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性不大,但他必须暗中观察,确保快递被顺利寄出才行。”茂威汀说,“之后,他大概是趁李漠帮助快递员把箱子从电梯搬下去的空当,从安全通道逃离了现场。”
“就算如你所说,可是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王啸不写明收件人啊!”罗半夏问道,“还有那个神秘男人的电话……”
茂威汀耸了耸肩,英俊的脸庞露出一丝鄙夷:“哈哈!你还不明白?正因为寄送的是药品原材料那样保密的东西,所以他才提前到达东莞制药,从经理办公室打电话让前台把包裹送上来的呀!不写明收件人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控制包裹送上来的时间——必须是在宋艳秘书不在的时候才行呢。”
“那个打电话的神秘男人是王啸本人?”前台佟小雨小声惊讶道。“难怪我没听出来是谁……”
“为什么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宋艳喃喃发问。
“因为这次的药品跟以往都不同,必须由陈经理亲自接洽才行。”茂威汀的眉眼一扫,那个中年猥琐男浑身一抖。
“这还是不对啊!你说寄送的不是王啸本人,打电话的才是他。那么,为什么我们在包裹里面发现了他的尸体?”杜文姜问。
“是啊!难道,他后来又自己爬进箱子里去了吗?”宋艳小声嘀咕道。
茂威汀笑了,说:“宋小姐好有幽默感,你的男朋友也是个极端聪明的人。这里就涉及第三个疑点了,为什么包裹是从底部被打开的?”
这时,罗半夏也已经明白了大概,接过话茬道:“我想是因为王啸需要自圆其说吧。本来包裹由陈经理接收后就完事了,但王啸之前对李漠撒了一个关于寄送求婚礼物的谎,如果李漠透露给宋艳的话,就会穿帮了。所以,他特意从底部打开纸箱,打算取出药品原材料之后,自己再爬进去,对吧?”
茂威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头道:“还是请你自己来说吧,凶手先生。”
“凶手!”罗半夏没想到会在此时听到这个字眼,目光随着茂威汀落到了那个战战兢兢的中年猥琐男身上。
陈炳泉脸颊抽搐着,磕磕巴巴地说:“我没想杀他,我真没想杀他……”
“动机可能是经济纠纷吧。”茂威汀漫不经心地说,“王啸不是说过他马上能赚到一大笔钱吗?那应该是你许诺给他的报酬。可是,当他把药品送到你面前时,你却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争执之下,他吵嚷着要把那条秘密生产线公之于众,你这才动了杀机,对吗?”
陈炳泉无力地垂下头,懊丧得说不出话来。
“杀人的手法,应该就像肖平所说,是利用了塑料袋。”罗半夏说,“我想起来了,当时陈经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面确实有一个大塑料袋……”
“那么,陈经理在杀害王啸之后,按照王啸本来的设计,把他重新装回箱子,当成求婚礼物放到秘书室去。”杜文姜说,“不过,有这个必要吗?”
“他才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罗半夏说,“只是因为我跟茂威汀正巧来找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尸体,才出此下策吧。”
——你和茂威汀?杜文姜听得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你们俩会一起出现?他耿耿于怀的郁闷劲久久无法消退。
“还有,那封情书也是他的杰作。我猜,王啸原本是打算把情书放在宋艳桌上的,被陈炳泉自作聪明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茂威汀笑道。
罗半夏叹息说:“本来,陈炳泉可以等我们走了之后,再想办法处理掉那个纸箱。可惜,宋艳大惊小怪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终于暴露了尸体。”
尾声
这一次,罗半夏破天荒地让茂威汀参与了对陈炳泉的审讯。
“王啸给你送来的药品原材料是用于制造东莨菪碱的吗?”罗半夏狠狠地盯着陈炳泉那张肥得出褶子的脸。
“不是。”陈炳泉咬着牙。
“那是做什么的?竟然要几十斤药品?”
陈炳泉的眼珠来回移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警官,你们真的能保护我吗?”
“当然,这一点你放心,只要你把背后所有的内幕全部交代出来。”罗半夏夸海口道。
“唉!”陈炳泉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显然对女警官这种信口开河的保证没有信心,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确实在帮一个组织生产东莨菪碱,就是你们说的那种变体。不过,王啸这次给我的原材料是组织直接下达的命令,真正核心的药品只有一小包,王啸在外面装了很多常规药品来掩饰。我确实不知道那一小包药的成分是什么。”
“你把那包药藏到哪里去了?”
