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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楼词话_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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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沈雄《古今词话》云:“东京士人隐括东坡《洞仙歌》为《玉楼春》。” 此又以东坡《洞仙歌》为原作,东京士人隐括其词为《玉楼春》。宋之东京,开封也。此言东京士人,意谓北宋时人。此说犹未见于宋人之书,不知何从得之,恐亦臆测之辞。《阳春白雪》有洞仙歌一阕,其词曰: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贝阙琳宫恨初远。玉阑干倚遍,怯尽朝寒。回首处,何必留连穆满。芙蓉开过也,楼阁香融,千片红英泛波面。洞房深深锁,莫放轻舟瑶台去,甘与尘寰路断。更莫遣流红到人间,怕一似当时,误他刘阮。

其词前有小引云:“宜春潘明叔云:蜀主与花蕊夫人避暑摩诃池上,赋洞仙歌,其词不见于世。东坡得老尼口诵二句,遂足之。蜀帅谢元明因开摩诃池,得古石刻,遂见全篇。” 然则此乃孟昶原作矣。按东坡词序言老尼朱氏能俱记其词,四十年后,东坡仅记其首二句,非老尼仅诵二句也。东坡以所忆二句寻味之,疑其为《洞仙歌》调,老尼固未言其为《洞仙歌》也。东坡闻老尼传诵时,亦未知其为《洞仙歌》也。且此词有“何必流连穆满” 句,乃用穆天子与盛姬故事,又有“甘与尘寰路断” 之语,亦不似避暑摩诃池上情状。且锦城芙蓉,乃木芙蓉,故植于城上。此词云:“千片红英泛波面” ,乃以为芙蕖(荷花)矣。此盖好事者伪为之,非真有此石刻也。

窃以为东坡《洞仙歌》,自是原作,《玉楼春》实隐括东坡词而为之,决非李后主作。《漫叟诗话》谓尝见一士人诵全篇,然不言其为《玉楼春》也。七言八句仄韵诗,可以《玉楼春》调歌之。故温飞卿之《春晓曲》,《草堂诗馀》亦编入《玉楼春》调中。可知以《漫叟诗话》所载七言八句诗为《玉楼春》,必南宋以后之事,东京士人未尝以此为《玉楼春》也。大约此词本事,为人所乐道,遂多方附会,异闻滋盛。至赵闻礼辑《阳春白雪》时,乃有好事者出此赝鼎,谬托为摩诃池中出土石刻,一若真有其事者。

余以为此词首尾皆东坡作,而故作狡狯,于词序中神异其事。东坡七岁,为庆历二年(1042),其时老尼年已九十馀。姑以九十五岁计之,则此尼当生于孟蜀广政十年(947)。孟昶以宋太祖乾德三年(965)亡其国,其时尼才十八岁耳。计其随师入蜀主宫中时,不过十馀岁,岂能忆其词乎?东坡好奇,诡造此本事以欺世人,而不觉其言之有隙可攻也。

(4)法驾导引

朝元路,朝元路,同驾玉华君。千乘载花红一色,人间遥指是祥云。回望海光新。

东风起,东风起,海上百花摇。十八风云半动,飞花和雨著轻绡。归路碧迢迢。

帘漠漠,帘漠漠,天淡一帘秋。自洗玉舟斟白醴,月华微映是空舟。歌罢海西流。

右陈简斋词三阕,调名《法驾导引》。其前有小序云:“世传顷年都下市肆中有道人携乌衣椎髻女子买酒独饮,女子歌词以侑。凡九阕,皆非人世语。或记之,以问一道士。道士惊曰:‘此赤城韩夫人所制水府蔡真君《法驾导引》也。乌衣女子疑龙云。’得其三而亡其二,拟作三阕。” 据此则当时相传有乌衣女子在酒家歌词九阕,皆神仙家语,有人默记其三阕,遂流传于世。简斋仅得其一阕,仿其意,作此三阙,即以《法驾导引》为调名。然简斋未附录其所得一阙之原词,遂不可知。

洪迈《夷坚志》亦记一事云:

陈东,靖康间尝饮于京师酒楼,有倡打坐而歌者,东不顾,乃去。倚阑独立,歌望江南词,音调清越。东不觉倾听,视其衣服,皆故弊,时以手揭衣爬搔,肌肤绰约如雪,乃复呼使前再歌之。其词曰:

阑干曲,红飏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黛蹙山青。铿铁板,闲引步虚声。尘世无人知此曲,却骑黄鹤上瑶京。风冷月华清。

东问何人所制,曰:“上清蔡真人词也。” 歌罢,得数钱,即下楼。亟遣仆追之,已失矣。

胡元任《苕溪渔隐丛话》引《复斋漫录》一条云:

