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已经止住的鼻血,又一次流了出来。姜蕴仰着头,从桌上扯过一张纸来止血。
“喂,姜蕴,你没事吧。”陈昭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
姜蕴边止血,边回答道:“没事,可能是刚刚没止住。”
“去医院。”谢燃已经麻溜地把衣服裤子换好了,此刻,他正系着鞋带呢。
姜蕴:“......”
正当姜蕴琢磨着怎么让谢燃打消带他去医院念头的时候,寝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陈昭坐在床上,对着门口回应道:“请进。”
然而,三秒之后,并没有人进来。
胡澈绷不住了,像看傻逼一样看了眼陈昭,“你他妈是傻逼吗?门锁着,你让人家怎么进来?”
紧接着,他纵身跳下床,开了寝室门。
敲门的人是隔壁寝室的黄奇,没错,就是那个想要逃课,却被老师逮个正着的黄奇。他穿着条大花沙滩裤,上衣套了件蓝色卫衣,极其不和谐的搭配。
“姜哥,你要帮我。”黄奇同学哭丧着脸,跑到姜蕴面前,打算抱着他一顿哭诉。
但被姜蕴一个侧身躲开了,我们的黄奇同学没刹住车,差点和垃圾桶来了个亲吻。
他揉着左手,撇嘴道:“姜哥,你好无情。”
说完,他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然后他就看见单手扶住姜蕴肩膀的谢燃。
黄奇:“......”
这是谁?他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这位是?”黄奇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如果硬是要说有的话,那就是神经大条,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陈昭从床上下来,阴阳怪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是我们宿舍的新成员,姜蕴从小到大的玩伴。”
也不知道黄奇脑子是抽什么疯,他一个跨步,走到谢燃面前,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黄奇,是姜哥的好兄弟。既然你和姜哥是兄弟,那你以后也是我的兄弟了。”
谢燃:“......”
这家伙哪儿冒出来的?还有谁是你兄弟?不对,谁和阿蕴是兄弟了?
但出于礼貌,谢燃点了点头,说了名字,也算是回应了。
“黄同学,你有什么事吗?”和黄奇做了三年的同学,姜蕴最怕他时不时抽疯的时候了,他始终觉得黄奇社交有点牛,牛中透露着个数字。
偏偏这时候,黄奇同学的注意力由谢燃身上转移到了姜蕴身上,他看见姜蕴鼻子里塞着纸,便调侃道:“姜哥,气血旺盛啊。我就说刚刚我怎么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回应,原来你们寝室在躲着偷偷看小黄片啊!”
“资源传给我一下呗!”黄奇同学摩挲着手掌,表情嘛,不用说,铁定只能用猥琐两个字来形容。
听到黄奇同学有理有据的分析,姜蕴的脸禁不住红了,虽然他确实没看小黄片,但也是看到了小黄片上会出现的内容。
谢燃挨在姜蕴旁边,对于姜蕴脸上的变化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狗屁的小黄片?我们寝室怎么会有那东西?”最纯情的胡澈率先解释道。
陈昭也符合道:“就是,怎么可能会有。”只是陈昭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因为他确实有资源,怎么说呢,有才正常吧,没有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而下一秒,黄奇说话了,他把陈昭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们寝室是不是不正常啊?连资源都不看?那以后需要实践了怎么办?难不成永远不实践,谈柏拉图式恋爱?”
“我的老天,谁来救救我。啊,不对,谁来救救这个不正常的寝室。”黄奇捂着胸口,佯装痛哭道。
姜蕴实在受不了黄奇叽叽喳喳的声音,简直比白钟伞鸟还要吵。他扶额,冷冷地来了句:“传播小黄片犯法,黄同学。”
这话一出,黄奇立马闭上了嘴,“呜呜呜。”
“说人话。”姜蕴知道黄奇就是个戏精。
黄奇开口小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资源,我没看过小黄片。”
第12章第12章
可能因为在外面站了很久,又淋了雨的原因,谢燃在陪着姜蕴修好手机以后,就蒙头睡觉连,他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原本他设了早上八点的闹钟,准备起来带姜蕴医院,但不知怎么地闹钟没响。
事实上,不是闹钟没响,是闹钟刚响就被早起的姜蕴关了。
谢燃拿起手机,眯眼一看,13:26,本来还昏昏沉沉的脑袋倏地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对面床帘一看,被子和枕头摆放整齐,而床的主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哦,忘记提一嘴了,昨天中午,由于谢某人装得可怜兮兮地编了个傻子都不信的瞎话,说给胡澈听。胡澈听完以后,在对谢某人表示同情的同时,表示原因和他换床位,并且还在一边鼓励了他半个小时。
陈昭极力反对,反对的原因是:他不想和傻子住对床。但无济于事,傻子不仅住在了他的对床,还坑了他658块钱。
“哟,醒了?”陈昭从厕所出来,看见正坐在床上发消息的谢燃,没忍住,又阴阳了两句。
谢燃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发消息。
陈昭也不管他,回到位置上,打开刚泡好的泡面,吸溜了起来。
泡面的味道在寝室里弥漫开来,还是泡椒味的,泡面里似乎还参杂了些别的调味剂,有些重口。
谢燃不太能接受这个味道,准确的来说,他闻不了这么重口的味道。他轻蹙眉,道:“陈昭,你在吃什么?”
