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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星期天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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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和我丈夫一起……”

我总算鼓起勇气,问她是否还能再见面。

“每天十一点到下午一点我都在游泳池。”她对我说。

十四

拉瓦莱那河滩和昨天一样清静。她躺在白色淋浴间前面晒太阳,而我则始终寻找着把这些照下来的最佳角度。我很想把跳水台、淋浴室、饭馆的绿藤架餐厅和马纳河岸都照上,但是河岸和沙滩却被大路给隔开了。

“沙滩浴场没直接建在河边,真是太可惜了。”我叹息道。

但她并没有听见我的话,也许盖着她的草帽戴着太阳镜睡着了。我在她身边坐下,把手放在她肩上:

“您睡着了吗?”

“没有。”

她拿掉草帽,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微笑。

“沙滩照完了吗?”

“还没有。”

“您倒不着急呀。”

她用两只手端着盛橘汁的杯子,嘴唇中间衔着一根草。她把杯子递给我。我也喝了橘子汁。

“我请您到家里来吃午饭,”她对我说,“要是您不介意认识我的丈夫和婆婆的话……”

“这太客气了。”

“这也许会给您拍照片带来点儿灵感……”

“您整年都住在拉瓦莱那地区吗?”

“是的,整年。和我丈夫还有婆婆一起。”

她一下子显得沉思和顺从起来。

“您丈夫在这个地区工作吗?”

“不,我丈夫什么也不做。”

“那么您的婆婆呢?”

“婆婆?她有几匹参加万森和昂日安赛马会的跑马。您对马有兴趣吗?”

“哦,懂得不太多。”

“我也不懂。不过您要是因为拍照片对这个感兴趣,我婆婆一定会很高兴把您领到跑马场去。”

跑马。我想到W·维恩曼,他在影集中拍摄了摩纳哥汽车大奖赛的出发:沿着海港一闪而过的赛车的俯视镜头。好,我在这里,马纳河边,也找到了和他那个体育活动相似的题材,我刻意寻求的河滩氛围,用轻快的跑马和双轮马车来表现不是再好没有了吗?

走在河边空荡荡的大路上,她挽住了我的胳膊。但是当我们走近她家的栅栏门时,她和我拉开了距离。

“您真的不介意来我家吃午饭?”她问我。

“恰恰相反。”

“要是您觉得厌烦了,可以借口有工作走掉。”

她看我的眼光那么温柔,而且有些异样,我心里一阵激动,预感到今后我们将不再分离。

“我已经告诉他们您是摄影师,要在拉瓦莱那搞一个影集。”

她推开了栅栏门,领我穿过一片草坪,草坪旁边耸立着一幢很大的别墅,盎格鲁-诺曼底式的建筑风格,墙上镶着斜木筋。我们进了客厅,墙壁装嵌着棕色木板,扶手椅和沙发的面料都是苏格兰花呢。

一个穿着海滨长裤的妇人,从落地窗走进客厅,迈着灵活的步子向我们走来。她约莫六十来岁,个子很高,灰头发像狮子似的蓬着。

“这是我婆婆,”希尔薇娅介绍说,“维尔库夫人。”

“别叫我婆婆。听起来让人灰心。”

她的嗓音沙哑,并带着轻微的巴黎郊区口音。

“那么说,您是摄影师?”

“是的。”

她在长沙发上坐下来,希尔薇娅和我则坐在了沙发椅上,盛着开胃酒的托盘已经放在我们面前的小桌子上。

一个像骑师一样矮小的男人迈着懒散的步子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穿着白上衣和海蓝色的裤子,活像游艇上的水手或者水上运动俱乐部的职员。

“请给我们斟酒吧。”维尔库夫人说。

我要了少量波托甜红酒,希尔薇娅和维尔库夫人喝威士忌。那个男子拖着脚步走开了。

“听说您要拍一个拉瓦莱那的影集?”维尔库夫人问我。

“是的。拍拉瓦莱那和巴黎郊区的所有河水浴场。”

“拉瓦莱那变多了……现在是一片死气沉沉了……希尔薇娅告诉我,您为搞影集需要了解一些关于拉瓦莱那的情况……”

我转向希尔薇娅,她用眼角瞟着我。我明白了这是她请我来的借口。

“我认识拉瓦莱那还是在刚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和我丈夫就住在这所别墅里。”

她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威士忌。她中指上戴了一枚祖母绿的宝石戒指。

“那个时候,好多电影明星都到拉瓦莱那来……有莱内、达利、吉米、盖亚尔、普列扬……弗拉特利尼夫妇就住在佩勒……这些人我丈夫都认识。他玩赌赛马,在特列姆布莱,和于勒·贝利一起……”

她似乎很高兴在我面前提起这些名字和回忆往事。希尔薇娅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说我要写拉瓦莱那的历史吗?

