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我扭到了脚,肿的比猪蹄还大,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当时我就猜会不会是温泉的功劳,现在看来还真是。”
贺兰攸听完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除了泡温泉,你还用过其他药物吗?”
“还用了金创药。”姜蘅说着,从口袋里取出小瓷瓶,“就是这个,不过只用了一点点。”
贺兰攸取过瓷瓶,打开闻了闻。
这瓶金创药应该是极擅药理之人配的,里面加了多味珍稀药材,拿到市面上去卖的话,至少也要一千金。
但药是好药,却也没好到几日便能让伤势完全恢复的程度。更何况姜蘅的用量太少,实际作用在伤处的就更少了,短短几次,根本修复不了什么。
至于灵泉……
虽然这么说有点残忍,但灵泉之于凡人,基本毫无裨益。
修士追捧灵泉,是因为他们可以吸收灵泉中的灵气,从而提升修为,充盈自身。
但凡人无法在短期内吸收灵气,同样也就无法从灵泉中获得真正的益处。
最多能让皮肤光滑一些、身体强健一些,但像姜蘅所说的治愈效果……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除非她不是凡人。
贺兰攸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多大了?”
姜蘅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上个话题跳跃到这个话题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看看是我大还是你大。”贺兰攸弯起眼睛,笑得很干净。
这人的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姜蘅微微叹气:“十八。”
“好巧啊。”贺兰攸说,“我也十八。”
姜蘅一脸敷衍:“哦。”
本以为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无聊的对话了,没想到贺兰攸还是没放过她。
“生辰呢?”他将瓷瓶抛起又接住,视线跟着起落,一副想到哪句问哪句的样子,“你记得自己的时辰吗?”
姜蘅微微蹙眉:“你不会是想拿我的生辰八字做法吧?”
“我可没有那种爱好……”
贺兰攸见她很抵触,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瓷瓶抛给她,然后将别在腰后的短刃取下,放在一旁的石凳上。
姜蘅警觉:“你干嘛?”
“下水啊。”贺兰攸很无辜,“你要看吗?”
姜蘅:“……”
她嫌弃地“咦”了一声,提灯转身便走了。
贺兰攸轻笑了一下,随着脚步声渐远,脸上的轻狂气也慢慢消失。
信息似乎出了些差错。
他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还好人还在,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确认。
现在最大的麻烦,或者说阻碍,就是那个温岐。
很显然,他并不是什么守山人。
他散发出的妖气浓重得惊人,可以说整座山都是他的巢穴,他甚至没有一点想掩藏的意思。
但就是这样一只可怕的大妖,居然会在一个凡人少女的面前伪装自己。
贺兰攸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仅假扮凡人,还为姜蘅做饭、给她金创药、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这是他的特殊癖好吗?
贺兰攸想不通,但他能确定,温岐不喜欢他接近姜蘅。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姜蘅很快回到了竹楼。
温岐正在看她带回来的那捆药草,见她进门,他很自然地起身走近,将灯笼从她手里拿走。
“外面冷么?”
他牵起她的手,触感柔软,手心带着些微热意。
“还好。”姜蘅说,“就是不知道贺兰攸要洗多久……我们先铺被褥吧。”
温岐轻眨了下眼:“铺被褥?”
他似乎没有明白姜蘅的意思。
“就是刚才说的打地铺。”姜蘅抬眸看他,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要不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吧。”
温岐这次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要跟他分开睡。
他想了想,道:“你风寒刚好,还是不要睡地上。”
“我已经完全好啦,不用这么小心。”姜蘅露出让他放心的笑容,“而且我可以盖厚点的被子,一样的。”
温岐不觉得哪里一样。
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低垂眼睑,将眼底的晦色敛于阴影下。
姜蘅没有发现他的不愉快。
她把那些驱虫草拿进屋,将窗户关严,然后将驱虫草一棵棵摆放在窗沿上,像什么法事现场。
等她摆完所有驱虫草,一扭头,发现温岐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正静静靠在门边。
“你在做什么?”
他微微侧头,发丝像墨一样披散,在烛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澄金色。
“驱虫。”姜蘅说,“我怀疑这个屋里好像有虫子,但一直没发现实体。百科全书上说这种草能驱百虫,我觉得可以试试。”
温岐:“什么虫子?”