李定记宣和中,太学士人饮于任氏酒肆。忽有一妇人,装饰甚古,衣亦穿弊。肌肤雪色,而无左臂。右手执拍板,乃铁为之。唱词曰:

阑干曲,红飏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恨蹙山青。

诸公怪其辞异,即问之曰:“此何辞也?” 曰:“此上清蔡真人《法驾导引》也。妾本唐人,遭五季之乱,左手为贼所断。会游人间,见诸公饮酒,求一杯之适耳。” 遂与一杯,饮毕而去。诸公送之出门,杳无所见。

苕溪渔隐附言云:“《夷坚志》所记与此小异。此仍少词一半。未详孰是。”

按此事有三家记录,可知当时实有,非虚构也。大要乃宣和间有女子歌此词于汴京酒肆,为太学生所注意,传其三阕。记录者各就其所闻异辞而书之。洪迈所得较详,且知其词调即《望江南》。“阑干曲” 云云,“铿铁板” 云云,用韵相同,然实是二阕,非所谓《双调望江南》也。陈东为太学生之声名最著者,此词既为太学生所传,遂又附会此太学生即陈东。既云是陈东之事,时代遂不能不移至靖康间。盖陈东伏阙上书,骤得大名,在钦宗即位之初也。当时所传,必有三阕,皆脍炙人口,故陈简斋拟作亦三阕,而于序中述其事。《夷坚志》作于南渡以后,传者不能悉记,故洪迈仅得其二。《复斋漫录》引李定所记,世次又后,但得其一,即洪迈所记第一阕,而“眉黛” 误作“眉恨” 矣。苕溪以为洪迈所录乃双调,故云“仍少词一半” 。至歌唱此词之女子,陈简斋所述,乃以为是龙女,洪迈所述,以为女仙,李定所述,则为女鬼,愈传愈怪,此固民间传说之常态也。

至于此词之作者,亦以陈简斋所述较为近是。所谓赤城韩夫人,今不知为何人。赤城即天台,韩夫人当是天台女词人,如魏夫人、李清照一流。所谓“水府蔡真人法驾导引” 者,谓此词乃水府神君法驾前所用导引鼓吹曲也。蔡真人是道家治水之神,非此词作者。法驾导引亦非词调名,乃帝王驾出时前导仪仗队所奏之鼓吹曲。《宋史·乐志》所载各种导引曲,皆《望江南》、《六州歌头》之类,句法虽各小异,而音节略同。此盖道家迎送水府神君之导引曲,故作神仙语。简斋所拟三阕,亦同此旨。洪迈知此词即《望江南》调,故首句不重叠。简斋闻歌者重叠首句,又不知其即《望江南》,故拟作三阕皆用叠句。此则当筵歌唱与按谱录词,不妨有所出入。今日所传宋人诸词,当时歌女乐师,皆可以任意为叠句也。

自陈简斋误以“法驾导引” 为词调名,范成大、刘克庄均沿袭之。范成大作《步虚词》六阕,见刘昌诗《芦浦笔记》,朱祖谋辑入《石湖词补遗》,其词格与洪迈所录同,亦仍是《望江南》。刘克庄作《法驾导引》一阕,则为双调,上下片均以三言二句始。上片云:“樵柯烂,丹灶熟。” 下片云:“鞭鸾上,骑麟下。” 不用叠句,又为双调,非驴非马矣。

陈耀文《花草粹编》采录“阑干曲” 一阕,列于《望江南》诸词中,而全书不收《法驾导引》,是也。至万红友作《词律》则有《法驾导引》一调,录陈简斋所作一阕,而注云:“此调似《忆江南》,而首多一叠句耳。” 可知万氏未见《夷坚志》,不知此词正是《忆江南》也。

朱祖谋《石湖词校记》云:“按是调首句宜叠,疑《芦浦笔记》误脱。” 盖朱氏以陈简斋所作三阕为定格,亦未考之《夷坚志》,不知其即为《望江南》,反而疑刘昌诗钞录范石湖词时误脱其叠句,其意以为范石湖原作必用叠句也。然范石湖所作多至六阕,刘氏钞录,岂能尽皆遗漏耶?