“对他们来说,住在这儿很方便……因为茹安维尔电影制片厂就在这儿附近……”

我预感到她讲起这些来会没完没了。她的脸上升起了红晕,眼睛也放起光来。是不是第二杯威士忌酒喝得太快的作用?还是记忆的闸门打开了?

“我知道一个十分奇特的故事,您也许会感兴趣……”

她向我微笑一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在她眼睛里和笑容中有种青春的光一闪。想她昔日一定曾经是艳丽漂亮的女郎。

“那是一个我丈夫很熟悉的电影演员,他叫艾莫斯,莱蒙·艾莫斯。他住得离这儿很近,就在施尼威……据说,他在巴黎解放时在一个街垒上被乱枪打死了……”

希尔薇娅听着,显出惊奇的样子。似乎她从来未见过婆婆如此健谈,从未见过她在陌生客人面前如此放松,如此随便。

“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说起来真是个可怕的故事……以后再给您讲吧。”

她耸了耸肩膀。

“您觉得乱枪之说可信吗,啊?”

一个穿着白衬衣、天蓝裤子的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坐在长沙发上,维尔库夫人旁边。他一定是在她准备告诉我艾莫斯之死的秘密时走来的。

“我看出你们正谈得火热呢……打扰你们了。”

他对我欠了欠身子,伸出手来。

“弗里德里克·维尔库……很高兴见到您……我是希尔薇娅的丈夫。”

希尔薇娅张开嘴想为我介绍。我没让她有机会说出我的名字,抢在她前面简单地说: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他打量着我。他的一举一动,那种从容的、颇有些自命不凡的微笑,带金属质感和专断的口气,都表明他充分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相貌端正的棕发男子的魅力。但是,很快地,他的毫无风度的举止,配上手腕上的链形手镯使他那点魅力消失殆尽。

“妈妈在给您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呢!她的兴头儿一来就没完没了……”

“这位年轻人感兴趣,”维尔库夫人说,“他在写一本关于拉瓦莱那的书。”

“真是这样的话,您尽可以相信我妈。关于拉瓦莱那她简直无所不知。”

希尔薇娅低着头,好像有些窘迫。她把一只手搁在膝上,沉思似的用食指轻轻搓膝盖。

“我希望咱们快开始吃饭吧,”弗里德里克·维尔库说,“我快饿死了……”

她向我投来不安的一瞥,似乎后悔把我领进这所房子,让我不得不陪着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

“咱们在外边吃吧!”维尔库夫人建议。

“您这主意妙极了,妈!”

对自己的妈妈用尊称,而且口气这么亲热,我感到吃惊,不过这倒跟他腕上的粗手镯挺协调。

穿白上衣的男人正等在客厅门口。

“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们就来,于连。”维尔库用响亮的声音说。

“阳伞支上了没有?”维尔库夫人问。

“支上了,夫人。”

我们穿过大草坪。希尔薇娅和我落在后面一点走在一起。她对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似乎怕我想溜掉。

“我很高兴您请我来,”我对她说,“很高兴。”

但她好像并未完全放心。也许是担心她丈夫的反应,她用一种有点儿轻视的眼光观察他。

“希尔薇娅告诉我您是摄影师,”维尔库边打开栅栏门边说,他让他母亲先走进去,“要是您愿意的话,我可以给您一些工作……”

他宽容地赠给我一个微笑。

“我们和一个朋友正在干一桩重要的事业……我们会需要商品说明书和特殊的照片……”

虽然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是想给地位低微的人施舍他的帮助,我的目光却离不开他手腕上吊着的镯子。如果他所谓“重要事业”是跟这又大又粗的手镯一个类型,那么除了倒卖美国汽车这种勾当,大概不会是别的吧?

“他并不需要你给他找工作。”希尔薇娅生硬地说。

就在小楼的对面,穿过马路来到河边,维尔库推开一道白色的栏杆,上面写着:“英格兰人大道十四号,私人浮桥。弗里德里克别墅。”

他母亲转向我:

“您可以看到马纳河的美景……我肯定您会拍照片的……”

我们走下了几节在岩石上挖成的台阶,它的红颜色使我觉得这一定是人工的。然后我们来到一个非常宽敞的浮桥上,一个白绿条纹相间的布阳篷支在那里。一张桌子上摆着四份餐具。

“请坐在这儿。”维尔库夫人对我说。

她对我指着一个可以看见马纳河水和对面河岸的位置。她自己坐在我的左边。希尔薇娅和她丈夫则坐在桌子的两头,希尔薇娅在我这边,维尔库在他母亲那一边。

穿白上衣的人在别墅和浮桥之间跑了两趟,给我们端来了生拌菜和一大条冷鱼。由于天气热他流着汗。每次他跑完一趟维尔库都要对他说:

“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儿,于连,别让汽车撞着……”