陈炳泉眨了眨眼,说:“那天,你们把尸体运走之后,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把那包药品送走了。”
“可恶!”罗半夏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杜文姜说,“为什么王啸不亲自把药品送到你那儿,却要通过快递?”
“我们一直是通过快递来寄送药品的。公司的人都认识他,如果他本人送来药品,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你是王啸的上峰,他必须通过你才能向组织输送药品,对吗?”罗半夏问,“那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究竟在生产什么药品?”
陈炳泉被罗半夏的语气吓到了,慌张地望着她说:“我只知道组织的代号叫作NAA,每次都会定期把巨款打到我的个人账户,我只需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提供东莨菪碱变体的成品就可以了。但是,这一次他们突然提出让王啸运送一批药品,却没有照往常那样把钱打给我。我跟王啸说明了情况,可是他非但不相信,还诬蔑说是我吞了他的酬劳。所以……”
“又是这个NAA!”罗半夏情不自禁地捶了下桌子,“你还有关于这个组织的其他线索吗?你的上峰是谁?怎么接头?”
陈炳泉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上峰,每次都是按照电子邮件的指示,把药品放到他们指定的地方。而且,他们的电子邮件地址是屏蔽的,从来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我根本没办法找到他们。”
“哼。”一声冷笑从背后传来,阴沉的男人终于开了腔,“你在撒谎吧?刚才你说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把药品送走了,现在又说每次只是把药品放到指定的地方。事实上,药品还在你的手里,对吗?”
陈炳泉惊诧地望着这个可怕的男人,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形同一丝不挂。他咬着嘴唇,不甘心地承认道:“好吧,药品确实还在我手里。”
“交货的地点是?”男人的声音冷得几乎结冰。
“×大附属第三医院。”
“很好!这次,他们绝对跑不了了!”罗半夏咬牙切齿地说。
外科手术杀人事件
时间大约在中午12点前后,地点是×大附属第三医院,目标是某医护人员物品柜。市刑侦大队副队长罗半夏警官已经率领一干人马在此埋伏多时。
根据东莞制药公司经理陈炳泉的供述,某个神秘的国际组织NAA一直让他秘密生产某种致幻药——东莨菪碱的变体。而此次,NAA又下令要求送达一批药品。罗半夏已经派人对这批药品进行了检测,发现其成分跟P大何鸣教授在一名十年前的女死者单兰芳血液中验到的两种植物提取物十分相似。而在何鸣教授的记录中,由东莨菪碱的变体和这两种植物提取物制造的特殊致幻剂,可能会使人丧失本心,从而达到控制人类意识的目的。为了追查到这个神秘组织NAA的踪迹,弄清楚他们制造这种特殊致幻剂的目的,警方在陈炳泉跟他们交货的地点——×大附属第三医院医护人员的物品柜背后部署了埋伏。
“小夏,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取吗?”杜文姜挨在罗半夏的身边,趁机亲近。
“应该会吧,我们又没有暴露过。这个陈炳泉也一直在上班,没有拘留他。”罗半夏一边说,一边盯着物品柜对着的那条走廊。
“可是,这都快两天了,根本没人靠近过1314号柜子。”杜文姜语气烦躁,音量也不禁提高了一点。
“嘘——快看!”罗半夏指了指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衣护士。
女护士穿着高跟鞋,脚步利落地走到物品柜前,在1314号柜子前面站定。
“会是她吗?”杜文姜在罗半夏耳边低声呢喃道。
只见女护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1314号柜子旁边的1315号柜子。她从里面取出自己的包包和衣物,然后往更衣间走去了。
“又是虚惊!”杜文姜叹息道。很显然,类似的场面已经有过无数次了。
“等一下。”罗半夏打断他,指着那头走过来的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
这是个打扮得跟嬉皮士似的小伙子,个子不高,身材瘦小,双手插在口袋里,东张西望地走到了物品柜跟前。来回张望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在物品柜的面板上搜寻,大概是在确认物品柜的编码。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1314号柜子的附近。再次来回张望了一下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插进1314号柜子的锁孔里面。
罗半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就是神秘国际组织NAA派来取货的吗?
