜萧寒的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呢?
见平清扬步入书房,赶紧上前一步——
“平叔。”
平清扬一挥手,率先前上了门,杜萧离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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