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僻静场所,然后从底部打开包装,发现里面装着王啸。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争执之下你失手杀了他。事后,你决定佯装不知,把装着尸体的包裹仍旧送到东莞制药的前台,然后再跑到经理办公室打电话,让人把包裹搬到宋艳面前,使她受到最大的打击。”
“这……恐怕也不尽合理吧?”这时,罗半夏突然缓缓地开腔道,“如果是临时起意,失手杀了王啸,为什么不就地处理掉尸体呢?”
“当然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啊!如果就地处理掉尸体,那原定要寄送的包裹怎么办?如果包裹丢失,必然会追查到他头上的。”
罗半夏认同地点了点头,但眉眼间仍有疑虑:“不过,寄送尸体这种事情……好像是变态才会做的。”
“是啊是啊,我可不是变态。”肖平连忙争取道。
“都说了是对宋艳的复仇嘛!”卢杏儿嘟了下嘴。
“这种复仇……听起来很傻耶。”罗半夏冲她眨了下眼睛,俏皮地努了努嘴。
危险关系
“他一直在给你提供药品的原材料,是吗?”
罗半夏刚走到东莞制药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
——这个人是茂威汀?他来干什么?
罗半夏快步走进屋去,只见一个高大肃穆的身影站在办公桌前,而陈炳泉则坐在对面的转椅上,秘书宋艳站在一旁。
“你们在说什么?”罗半夏问道。“究竟是什么药品的原材料?”
陈炳泉的脸上露出难色,说道:“警官,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真的没有生产过那种东莨菪碱的变体……”
茂威汀冷着脸不说话。
罗半夏脑海中闪过一道光,把目光投向站在陈炳泉身后的女子,追问道:“就算你不知道,她呢?”
宋艳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道:“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王啸跟你结婚要买房子,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他说马上能赚到一大笔钱,带你去马尔代夫度蜜月,这赚钱的渠道到底是什么?”罗半夏问。
宋艳瘪了下嘴,说:“我只知道他在外面做点倒买倒卖的生意……”“伟星化工厂的人说,王啸经常晚上加班,而他所在的车间也经常丢失原料。我猜,他是趁夜晚从化工厂偷出用于加工东莨菪碱的原材料,然后卖给东莞制药。”罗半夏转向陈炳泉道,“我没说错吧,陈经理?”
陈炳泉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警官,你不要信口开河啊!这根本是捕风捉影的事。”
罗半夏笑笑,说:“东莞制药虽然明面上没有生产这种东莨菪碱变体,但在私底下恐怕有一条隐秘的生产线。而且用于生产这种变体的原材料比较罕见,这条生产线也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所以才一直通过王啸这条渠道来获得。对不对?”
陈炳泉不吱声,脸上的羞愧似乎是一种默认。
杜文姜听了半天才稍微明白了一点他们在讨论的话题,插嘴道:“那么,王啸的死跟这种药品原材料有关吗?”
罗半夏点点头,目光落在宋艳身上,说:“我猜,宋艳跟王啸之所以成为男女朋友,也是由于接洽这项秘密的业务才渐渐熟悉起来的吧?更大胆一点的推测是,宋艳其实是陈经理故意安排接近王啸的,目的是让王啸能够全心全意地为他们卖命。”
这回轮到宋艳脸色煞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跟王啸确实是因为工作上的接触认识的,可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呵。”罗半夏轻笑一声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秘书室和经理办公室是联通的,原先应该是一个套间——只不过在宋艳那间屋子的墙壁上又新开了一扇门。而陈经理把里间让出来给宋艳用,这可能提示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你是说,陈经理故意让自己的情人去接近王啸,从而打通获得特殊药品原材料的渠道吗?”杜文姜顺着思路往下说。
“对。”罗半夏越说越有自信,“所以,这曲折的情感关系最终酝酿出了杀意。”
“按你这么说,凶手是……”杜文姜茫然地望着那两个人。
“还记得前台服务员佟小雨的话吗?包裹送达前台后,有一个神秘男子通过经理办公室的座机拨打电话,让人把包裹送到楼上去。”罗半夏说,“陈经理说话有严重的口音,佟小雨不可能听不出来;而假如有另一个男子进入经理办公室使用电话,又很难不被陈经理或宋艳发现。所以,唯一的可能,那名打电话的神秘男子就是——宋艳本人!是的,她利用变声设备,伪装成男声给前台打了电话。”
“开什么玩笑!”宋艳急红了脸,却辩解不出一句。
“我想,你之所以不从自己的秘书室拨出电话,是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而根据搬运包裹上来的清洁工说,他把包裹运到秘书室的时候,你并不在那里。”罗半夏继续道,“当时你应该还留在经理室收拾那些变声设备吧?陈经理,你不是说自己曾经有一段时间出去了吗?”