《历代诗馀》以陈简斋所拟第一阕为陈作,其第二、第三为赤城仙子作。又收《复斋漫录》所载一阕,题上清蔡真人作,亦重叠其首句为“阑干曲,阑干曲。” 皆未知何所依据。至于“铿铁板” 一阙,则未收录,可知亦未见《夷坚志》。

总之,陈简斋所作三阕、《夷坚志》所载二阕,皆《望江南》词也,范成大所作六阕,亦《望江南》也。首句不叠者为正格,叠者为变格。“法驾导引” 非词调名,简斋贻误后人,而后人又不能据《夷坚志》以正之,遂使宋词中有此不伦不类之词牌矣。

(以下未出版)

(八)唐五代词总论

风,讽也。十五国风,皆有所讽谕。或以赋体为讽,或以比兴为讽。赋发乎情,故其辞润;比兴出乎理,故其辞枯。唐诗人纯用赋体,白居易标举讽谕,有根情苗言之论,其所作亦皆赋也。自宋儒言理不言情,遂尊比兴而薄赋。自宋诗人下笔,便思有所刺讥,一肚皮君子文人,沅兰湘芷,使读者一望而知其有所为而作,于是按诗骚词类以求之,真是猜谜射覆耳。此等诗岂复有涵泳之乐乎?于词亦然。唐五代北宋初词人,多用赋体。自鲖阳居士以《考槃》之义释东坡《卜算子》,而比兴之说大行于词流。虽有高手如碧山、玉田,名作如“龙涎” 、“白莲” ,组织非不工致,终如雾里看花,当以理致物色,而不可以情趣体会也。自此以后,凡有艳词,皆□词矣。是故理学兴而赋学绝,贯道之说出而抒情之才尽,此唐五代词之所以不可复、不可学也。

[1] 韩偓之字,《唐书》本传云字致光。计有功《唐诗纪事》云字致尧。胡仔《渔隐丛话》谓字致元。毛晋云“未知孰是” 。《四库总目提要》以为当作致尧,光与元皆形近而误。然吴融有《和韩致光侍郎无题三首十四韵》,吴融与韩偓同官,其字实为致光。方虚谷且引此诗证《香奁集》为韩偓所作。皆无可疑,而明清诸家犹不能定,何也?

[2] 此诗吴汝纶本在《韩翰林集》卷二中,题作“夜闺” ,次句作“犹自醺酣未卸头。”

[3] 冬郎,韩偓小名。

二 宋词

(一)范仲淹《渔家傲》“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解析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饮一杯浊酒,怀念着万里以外的家园,可是,征伐敌人的功名尚未成就,我还不能归去。)

这首词上片描写边塞上的秋景,下片描写守边将士的情怀。上片有一句“衡阳雁去无留意” ,说塞上秋寒,大雁都飞向南方去过冬,毫无留恋之心。下片就用这两句来作对照,说将军与士兵都因为没有建立战功、击败敌人,而无法归家。“无留意” 和“无归计” 是强烈的对照手法。但是,“无归计” 的理由乃是“燕然未勒” ,使忧郁的情怀仍然含有积极的因素,使最后一句“将军白发征夫泪” ,不致显得颓唐绝望,整首词的情绪,还是一种壮烈的悲哀。

历来诗词中的名句,有些是可以独立成名的,例如五七言律诗中的一联,概念完整,对仗精工,可以从全诗中摘出来欣赏。另一种是全部作品中的警句,全首诗词其他句子都为这个警句服务,不通读全文,不能感到这一句的妙处。这里所选的这一句,便属于这一类。

一九九五年八月

【附原作】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二)晏殊《玉楼春》[1]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以上是北宋晏殊的一首《玉楼春》词。关于这首词,有过一番论辩,对我们欣赏宋词,可以有所启发。

《苕溪渔隐丛话》引录了一条范元实的《诗眼》,文曰:“晏叔原见蒲传正曰:‘先君平日小词虽多,未尝作妇人语也。’传正曰:‘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岂非妇人语乎?’叔原曰:‘公谓年少为所欢乎?因公言,遂解得乐天诗两句:欲留所欢待富贵,富贵不来所欢去。’传正笑而悟其言之失。然此语意甚为高雅。”

赵与时《宾退录》也记载了这个故事。赵氏加了自己的论断:“余按,全篇云云,盖真谓所欢者。与乐天‘欲留年少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去’之句不同。叔原之言失之。”

原来晏叔原要为他的父亲所写的情词辩护,说他父亲的词都不是男欢女爱的“妇人语” 。蒲传正就举晏同叔这首词来反问。蒲传正的意思,以为“年少抛人容易去” 这一句,是实指薄幸男子遗弃了一个女人,因此女人作此词诉说相思之苦。这样讲,“年少” 就指“所欢” (情人),“抛人” 就是遗弃。于是晏叔原回说:“按照您这样解释,那么,白居易的两句诗:‘欲留年少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去’,原来这‘年少’也是指‘所欢’了。蒲传正听了晏叔原的辩解,才自知失言了。”

但是赵与时认为,尽管晏同叔词中的“年少” 与白居易诗中的“年少” 都是指“青年” 或“青春” ,但晏同叔这首词,就其全篇看来,他这个“年少” 却实在只能讲作“所欢” ,是指人而不是指时。由此,这首词可以有两种讲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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