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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星期天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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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您的朋友吗?”

我说得很快,好像预料到他要打断我,而我却只有几秒钟时间向他解释一切一样。

“从那儿以后,我再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我们遇见的这两个人自称叫尼尔先生和夫人,住在西米叶大道的一所属于美国大使馆的别墅里。还有,他们用的是一辆有外交使团牌照的车,那辆车现在一直停在别墅前面……”

他听着我说,下巴托在掌心里,而我却不能停嘴。那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把这些事情一个人闷在心里,没有机会告诉任何人……

“那个人并不叫尼尔,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是美国人……他叫保尔·亚历山德里,是尼斯人……这是他的一个童年伙伴告诉我的。这个人是英格兰人大道上的摄影师,他给我们照过一张相。”

我从钱夹中掏出那张相片递给他。他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夹起相片,好像拿着蝴蝶标本的翅膀那样,然后放在办公桌上,并未看一眼。

“那个保尔·亚历山德里是照片上的左起第三个人。他曾经是卢尔赌场的招待……他进过监狱……”

他用指尖把相片朝我这边推了推,显出对这材料不以为然。而保尔·亚历山德里尽管蹲过监狱,也引不起他的一点儿兴趣。

“我的女朋友戴着一件价值很高的首饰……”

我感到一切都将失去平衡了。只要再讲出几个细节,我生活中的一个阶段就会在这里,在这个警察局的办公室里告终。我深信这个时刻到了:他就要揭开打字机的黑盖布,把机器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入一张白纸,在一阵吱吱声中把它卷上去,然后抬起脸望着我,用温和的口吻对我说:

“请您讲吧。”

然而实际上他仍然一动不动,一声不响,下巴依然托在手掌心里。

“我的女朋友戴着一件非常贵重的首饰。”我用更坚定的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他还是一言不发。

“那个自称是美国人的保尔·亚里山德里注意到我朋友戴的那件首饰,他甚至向我建议要买它……”

他直起了身子,把两只手平放在办公桌上,拿出一副要结束这场谈话的架势。

“她真是您的女朋友吗?”他问我。

“是的。”

“那么说,您跟她没任何亲戚关系?”

“没有。”

“我们的机构名称是:寻找失散家人。这个人显然不是您的亲属,如果我没弄错的话……”

“不是。”

“因此……”

他摊开两臂,作出一个教士般温和的无可奈何的姿势。

“再说,您知道,这类的失踪我见得多了……一般都是自己出走……您怎么知道您的朋友不是自愿跟这对夫妻一起去旅行呢?怎么知道她过一段时间以后不会再来跟您联系呢?”

我还是鼓起勇气嘟哝了几句:“我在报纸上看到,一辆奥贝尔牌的汽车在蒙冬和加斯代拉之间掉进了深谷……”

他带着不变的教士的温和搓了搓双手:

“在蓝色海岸掉进山谷的奥贝尔汽车多得是……您当然不会去数清尼斯和附近地区所有掉进山谷的奥贝尔汽车吧?”

他站起来,抓住我的胳膊,用坚决的然而客气的动作把我送到办公室的门口,打开了门:

“对不起……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他对我指指门上的牌子。当他关上门后,我一动不动木呆呆地站在走廊里的球形吊灯下面,眼睛盯着那些蓝色的字母:“寻找失散家人”。

十二

怀着再也没有指望的心情,我再一次来到阿尔贝一世公园。我恨警察局那个办事员没有表示一点儿关心,他从没一刻想拉我一把,连起码的职业好奇心都没有。正当我要和盘道出一切的时候,他使我丧失了这样做的勇气。活该他倒霉!这件事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是件平庸无奇的案子。绝不是!他自己棋错一着,失去了一次晋升的大好机会。

也许是我没解释清楚,也许压根儿就不该跟他谈希尔薇娅,而该谈南方十字钻石。和这块历史悠久、浴血一生的宝石比起来,我们的生活、我们可怜的个人经历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给许许多多事件加一段插曲罢了,而且并不是最后的插曲。

刚到尼斯不久时,我在常去买侦探小说的书店里发现了一部共有三卷的书,是一个叫B·巴尔曼的人写的,叫作《稀世宝石传记词典》。这个巴尔曼是巴黎上诉法院的钻石专家,他在书中罗列了几千枚举世闻名的名贵钻石。希尔薇娅曾在里边找过关于南方十字的介绍。

巴尔曼用了十几行来描写我们那颗钻石。它是一七九一年一月十日巴利伯爵夫人被盗的首饰中的一件,后来在一七九五年由克丽斯蒂公司拍卖,从此以后它就销声匿迹。直到一九一七年,它在一个住在巴黎第十六区西贡街八号的法妮·罗伯特·德戴桑古家中再次被窃。盗窃者名叫塞日·兰茨,不久即被抓获,但是法妮·罗伯特·德戴桑古却立刻撤回了申诉,声称此人是她的朋友。