嬉皮男子用钥匙在1314号柜子的锁孔上转了好几下,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了似的拍了拍脑袋,然后拔出钥匙放回口袋,站起身来急匆匆地跑了。
罗半夏回头跟杜文姜对视了一眼,说:“这个男人很可疑,派人跟上他。”
“是。不过他并没有打开柜子啊!”杜文姜说。
“去确认一下,药品还在不在?”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指挥道。
不用回头,罗半夏也知道那是凶神恶煞地非要参与行动的外援人士茂威汀。虽然,让此人参加行动是罗半夏亲自向局长申请的,但此时此刻她却有点懊悔了——为什么自己要处处受这个男人挟制?
这时,不容罗半夏再多想,穿着白大褂乔装成医生的茂威汀已经拉着陈炳泉快步走到了1314号柜子面前。
“钥匙!”他严厉地呵斥道。
陈炳泉哆哆嗦嗦地不敢反抗,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小小的钥匙。茂威汀一把夺过去,快速打开了柜门。
“啊!”陈炳泉的口中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怎么会这样?”
罗半夏闻声也快步跑过去,探头一瞧,柜子里面竟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药品呢?”她焦急地冲陈炳泉喊道。
“不,不知道啊!”陈炳泉慌乱地说道,“我明明亲手把药品放进去的……你们也都看到了呀!”
罗半夏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咬牙道:“别给我耍花样!”
“警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呀!”陈炳泉的脸已经扭曲得不像话。
这时,从走廊那头急匆匆跑来朱建良警员,喊道:“罗警官,紧急情况。这家医院发生了杀人命案,110要求我们就近处理。”
“什么?”罗半夏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手术室奇案
龚珊珊对着洗手池的镜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上午已经做了两个大手术,可是刚才又来了紧急通知,要临时加一个脑神经修补术。她默默地清洗着双手,想着这样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何时才是个尽头。
“珊珊,你快点。何主任已经进手术室了。”同为护士的童晓颜在前面叫她。
“知道了,需要我去推病人吗?”龚珊珊有气无力地答道。
童晓颜摆了摆手,说:“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已经去了。”
说完,她转身大踏步走进了手术室,留在龚珊珊眼前的只有她后脑勺那条灵巧甩动的马尾辫。
龚珊珊正想快走几步跟上,却听见身后传来推动病床的声音。
“珊珊,麻烦你让一下。”实习医生柯振辉客气地说道,“这就是马上要进行手术的病人。”
龚珊珊回头往病床上瞟了一眼,觉得有些面熟,信口答道:“哦,好的。我帮你推进去吧。”
“谢谢呀!这病床确实有点沉……”柯振辉边说边不住地点头。
走进手术室,只见脑外科的“一把刀”何清玄主任医师正在查看患者脑部MRI核磁扫描的结果,麻醉师陆剑则在右侧的准备台上进行着麻醉剂的调试。
龚珊珊跟柯振辉、童晓颜一起把病床推到了手术台旁边,然后抓住床单的四个角,把病人稳稳地抬到了手术台上。
这时,何清玄主任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了看病人的情况,说:“还在昏睡啊!陆医师,可以开始实施麻醉了吗?”
陆剑站在准备台那边,手里摆弄着一支药品,说:“再稍等一会儿,我还没有配好药。”
“你怎么总是这么慢!”何清玄有些着急地发了句牢骚。
“何主任,这个病人的情况……有点奇怪啊!”柯振辉犹豫再三,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疑问。“他已经来医院做过好几次手术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病情如此反复?”
听到这句问话,龚珊珊心里不禁为这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捏了一把汗。何主任主刀的病患,得到的治疗肯定是国内最好的,就算病情有反复也是人力所不能及的。何振辉这样问,岂不是在质疑主任的医术吗?
何清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地瞟了实习医生一眼,说:“小柯,你的临床经验还少,像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以后都会遇到的。我让你跟着我一起做手术,也是希望你能够把医术学扎实,今后能为更多病患医治。”
“是。”柯振辉虚心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这时,麻醉师陆剑在那边喊了一声:“何主任,我这边准备好了。现在开始实施麻醉吧。”
话刚落音,只听见“啪——”的一声,头顶的聚光灯灭了,整间手术室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黑暗中,何清玄主任的声音亮如洪钟。
“不知道,可能是停电了。”实习生柯振辉战战兢兢地说。
“我去打电话问一下配电室。”龚珊珊的心里也有些发慌,毕竟手术室是全封闭的,灭灯之后显得尤为阴森恐怖。在这间屋子里面,曾经有多少人不治身亡?或许,他们的亡灵还徘徊在附近……
好不容易撇开了脑中的胡思乱想,龚珊珊摸到了壁挂式电话机,接通了配电室的电话。“喂,请问是停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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