“就是会在人身上爬来爬去的那种……”姜蘅顿了顿,疑惑地问,“你之前有遇到过吗?”
温岐神色平静:“没有。”
那真是奇怪了。
姜蘅很不解。
难道这种虫子不喜欢体温较低的人?
算了,不管喜欢什么,过了今晚,都叫它们有来无回。
出于对百科全书的信任,姜蘅也对这些驱虫草产生了极大的信心。
把手擦干净后,她走向床榻,准备将被褥抱下来。
这次温岐走过来了。
他微微俯身,按住姜蘅的手,低声细语:“我来吧。”
姜蘅突然僵了一下。
他就站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像羽毛般轻柔扫过她的头顶。
他的发丝也很轻,又轻又凉,在他俯身的时候无声滑落,正巧拂过她的后颈。
一阵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姜蘅下意识屏住呼吸,左手在他手中轻微抽动一下,像某种无法自控的条件反射。
温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姜蘅怕被他发现异常,连忙抱起被褥从他身前绕走。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温岐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表情。
但正因为太快,反而显得很不正常。
温岐静静思索,慢慢回过味来。
她似乎不习惯被人从后面接近。会紧张、会敏感,还会出现一些不受控的生理反应。
……他记住了。
温岐转过身,姜蘅仍然低着头,一个人将被褥展开,像在刻意避免与他对视。
温岐微微叹息:“你真的要睡在地上?”
“嗯……”姜蘅应了一声,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像在轻哼,于是清了下嗓子,重新道,“这个被褥很厚,不会着凉的,你放心吧。”
温岐没再出声。
姜蘅继续低头忙碌,忽然感到身旁落下一道阴影,紧接着怀里一松,被褥被人从上方抽走。
姜蘅仰头一看,只见被褥已经转移到了温岐那里。
“怎么……”
“我也睡这里。”他语气温和,低垂的眉眼被烛光勾勒得格外幽深。
姜蘅哑然。
她本来打地铺就是为了让温岐能好好睡床,没想到却适得其反了。
虽然两个人一起打地铺也完全睡得下,但这样的话……那她打地铺还有什么意义?
姜蘅默默纠结,过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说:“算了,还是睡床吧。”
温岐眼里浮起浅浅笑意。
被褥又被放回了原位。
像昨夜一样,姜蘅躺在里侧,温岐在外侧,中间隔着一只枕头,什么都没改变。
没办法,她不想让温岐睡地上,温岐也不想让她睡地上,那就只能一起睡床了。
姜蘅默默背对温岐,整个人缩成一团。明明屋里很安静,也没有光亮,她却怎么也酝酿不出睡意。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接触,但她只要一想到他在自己背后,就会想起刚才的那次靠近。
那种过电般的感觉似乎仍然残留在体内,只要她回想起那一瞬间的细节,身体就会不自觉蜷缩、收紧,心跳也会慢慢变快。
这种感觉有点……煎熬。
她一遍遍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时,温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睡不着?”
姜蘅的心脏忽然猛缩了一下。
她攥紧被角,有些犹豫地回答:“……有点。”
她怕温岐发现自己睡不着的原因是他,更怕温岐刨根问底,那对她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幸运的是,这次温岐没有追问。
“需要我陪你聊聊吗?”他的声音柔和、低缓,如泠泠清涧,在黑暗中缓缓流淌t,“围炉夜话里说过,回忆一些曾经恐惧的事物,可以让自己快速入睡。”
姜蘅:“……那是鬼故事里说的。”
“所以,你有恐惧过什么吗?”温岐似乎真的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反正睡不着,姜蘅索性摒空杂念,顺着他的话将思维一点点发散出去。
“我刚被送到山上的时候,很怕被妖兽吃掉。”
温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隐隐的笑意:“你觉得妖兽会吃人?”
“不是我觉得,是村里人这么告诉我的。”姜蘅小声解释,“他们说妖兽最喜欢看到祭品恐惧的样子,我又没见过妖兽,会当真也很正常吧……”
“嗯,是他们不好。”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温岐伸出手,轻轻拍抚她露出外面的肩膀,语气比刚才更低柔。
姜蘅一怔,心跳又开始微微加快。
这个安抚的动作太温柔了,以至于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悄然拉近。
“后来呢?”温岐继续轻声问她,“你是怎么克服恐惧的?”
