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小男生。
好像在这一刻,霍闲想通了。
反观谢燃,手无力地垂落,神情有些苦涩,眼神空洞,像是什么东西被抽离了。
他自嘲道:只是弟弟吗?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霍闲离谢燃最远,但谢燃变化的神情却都被他清楚地看在眼里了,他猜到了原因,可他并不打算提醒谢燃。追人,哪有那么好追,可不是全天下的人都会助攻,最起码他是不会。
“喵——”闻到鱼香味的小黑麻溜地从玻璃柜底下钻了出来,它大摇大摆地走到霍闲面前,坐了下来,“喵——”
霍闲是个爱猫的人,家里就有一只。不对,准确来说有一大一小两只,大的那只最近离家出走了,小的那只闷闷不乐的。
“哪儿来的奶牛猫?”霍闲把小黑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想吃鱼?”
小黑老实地叫了声,“喵——”
“这鱼不能吃。”霍闲照顾惯了家里的猫,猫的生活习性和饮食,他记得一清二楚。
小黑像是听懂了霍闲的话,猫爪扒拉着霍闲的手臂,就要从他身上跳下来。
“没说,不给你吃。”霍闲觉得怀里的猫像极了离家出走等的那只,他边说,边抱着小黑往外走,“走,带你去吃小鱼干。”他想,是时候把离家出走的猫找回来了。
霍闲带着小黑走后,便利店里又只剩下姜蕴和谢燃。
气氛陷入沉默,一直到刘进来换班。
刘进长了一张老实的脸,平常带着副黑框眼镜,背着个与他身材不符的黑色双肩包,可能双肩包太重的原因,他被压得微微佝偻。
“我来换班,你可以走了。”刘进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和姜蕴主动打招呼。
“嗯,好。”姜蕴也只是简单的回答。
姜蕴好似已经习惯了刘进这种冷淡的行为,他起身给刘进让了路,而谢燃眯眼望了眼刘进的背影。
等两人离开以后,刘进从书包里拿出了厚厚的初级会计课本。
*
“去哪儿?”谢燃跟在姜蕴身后,别扭地开口道。
姜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燃,勾勾唇,道:“你想去哪儿?我听你的。”
其实,姜蕴知道谢燃不喜欢他叫他弟弟,但是他自己很喜欢,因为总感觉里面掺杂了中除了喜欢以外的异样的情愫。
谢燃顿住脚步,“我.......”
“除了医院。”姜蕴及时补充道。
看到姜蕴真挚的眼神,谢燃忍不住笑了,“行,不去医院。我饿了,想你带我去吃饭,哥哥。”
姜蕴一怔,耳后倏地红了起来,“想吃什么?”
这声“哥哥”喊到了他的心坎里了,真好听。
“随便,都行。”不止出于何种原因,谢燃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了揉姜蕴的脑袋,姜蕴比谢燃还要矮上半个头,在触碰到姜蕴脑袋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他拙劣地解释道:“你头发上有白色的东西,我帮你拿下来吧。”
“嗯。”姜蕴信了谢燃的话,他僵在原地,等谢燃帮他把东西拿下来。
阳光打在身上,高大的人影将他笼罩,心底的悸动犹如星火燎原般疯狂。
谢燃垂眸望着眼前人,他好想抱抱他啊。
“好了吗?”姜蕴吞了吞口水,问道。
谢燃收回手,“好了,我们走吧,去吃石锅鱼?”
姜蕴点点头,中午因为要和小黑斗智斗勇,他没怎么吃饭,这会儿,他确实有点饿了。
正当谢燃翻着手机查看这附近有那家石锅鱼比较好吃的时候,姜蕴的电话响了。是个本市的未知号码,姜蕴原本想拒绝接听,但一不小心按错了。
第15章第15章
下午五点半,姜蕴从408办公室出来,他看见谢燃手杵在椅子的扶手上,头一点一点的,脸上满是倦容。
姜蕴在谢燃身边坐下,然后轻轻抬手将谢燃扶靠在他肩膀上。
谢燃笃然睁眼,接着又睡过去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阿蕴,哥哥。”边念,他的脑袋边往姜蕴脖颈处蹭。
姜蕴被蹭得从耳后一直红到脖颈处,他本想叫醒谢燃,但听到谢燃梦中喃语,他还是没忍心。
收拾好东西的江老师也从办公室出来,他锁上门,转头看见一个男生靠在姜蕴的肩膀上,霎时间,笑出了声来,“现在的年轻人呐,还真是。”
姜蕴:“......”
还真是什么?