陈昭吸溜在还未咬断的泡面,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嘴里含糊道:“泡面啊。”
谢燃:“......”
他又不是瞎,难道还看不见他是在吃泡面吗?
“我的意思是你泡面里面掺了什么调味剂吗?”谢燃用手稍稍捂住鼻子,尽量挡住那重口的味道,但没啥用。
陈昭咬断泡面,抓起一边的木姜子鸡脚啃了一嘴,道:“没有啊,就是纯纯的泡面。”
谢燃看到陈昭手里的鸡爪,心中的猜想已有七八分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味道的鸡爪?”
“木姜子啊。”说着,陈昭又啃了一口。
谢燃:“......”
果然,是木姜子。
谢燃这辈子最受不了木姜子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不能闻、不能碰。不是挑食,是天生的闻不了这个味道,就连木姜子做的菜端到他面前,都不可以。
“陈昭,你知道姜蕴去哪儿了吗?”谢燃“蹭蹭”下床,把阳台和窗户都打开通风,木姜子的味道才散了些。他继续说道:“我一起床,就没见到他。”
陈昭把啃完的鸡骨头扔到垃圾桶里,拿纸巾擦了擦手,说:“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上班去了,他今天好像有早班,我一起来也没看见他。”
上班表是按照课程表来排的早晚班,今天周五,姜蕴上早班。其实周五的话,上早班和晚班都一样,因为金融系从周四早上上完早课以后就没课了,所以其实金融系的周末应该是从周四下午就开始的。
至于这是什么原因呢?可能是玄学吧。
不过其他有的专业周五可能都还有课,就比如和姜蕴一起在Sweet便利店兼职的刘进。刘进学的是会计,周五其实也没课,只不过好像刘进去年有门叫《魏晋风度》的选修课挂科了,通识的学分没修满,所以要重新选修。
据刘进所说,是那个上选修课的老师看他不顺眼,故意给他挂了的。但实际上,是因为刘进逃了三次课,还没交两次大作业,所以老师才没让他过的。
别问姜蕴怎么知道的,因为姜蕴去年也选了《魏晋风度》这门课,而且他们还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只不过上课的时间段不一样。
逃课三次,没交大作业两次,事不过三,这科挂得不冤。
*
第13章第13章
一阵沉默过后,谢燃红着脸,低着头,拙劣地解释道:“这香水好像是上次出去玩的时候,放口袋里忘记拿出来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连他自己都快不信了,而且他本来就不擅长说谎。
小黑被谢燃提着毛领,眼睛低垂地看向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气。
姜蕴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犯了错的,嘴角微翘,轻笑出声来,道:“行了,你俩坐着去吧。”
说完,姜蕴去门边上拿了垃圾桶和扫帚。
认识到自己错误,却不后悔的谢某人把小黑往地上一扔,巴巴地跑去帮姜蕴清理玻璃碎片了。而被扔到地上的小黑连忙躲到了玻璃柜底下,装死。
“阿蕴。”谢燃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我。”
姜蕴开口打断了谢燃,“别用手捡。”
“好。”谢燃收回手,蹲在地上,样子莫名有些可怜。
姜蕴背对着谢燃,谢燃突然出现,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然后谢燃就住进了他们寝室。很多事情,他想先捋一捋。
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姜蕴胡扯了个话题,“你今天没课吗?”
“没有,下周才有。”谢燃像是开了闸一样,“你呢?你今天有课吗?你下周有些什么课?”