宝石“重新露面”——这是巴尔曼的原话——是一九四三年二月。这一天,一个叫约翰·特拉伊的人将钻石卖给了一个叫帕格农的人。据警察局后来建立的档案,这次买卖是以德国马克成交的。一九四四年五月,路易·帕格农又将钻石卖给菲利浦·贝吕那,又名巴申科。此人一九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生于巴黎,父亲名叫马里奥,母亲是爱丽娅·维利·德胡斯特,住址不详。

巴利伯爵夫人一七九三年法国大革命期间在断头台上被绞死;塞日·兰茨一九四五年九月遭暗杀;路易·帕格农一九四四年十二月被枪毙。而菲利浦·贝吕那则和南方十字钻石一起消失了,直到这颗钻石出现在希尔薇娅的黑毛衣上,然后又一次消失。和她一起……

然而,随着夜幕降临尼斯,我渐渐又觉得那个警察局的办事员不无道理:他开展调查的条件是寻找走失的亲属。要是他揭开打字机的盖布开始询问的话,我能告诉他一些什么关于希尔薇娅和最近这些事件的具体情况呢?就连我自己生活中发生的事也显得是如此支离破碎,如此断断续续,以至于无法让人理解。再说我也不能什么都告诉他,有些事情只能存在心里。我常常想起一个贴在栏杆上的剩几片破纸的旧电影广告,上面写着:“记忆是不能出卖的”。

我回到圣安娜公寓。在这儿,在房间的寂静中,我老是听见一种常常引起我失眠的声音:打字机的声音。字键的噼啪节奏非常快,然后渐渐慢下来,就像用两个食指犹犹豫豫地打在键盘上一样。这时,我就又会看见警察局那个金发的职员,他用柔和的声音向我发问。回答他可真难呵……

必须向他解释一切,从头开始。但这正是最大的困难: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从一开始,一切就只不过是某种气氛,某种布景……

我可以给他看从前在马纳河边拍的照片。那是一些黑白大照片。我一直保留着它们,同时也保留着希尔薇娅旅行包里的东西。这天晚上,在圣安娜公寓的房间里,我从柜橱的深处找出了那个硬纸壳的文件夹,上面写着:河水浴场。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这些照片了。我细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使自己重新进入这个背景,一切都是从这儿开始的。其中的一幅,我本来已经不记得,现在看起来却有一种恐惧和被吸引的混合感觉。看着它,这间房子的沉寂和我的孤独更加强烈。

照片是在遇见希尔薇娅的前几天拍的。上面是马纳河边一家饭馆的街座。支着阳伞的桌子,浮桥,垂柳。我努力回忆着:是施尼威的“老克罗多什”饭店吗?还是拉瓦莱那的“蓝亭”或是“乔舍姆岛城堡”饭庄呢?记得当时我拿着莱卡相机一直退了很远,以便使人和景色显得更自然。

最远处靠近浮桥的一张桌子上没有阳伞,两个男人并排坐在那儿,悠闲地聊着。其中一个是维尔库,另一个呢,我立刻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对我们自称尼尔而实际上叫保尔·亚历山德里的人呀!看见他坐在马纳河边,真是不可思议,就好像看见虫子天生就长在水里一样。

十三

是的,我是在一个夏日清晨的拉瓦莱那河水浴场认识希尔薇娅·欧拉雨,维尔库的妻子的。在此之前几天我来到马纳河边拍照片。一个小出版商接受了我的计划,拍本题目叫《河水浴场》的影集。

我曾给他看了我的样本:一本关于蒙特卡罗8的漂亮影集,是一个叫W·维恩曼的摄影师于三十年代末完成的。我的书将采取同样大的规格,同样多的页数,也是用黑白照片,大多数是逆光相。但是我不拍蒙特卡罗玻璃窗外映在晴空中的棕榈树,也不拍夜晚黑暗和闪亮鲜明对比的汽车和冬季运动俱乐部的灯光,在我的影集中将可以看到巴黎郊区河滩上的跳板和浮桥。但光线将是一样的。出版商并没有完全明白我的话。

“您难道认为拉瓦莱那和蒙特卡罗是一回事吗?”他这样问我。

不过他终于还是跟我签了合同,人们总是信任年轻人。

这天早晨,拉瓦莱那河滩没有多少人,我甚至敢肯定她是唯一的晒太阳的人。几个孩子在游泳池旁边玩滑梯,每当他们跳进淡蓝的水中,我们就听到一阵欢呼和笑声。

立刻,我被她的惊人美丽和闲散气质震住了:她漫不经心地点燃香烟,用同样的动作就着麦管吸干橘子水,把杯子放在身边。然后她用那样优美的姿势伸展地躺在蓝白条相间的日光浴躺椅上,两只眼睛藏在太阳镜后面,这使我想起了那个出版商的疑问。是的,蒙特卡罗和拉瓦莱那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是这天早晨我却见到了一个:那就是这位姑娘,旁边是W·维恩曼用黑白照片充分显示的气氛。是的,她不但不会使背景减色,相反还会增加它的魅力。

我从左边跑到右边,脖子上挂着相机,寻找着最佳角度。

她发现了我的花招。

“您是摄影师吗?”