不管江老师会不会误会,姜蕴都不打算解释。
看到毫无反应的姜蕴,江老师也瞬间失去了调侃的乐趣,于是,他冲姜蕴摆摆手,算是“再见”了。
姜蕴也以同样的方式,和江老师说了再见。
江老师进了电梯后,姜蕴感觉肩膀上一空,他扭头看见,睡眼惺忪地谢燃已经直起来身子,姜蕴突然感觉空落落的。不是肩膀,是心里。
“你醒啦?”姜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谢燃,示意他擦擦额头的细汗。
谢燃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怎么不叫我?”
实际上,在姜蕴扶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他想靠着姜蕴,想多亲近他一些。但谁知道,那什么狗屁老师忽然从办公室出来,还在那里大笑。
真是破坏气氛,谢燃差点没绷住。
“看你睡熟了,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姜蕴知道这两天谢燃挺累的,又是淋雨又是熬夜,确实疲惫。
谢燃心里一悸,他赶紧转移话题,“聊得怎么样?”他怕他控制不住,直接表白,到时候,一定会吓到姜蕴。
姜蕴如实说:“这个项目确实不错,研究方向新颖,但需要出国交流三个月,而且参与项目期间很忙,和学校课程时间相撞,期末能不能考试都是问题。”
“那你答应了。”谢燃了解姜蕴。
姜蕴顿了顿,道:“答应了,学校的课程。我想暂时先休学一学期,等跟完这个项目,在继续念。”
“嗯。”谢燃相信姜蕴的选择。
“走吧,我们去吃烧烤。”姜蕴起身道。
“好,我叫上胡澈他们,大家一起吃比较热闹。”谢燃拿出手机,在寝室群里发了条请吃烧烤的消息,很快得到了陈昭他们的回应。
日照:行,哪家?马上就来。
J:老地方。
是胡不是湖:我收完器材直接过来。
日照:别,你一身臭汗,洗完澡再来。
是胡不是湖:......
是胡不是湖:我洗过了......
日照:那你过来吧。
“阿蕴,以前很喜欢吃烧烤。”看到群里的聊天记录,谢燃承认他没忍住,酸了。
姜蕴收回手机,不明所以,“没有啊,陈昭大一的时候很喜欢去吃。每次他去吃烧烤喝酒,都拖着胡澈去,胡澈一个人受不了他喝醉了发酒疯,就连我也叫着去了。”
谢燃应了声,“哦~”又是陈昭。
姜蕴他们到一真烧烤门口的时候,陈昭早早地坐在店里了,胡澈还没来。
“你俩这速度不行啊。”说着,陈昭把菜单递到谢燃面前,“喏,新来的,不知道有些什么就看菜单。”
谢燃没接,“不用,阿蕴点什么我吃什么。”
“嗤——”陈昭收回菜单,翻了个白眼。
姜蕴坐在了陈昭对面,谢燃跟着坐在姜蕴身边,“我给他点就好。”
这话一出,陈昭表情像是被雷击了一样,他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陈昭:“......”
这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冷拽哥吗?
也不管陈昭的反应,姜蕴拿过菜单,把陈昭点的香菜、葱、韭菜划掉,木姜子鸡脚划掉。
“诶,我要吃啊!姜姜,你划了干嘛?”陈昭眼见自己喜欢的菜被划掉,心里那叫一个痛啊。
姜蕴一愣,解释道:“谢燃他吃不了这些,你委屈一下?”
“香菜这些我能理解,放在蘸水里的,但我的木姜子鸡脚为什么也给我划掉了。”陈昭快疯了,这他妈还让不让人好好吃烧烤了?
“不对,单独给他一份蘸水不就行了。”
姜蕴认同地点头,并将蘸水的调味料加上,再在旁边额外标注单独的一份蘸水不要香菜、葱姜蒜以及韭菜。
陈昭看到姜蕴重新加上那几样蘸水调味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再说:看吧,姜哥还是爱我的。
但下一秒,他就蔫了,他最爱的木姜子鸡脚,每次来这家店必点的木姜子鸡脚还是被无情的划掉了。
姜蕴看到陈昭盯着被划去的木姜子鸡脚,解释说:“这个不能要,谢燃闻不了那味儿。”
“那我中午不是还在寝室吃,他。”说到这里,陈昭想起谢燃急冲冲出寝室门,他还以为是谢燃忙着去找姜蕴,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躲木姜子的味儿。
“行吧。”陈昭妥协了,他不想让姜哥为难,当然,其中也掺杂了那么一丝歉意吧。
“诶,你们都到了啊。”姗姗来迟的胡澈坐在了陈昭的身边。
姜蕴把点好菜的菜单递到胡澈面前,“胡澈,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第16章第16章
长洲的秋夜,偶尔还能听到蝉鸣,凌霄花攀爬在竹架上,菊粉色的花朵,在夜里依旧耀眼。
半夜一点,隔壁卖炒面的大叔已经准备打烊休息了。
一真烧烤店的客人也没剩几桌了。
姜蕴他们这一桌,也喝得差不多了,两个趴下了,一个去吐了回来半醉半醒的。
姜蕴把最后一瓶酒喝完,拿上钱包起身去结账。这时候,姜蕴的手机响了,趴在桌子上的谢燃眯着眼看见来电显示的备注是霍闲,他果断帮姜蕴按下了拒绝接听的键。
要知道,大晚上的,不能接陌生人的电话。
结完账的姜蕴回到位置上,拍了拍半醉的陈昭,“走了。”
陈昭撑着脑袋起来,眼底皆是睡意,“嗯?就要走了吗?”