姜蕴边整理货架上的物品,边回答道:“我今天没课,要等到下周。下周的话,有两节金融学,一节微观经济学,三节证券投资学。你呢?”其实姜蕴很少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话的,就连陈昭有时候都调侃姜蕴话少得像吃了哑巴药一样。
一般别人不主动提问题,他很少自己主动说话。姜外婆在的时候,其实姜蕴的话还多一些,自从姜外婆去世以后,他的话是越发的少了。
如果陈昭此刻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惊掉下巴。
谢燃凑到姜蕴身边,帮忙整理货架,“好像是周一早上八点半有节美术概论,周三有节中外美术史,周四四节绘画写生。”
“你们金融系的课程难吗?”谢燃知道这话问出来多少有点降智,但他好想和姜蕴多说说话,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整理货架时的背影真的好孤独啊。
姜蕴想了想,道:“还好,没那么难。”
“那就好,我还以为很难呢。”谢燃低下了头,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再聊。
但姜蕴却开口了,“你学的是哪种专业的绘画?”
“油画。”谢燃眼睛亮了,他继续道:“主修现实主义方向的,不过我更喜欢厚涂,因为我总感觉这样画出来的作品更加触手可及一些,没有那么的虚无、空泛。”
谢燃望着姜蕴,似乎这句话另有别意。
姜蕴安静的低头着继续整理货架上的物品,没有做出回应。
谢燃自嘲一声,道:“唉,说多了,阿蕴可能对这个不感兴趣。”
姜蕴手一顿,“没有,我想听。”
好在谢燃的注意力在“我想听”这三个字上,没有注意到姜蕴的异样,“那我继续讲?”
姜蕴应了一声“嗯”。
“那阿蕴想听什么呢?”谢燃强压着欢悦的心情,他怕吓到姜蕴。
“都行。”
忽然找到话题了,但谢燃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因为他想把他所有喜欢的都分享给姜蕴听。
谢燃靠在玻璃柜边,修长的手指敲打着台面,他徐徐开口道:“其实我还喜欢涂鸦,我行李箱上的涂鸦就是我自己画的,那天你帮我拎行李箱的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说到姜蕴帮他拎行李箱,他身上莫名有种小媳妇儿的害羞感。
姜蕴当然记得,不是因为涂鸦好看,而是因为那行李箱挺重......
“所以那天,你到底在行李箱里装了什么?”姜蕴记得谢燃除了带了衣服鞋子以外,别的东西一律没带,那行李箱怎么会那么重呢?
谢燃心漏了一拍,“没装什么,怎么了?”
“没怎么。”姜蕴没好意思把行李箱重的事情说出来。
谢燃暗暗舒了口气,还好姜蕴没发现,但经过姜蕴这么一打断,两人又没话题可聊了。
第14章第14章
霍闲进门第一眼看见的人不是姜蕴,而是个高高瘦瘦、五官俊朗、穿着件毛衣开衫的男孩子。霍闲感觉这人眼熟,但他又想不起是再哪里见过眼前这个人。直觉告诉霍闲,这人不是来买东西的。
他拎着饭盒越过谢燃,很自然地走到用餐区,摆放好餐具,然后冲姜蕴招招手,道:“姜姜,过来吃饭了。”
是的,他全程都无视了谢燃。
谢燃虽然不在意霍闲的无视,但“姜姜”这么亲密的称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
他主动走到餐区,礼貌地伸手,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好。”
“你好,霍闲,这家店的老板。”霍闲轻回了一下握手礼,离得近,对方眼底的敌意一览无余,他眉毛扬起,“你是?”
霍闲还算绅士,但到底话里带了刺,他知道,眼前这人是来和他抢东西的。
谢燃正要开口回答,姜蕴却先他一步回答了,他说:“弟弟,一起长大的弟弟。”也是亲人。
霍闲很少见姜蕴主动去护着一个人,他这么说,无疑是在宣布一件事——谢燃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霍闲曾直白地表达过他对姜蕴有意思,姜蕴拒绝了,在之后,霍闲就找了别人。两人也就没有了后续了,但霍闲始终惦记着姜蕴。
“原来是弟弟啊。”霍闲平静地勾了勾唇,原来从让姜蕴魂牵梦绕的人,是这样的男孩子啊。
其实霍闲第一次见到姜蕴,就知道他是gay,这大概率就是直觉。在被拒绝的时候,霍闲以为他的直觉出错了,但后来,有一天他无意间瞥见姜蕴保密相册里的那张照片,是个张合照,姜蕴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生。照片里,他背着那个小男生,眼里满是宠溺。霍闲这才明白,姜蕴果然是gay,只是弯的对象不是他。
直到现在,霍闲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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