“是啊,可是小宋她为什么……”陈经理迷惑地望着自己的下属。
“因为她真正爱的人是你,为了你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跟她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可是,不知情的王啸最近却开始要求跟她结婚。”罗半夏说,“当她从快递包裹中发现前来求婚的男人时,心里的厌恶达到了极点,所以才一时冲动杀死了他。事后,为了掩饰罪行,她把包裹再次封起来,故意大惊小怪引起我们的注意,和我们共同成为了第一发现人。”罗半夏说完,用余光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茂威汀。
“小夏,这些都是凭空的推测,你有什么证据吗?”杜文姜问道。
罗半夏爽声道:“只要搜查一下她的办公室或者家里,肯定能发现那套用来变声的设备。”
“你去搜查好了,我根本连见都没见过什么变声器!”宋艳的神色突然变得很坦然,“又不是演《名侦探柯南》,哪来那么玄乎的东西?还有,说我喜欢陈经理,这也忒不长眼了吧?且不说有那么多人追求我,就算没人要,我也……”
——言下之意是,就算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喜欢这种中年猥琐男。杜文姜觉得,将心比心,罗半夏这个推测确实有点让人糟心。
陈炳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警官,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小宋那么如花似玉的青春年华,怎么可能为了我去杀人嘛!”
“那……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的人就是喜欢年纪大一点的嘛!”罗半夏的气势低了不少。
“换做是你,你会那么做吗?”宋艳开始占据上风,“况且,你刚才说我打开包裹发现王啸在里面,这根本就不合理。第一,包裹上没写收件人,我怎么会擅自打开?第二,就算我认为是寄给我的包裹,一般应该从顶部打开,而不是从底部啊!”
罗半夏愣了半分钟,突然想明白了似的说:“因为你一早就知道王啸会采用这种方式向你求婚,所以你才打电话让前台把纸箱抬上来,并且擅自从底部打开了纸箱……嗯,我猜是你的爱慕者李漠打电话告诉你的吧?”
“什,什么?李漠根本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宋艳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奈,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面涌出了晶莹的泪水。罗半夏还想争辩些什么,身后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肩,冰冷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可以了。宋艳不是凶手。”
——罗半夏自鸣得意的推理就此鸣金收鼓。
多余的手续
就在这时,卢杏儿带着室友李漠、快递员肖平以及前台的佟小雨走了进来。
“你要的人带到了。”罗半夏发现卢杏儿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她那妩媚的眼神投向了一个坚硬挺拔的身影。
“谢了!”男人脸上掠过一抹轻佻的笑意,转向众人道,“闹剧该收场了。如此简单的一桩案子,竟然劳费你们这么多工夫!”
“你小子又来了!”杜文姜牙咬得痒痒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语气中要加一个“又”字。“难道你已经参透真相了?”
罗半夏望着刚进来的三个人,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终于定格在快递员身上,不确定地问:“凶手是肖平,对吗?”