姜蘅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问题上:“后来……我就给自己洗脑,妖兽可能不喜欢吃我这样的。”
温岐失笑:“为何会这么想?”
“妖兽妖兽,毕竟是兽嘛。”姜蘅振振有词,“就算是村里的大黄狗也知道肉多的包子更好吃,像我这种没什么肉的,妖兽肯定没兴趣。”
居然把他和狗相提并论……
温岐听到这种话,也不觉得生气,只是下意识又碰了碰她的手臂。
触感莹润,说不出的细腻柔软。虽然纤瘦,但也没到完全没肉的程度。
他倒是觉得她哪里都长得刚刚好。
“总之,妖兽果然没有出现,后来我就遇到了你。”姜蘅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是你救了我。”
温岐“嗯”了一声:“然后你又捡了一个人回来。”
姜蘅:“……”
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我捡他是为了报酬啦。”姜蘅能感觉到他对贺兰攸还是不满,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跟你才是最好的。”
这句话像小孩子的承诺,却让温岐奇异地感到安心。
他微微抬手,从后面覆上姜蘅的眼睛。
“睡吧。”
“……嗯。”
姜蘅安静地闭上眼睛。
次日,姜蘅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她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清醒,目光顺着窗户下移,摆成一排的驱虫草随之映入视野。
对了,驱虫草!
姜蘅终于想起虫子的事。
她掀开被子,立即检查自己的腰和腿。
——还是有浅浅的印记,而且和昨天的位置又不一样了,显然是新留下的。
也就是说,昨晚的驱虫草白布置了。
姜蘅很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厉害的毒虫,居然连百科全书认证的驱虫神草都对付不了它?
看来真的得求助温岐了。
穿衣洗漱后,姜蘅拿着驱虫草走出房间。抬眼一看,温岐和贺兰攸已经在外面了。
两人在案前相对而坐,一个沏茶一个转刀,谁也没说话。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安静到令人窒息。
姜蘅一出来,二人同时抬起视线。
“今日醒得很早。”
“你可真能睡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内容却截然相反。
这让姜蘅有点尴尬。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挑了个空位坐下,同时将驱虫草放在桌案上。
温岐微讶:“怎么拿出来了?”
“没有用。”姜蘅很挫败,“还是让虫子进来了。”
贺兰攸笑了一声:“我就说吧。”
温岐扫了他一眼。
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件令姜蘅烦恼的事。
姜蘅没搭理贺兰攸,直接看向温岐,神情认真:“你之前说过山上的蚊虫蛇蚁很多……有没有一种是喜欢往活人身上钻的?”
温岐静了静,对面的贺兰攸支起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岐平静道:“很多虫蚁都喜欢往活人身上钻。”
“那有没有那种,专门在夜间活动的?”姜蘅继续描述,“可能比较像泥鳅或者壁虎,总之就是凉凉滑滑的,可能爪子还很多……”
不然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在她的皮肤上印下那些深浅不一的细痕。
“应该是有的,不过我没遇到过。”温岐轻轻摩挲茶盏外壁,“你被咬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很瘆人。”姜蘅忍不住叹气,“而且我有点担心,这种虫子总是趁我睡着的时候过来,要是哪天爬进耳朵里可怎么办……”
贺兰攸忍不住开口:“你担心的居然只是爬进耳朵?”
姜蘅:“那不然呢?”
总不能爬进嘴里吧?她睡觉又不张嘴。
贺兰攸耸了耸肩,识趣地不再插言。温岐则专注地看着她,温和地说: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姜蘅不知道温岐会想什么办法。
她觉得这种情况可能只有杀虫药才管用,但山上应该没有那种东西,就算有,调配起来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
只能祈祷虫子没有钻耳朵的习惯了。
饭后,贺兰攸把自己的碗筷洗完就跑了,说是要去山上其他地方搜寻妖兽,天黑之前不会回来。
姜蘅也继续去找制弓的原材料。
临走时,温岐特意叫住她:“如果再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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