“是的。”

她摘下太阳镜,用她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孩子们已经离开了游泳池,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您不热吗?”

“不。为什么?”

我脚上穿着皮鞋——在这个河水浴场是禁止的——还穿着一件高领绒衣。

“我晒太阳也晒够了。”她说。

我随她走到游泳池的另一边,爬满青藤的墙在那儿投下清凉的影子。我们相挨着在白木椅上坐下来。这时她已披上一件白毛巾浴衣,她向我转过身来:

“您在这儿到底想照什么呢?”

“景色。”

说着,我用手大大地比划着指给她看游泳池、跳台、滑梯、淋浴室以及远处的露天餐厅,它那橘黄色柱子的白术藤架,蔚蓝的天空,和我们身后浓绿成荫的围墙……

“我不知道该不该照成彩色的,也许更能反映拉瓦莱那河滩的气氛吧……”

她大笑起来:

“您认为这儿也有什么气氛吗?”

“是的。”

她含着揶揄的微笑打量着我:

“平时,您都照些什么呢?”

“我正准备创作一本叫作‘河水浴场’的影集。”

“河水浴场?”

她的眉头皱起来。我已经打算和盘端出我那些让出版商半信半疑的论据:我要搞的是和蒙特卡罗影集类似的作品……但转而觉得不必将事情复杂化。

“我打算将巴黎附近还保留着的河滨浴场都照上。”

“您已经找到很多了吗?”

她向我递来一个金质烟盒,这烟盒跟她的自然纯朴的风姿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更让我吃惊的是,她为我点燃了香烟。

“我照了乌阿斯河所有的河滩……比如伊尔亚当,波蒙,布特利河滩……还照了塞纳河畔的河水浴中心:维莱那、伊丽莎白城……”

她似乎很为附近有这么多河水浴中心而她竟不知道感到吃惊。她用清澈的眼光望着我。

“但是寻根究底,我最喜欢的地方是这儿,”我对她说,“这儿的气氛正是我要寻找的……我想我要在拉瓦莱那和附近拍很多照片……”

她的眼光始终不离开我,似乎要证实我并不是开玩笑。

“您真的认为拉瓦莱那是一个河水浴中心吗?”

“或多或少吧。您呢?”

她又一次轻声地笑起来:

“拉瓦莱那究竟有什么可照的呢?”

“河滩啦,马纳河岸啦,浮桥啦……”

“您住在巴黎吗?”

“是的。不过我在这儿租了个旅馆房间。要把相片照好,至少得待上两个星期呢……”

她看看手腕上的表。那是一块男表,粗大的金属表链愈加显得她的手腕纤细。

“我得回去吃午饭了,”她说,“我已经晚了。”

她的金质烟盒忘在了地下,我俯身捡起来递给她。

“啊呀……这个我可不该弄丢了……我丈夫的礼物……”

这句话她说得毫无自信,说完她就进了游泳池另一头的淋浴间换衣服。再走出来时穿了一条大花的长裙裤,斜背着一个大大的海滩背包。

“您的裙裤好漂亮!”我对她说,“我很想这样给您照张相,就在这儿,沙滩下或者马纳河的一座浮桥上。整个背景很协调……”

不错,塔希提……维恩曼在他的蒙特卡罗相集中也插入了好几幅三十年代圣特罗贝寂静的海滩,几个身穿长裙裤的女人躺在沙滩上,四周都是竹子。

“的确是塔希提风格,”我说,“不过在这儿,马纳河边,倒是很有魅力。”

“这么说,您是想让我给您当模特了?”

“我很希望。”

她向我微微一笑。我们走出拉瓦莱那沙滩,在沿着马纳河的大路中间走着。路上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行人。阳光下一切都寂静无声,一片柔和的颜色:蔚蓝的天,淡绿的白杨和垂柳……连平时浑浊不动的马纳河水这一天也格外清盈,水中倒映着蓝天、白云、绿树。

穿过施尼威桥我们仍旧走在马路的中间。这条两旁梧桐树整齐排列的大路也叫这样一个名字:英格兰人大道。

远处,一只独木舟轻滑进马纳河,这是一只橘黄近似粉红的小舟。她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靠近河边的人行道上,好看见轻舟划过。

她将一幢别墅的镂花铁门指给我看:

“我就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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