但是于连并不理会他的劝告,总是拖着脚步走开。

我观察着四周。阳篷为我们遮住了太阳。阳光射在马纳河棕色的静止不动的水面上,像那天我们从河滩走出来时一样,给河水一种透明感。对面是施尼威山坡,山脚下绿树丛中露出一座座庞大的茅草房。紧靠河边的地方却有许多现代化的豪华别墅,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里住的都是巴黎中央菜市场的退休经纪人。

我们在遮住骄阳的弗里德里克别墅的浮桥上吃午餐。它无疑是附近最大、最豪华的浮桥,就连右边二十米开外的“蓝亭”饭店与此相比也显得寒酸。是的,弗里德里克别墅浮桥和马纳河的景色形成奇异的对照,和这些柳树、静止的河水、供人垂钓的河岸形成奇异的对照。“您喜欢这个景色吗?”维尔库夫人问我。

“非常喜欢。”

真是奇怪的对照。我觉得像是从南方蓝色海岸搬来了一小块飞地摆在巴黎郊区,就像加利福尼亚的亿万富翁把中世纪的城堡一砖一石地叫人搬到他们的国家一样。浮桥前面的岩石让我想起加西斯附近的地中海小海湾。我们头顶上的篷伞带着摩纳哥式的豪华,放在W·维恩曼的影集里也毫不逊色。它也让人想起威尼斯的“丽都”夜总会。当我看见浮桥旁边停着一艘克里斯·克拉夫特快艇时,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那是您的吗?”我问维尔库夫人。

“噢不,是我儿子的。这个蠢家伙就爱开着它在马纳河上兜风,可这是禁止的。”

“妈,别那么刻薄呀……”

“不管怎么样,”希尔薇娅说,“克里斯·克拉夫特根本开不起来,水里尽是淤泥。”

“你说得不对,希尔薇娅。”维尔库说。

“这条河简直就是沼泽……如果您去滑水,滑水板会陷进泥里,像被水母缠住一样,那时候您就会在河里动弹不得。”

她说这话的口气斩钉截铁,眼睛不眨地盯着维尔库。

“你这是说傻话,希尔薇娅。在马纳河上当然可以开游艇,也可以滑水……”

他好像被触在痛处了,一定是把克里斯·克拉夫特看得很重。他对我转过脸来说:

“她自己宁愿去破破烂烂没人收拾的河滩……”

“没那事儿,”我说,“那些河滩一点儿不破,我还觉得挺美呢!”

“真的吗?”

他看看我,又看看希尔薇娅,似乎想看出我们俩之间的默契。

“是的,开游艇兜风是蠢事,”维尔库夫人说,“你还是把它卖掉吧。”

维尔库不作声了,他点燃一支烟,看样子在赌气了。

“您说说,在这一带找到了哪些河滩?”维尔库夫人问我。

太阳照在河水上金光粼粼,她眯起了眼睛,然后戴上一副深色的大墨镜。

“您想拍的是那些河滩,对吗?”

她那母狮一般的面孔,她的大墨镜,还有午餐时喝下去的威士忌,本来可以使她看来很像一个在艾登罗克9度假的美国贵妇。然而,无论是她还是我们身旁这些岩石、游艇、浮桥上的遮阳篷,虽然都是蓝色海岸不可缺少的点缀,却就是和蓝色海岸有那么一种区别。维尔库夫人和马纳河的风景协调一致,她和这景色有相似之处。也许是因为她沙哑的嗓音?

“是的,我是在找河滩拍照。”我回答她。

“我小时候常去一个河滩,在雪尔那一带。它叫作马纳河上的古耐河滩……号称‘小多维尔’10……那有细沙和帆布帐篷……”

那么说她是在这儿长大的了?

“可是这些已经不存在了,妈妈。”维尔库说着耸了耸肩膀。

“您去那儿看过了吗?”维尔库夫人不理会她的儿子,继续问我。

“还没有。”

“我相信它一定还在。”维尔库夫人说。

“我也相信。”希尔薇娅迎着丈夫的目光大胆地说。

“在茹安维尔还有一个叫贝莱特罗的河滩……”维尔库夫人又说。

她思索了一会儿,扳起手指头数起来:

“我记得圣莫里斯河滩的饭馆叫杜舍……圣莫里斯的红岛上有个沙堤……还有乌鸦岛……”

她一边说一边用左手的食指将右手的手指一个个扳倒:

“阿尔福别墅河滩的饭馆加旅店……香比尼河滩,加丽尼河岸……棕榈河滩和施尼威的‘丽都’……这些我都了如指掌……我就是在这个地区出生的……”

她把墨镜摘掉,和蔼地看着我:

“您看,您该干的还多着呢!咱们这儿是名副其实的蓝色海岸豪华浴场啊。”

“可是这些地方都不存在了,妈妈!”维尔库又重复了一遍,由于没人听他的话而恼怒起来。

“那又怎么样?我们有权利梦想,是不是?”

她这样粗暴地回答她儿子使我很吃惊。

“是的,我们有权利梦想。”希尔薇娅用响亮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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