卢杏儿遗憾地摇了摇头,说:“肖平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小肠陈的服务员有人记得他在那里吃午饭,他几乎没有作案的时间。”
茂威汀轻笑一声道:“你们是在猜谜吗?警方一直试图从作案的可能性入手进行调查,却忘记了本案中三个非常明显的疑点。”
“是什么?”罗半夏急着追问道。
“第一个疑点,为什么快递包裹上面没有写收件人的姓名?”茂威汀问。
“那是王啸自己填的单子,他说不写收件人没关系,那边会有人接收分送的。”李漠好像觉得自己受到了指责,脸红地分辩道。
“是啊,我当时也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肖平指着李漠说道。
“呵呵。”茂威汀玩世不恭地笑道,“假如是寄给东莞制药官方的东西,当然不用具体到收件人,由前台或者综合办公室打开处理就好。但根据王啸的说法,这是寄给宋艳本人的求婚礼物,里面装着的还是他这个大活人……”
“所以,我一直假设王啸在东莞制药有一个接头人,就是打电话给前台的那个男人。”罗半夏接过话茬道。
“这个打电话的神秘男子是第二个疑点。”茂威汀道,“假设真的有这样一个接头人,他的作用是什么?从表面上看,他是打了一个电话让前台把纸箱抬到经理办公室去。但是我调查过,东莞制药接收快递的程序是这样的:所有快递先到前台,然后由综合办公室组织人手进行派发。如果王啸事先写清楚了收件人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这个接头人出面。所以,这是一道多余的手续,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多余的手续?是的,如果写明了收件人,前台会直接派送到经理办公室。
“是不是……一开始王啸没有想好到底把包裹送到什么地方?”罗半夏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愚蠢到家了。明明是装着自己这个大活人的求婚礼物,怎么会不清不楚地任人派发?除非……
通过罗半夏的眼神,茂威汀知道她已经想到了,笑着说:“求婚礼物当然是送给特定对象的,怎么会这样目的地不明?事先不写明收件人,送达后再打电话让人送到经理办公室——只有一种可能性来解释以上两个疑点,即包裹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寄送给宋艳的。”
“什么?”杜文姜张大了嘴。
现场的人一时之间都觉得有点发蒙。
“不是寄给我的?可是,里面装的明明是他自己……”宋艳小声而胆怯地说道。
“对啊,王啸亲口跟我说要把自己寄给宋艳求婚。”李漠瞪着眼睛,一脸惊诧,“我也是亲眼看到他爬进箱子里的。”
“哈哈!”茂威汀指着李漠的鼻子道,“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你的身上!”
“我,我可不是凶手!”李漠慌了,眼睛望向罗半夏求助。
罗半夏有种逻辑大厦轰然倒塌的恐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茂威汀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关于如何封装纸箱,李漠是这样描述的:王啸先钻进塑料整理箱,盖好盖子。然后我再找来胶带,把外面的纸箱封装起来。”
“是啊,没错。”李漠说。
“而快递员肖平对于上门取件有一段这样的描述:那个室友说:‘王啸交代了,让我替他办理快递手续。不过,你要等一会儿,我还在找胶带,把纸箱密封起来。’于是,他在门口傻傻地等了大约10多分钟,那个男人终于在里面叫道:‘快递员,我弄好了。麻烦你进来帮忙搬一下吧!’”
肖平点点头:“这确实就是当时的情景。”
“这个过程很正常,有什么问题吗?”杜文姜问道。
茂威汀没有理睬他,径直问李漠道:“我想问一下,你找胶带大约用了多长时间?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啊!”李漠回想起来,“用了不少时间呢,大概三四分钟。我是在自己的卧室里找到的。”
“这段时间,王啸已经爬进塑料整理箱,并且盖好盖子了,对吗?”茂威汀的眉毛一挑。
“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盖上盖子的。反正,我去找胶带的时候,他刚往塑料箱子里面爬。”李漠道。
“也就是说,在你找胶带的这段时间,只有王啸独自一个人待在客厅。他到底在箱子里还是箱子外,你根本不知道。”茂威汀一语惊醒梦中人。
“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是那样的。”
“更进一步地说,假如当时他爬出箱子,盖上盖子并躲起来,你也不可能会知道。”茂威汀那双幽深的眼睛像蛇一样盯住李漠。
“可,可那不可能啊!那个箱子不是空的,又装了那么重的一个大活人。”李漠还是执迷不悟。
“那是因为,他往箱子里面装了另外的东西——原本要寄给东莞制药陈经理的药品原材料。”茂威汀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中年男人。
“东西被调包了——大活人变成了药品!”罗半夏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可是,王啸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不直接把药品原材料寄到东莞制药呢?为什么要欺骗李漠说,纸箱里装的是自己,要寄给宋艳作为求婚礼物?
“你的脑袋是榆木疙瘩吗?”茂威汀轻轻敲了一记她的额头,“刚才已经说过,李漠会突然回家,王啸事先并不知情。当他已经打了快递的取件电话,想趁室友不在干完这桩苟且的勾当时,李漠出现了。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打乱了他的阵脚。当被问及那么巨大的纸箱要装什么东西时,他急中生智编了个谎,这才有了把自己当礼物寄走的荒唐之说。”
杜文姜点点头,问道:“那么,王啸是趁李漠去找胶带的时候,爬出塑料箱,然后把原先要寄的药品原材料放进箱子,盖上不透明的蓝色塑料盖的。可是,还有一个疑问,当时王啸本人跑哪儿去了?”
“他当然是躲在屋子的某个隐蔽之处,比如洗手间或者大衣柜之类。虽然,李漠或者快递员再次打开塑料盖检查内容物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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