看得出来,他清醒了不少。
反观一开始最能喝的两个人,一个号称“巨能喝”,一个号称“千杯不醉”,现在正齐齐的趴在桌子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姜蕴扶着谢燃起身,对意识不大清楚的陈昭说道:“阿昭,扶着胡澈,走了。”
陈昭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弯腰,抬手去扶胡澈,在尝试了两次以后,他才将胡澈扶起来,“重死你得了。”陈昭低语。
洲大的寝室是没有门禁时间的,但洲大对学生酗酒的事情查得挺严的,所以思量再三,姜蕴还是打算带着醉酒三人去附近酒店开两间房。从一真烧烤店到附近酒店还要走两条巷子,没什么灯。
姜蕴扶着谢燃走在前面,后面陈昭他们两个人走得晃晃悠悠的,姜蕴生怕那两货一起摔了。
因为扶着谢燃,又要看着点陈昭他们,所以他走得不快。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谢燃这家伙是真的重。
现在的谢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趴在姜蕴背上,娇气的小男孩了。
快接近一米九的个子,整个人都靠在姜蕴身上,即便姜蕴只矮了谢燃半个头,但扶起他来有多少有些费劲儿。
谢某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点,靠在姜蕴肩膀上的头轻轻地挪了挪,尽量不让姜蕴身体受力。但由于谢某人脑袋的挪动,导致了他细碎的头发从姜蕴脖颈处扫过。
姜蕴站住了身子,然后帮谢燃顺了顺头发,没有别的原因,他怕他忍不住,趁人之危。
“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谢燃假装宿醉,低声呢喃。
姜蕴扶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好。”他知道这是谢燃的梦话,谢燃听不到,所以这句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谢燃等待着姜蕴下一步的动作,但姜蕴却迟迟没有动手,几个穿着豹纹T恤,紧身牛仔裤的小混混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带头的小混混染了一头奶奶灰,衣服和其他人一样。他嘴里刁了根烟,拎着棒球棍,指向姜蕴,“喂,半夜不走夜路不知道吗?”
姜蕴:“......”
这是哪儿来的小混混?
见姜蕴没说话,小混混头子脾气一上来,大骂道:“你他妈的哑巴啊?”
这话一出,装醉的谢燃已经攥紧拳头了。
姜蕴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平常姜蕴对大家还算平和,但要是他真的只是那样的话,早就被欺负得渣都不剩了。
“交保护费啊!”还意识不到危险的奶奶灰小混混继续气焰嚣张的说。
“张哥,你看。”离奶奶灰嘴最近的那个小跟班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道。
奶奶灰小混混就是张哥。
张哥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又看了眼站在姜蕴背后的陈昭,“哦哟呵,你小子让老子好找啊?”
说着,他一个健步上前,直奔陈昭而去,但从姜蕴旁边经过的时候,姜蕴抬手拦住了他。
张哥瞪了眼姜蕴,“你干嘛?没你的事,你少惹老子!”
这个叫张哥的小混混在附近混得熟,怎么拽怎么来,怎么呲人怎么来,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但是他今天遇到的是姜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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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蕴抬手攥住张哥的手臂,快准狠,一套下来,张哥还没反应过来,伴着“哐当”一声,棒球棍掉在地上,而他的手臂也已经脱臼了。
“啊!”随着张哥的一声惨叫,他的小跟班本才反应过来自家老大被打了,可没人敢上前替他们的老大讨公道。
张哥是他们这儿打架最厉害的,要是张哥都打不赢,那就只能说明碰到硬骨头了,不跑还等着集体被揍吗?
于是乎,刚才还在张哥身边煽风点火的那个,率先站了出来,“张哥,我忽然想起来我妈让我洗碗,我还没洗呢,我先回了。”
张哥一声不吭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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