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北山楼词话 > 北山楼词话_第63节
听书 - 北山楼词话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北山楼词话_第63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宋芸子所倡和,有写本石印行世。词多小令,涉及掌故者不多。其可纪者,半塘曾以一书并写诸词寄樵风,其中乃有名言。且可见尔时围城中士大夫之心理,今备录之。

王致郑书云:“困处危城,已逾两月,如在万丈深阱中,望天末故人,不啻白鹤朱霞,翱翔云表。又尝与古微言,当此时变,我叔问必有数十阕佳词。若杜老天宝至德间哀时感事之作,开倚声家从来未有之境,但悠悠此生,不识尚能快睹否?不意名章佳问,意外飞来,非性命至契,生死不遗,何以得此。与古微且论且泣下,徘徊展读,纸欲生毛。古微于七月中旬,兵事棘时,移榻来四印斋。里人刘伯崇殿撰,亦同时来下榻。两月来尚未遽作芙蓉城下之游,两公之力也。古微当五六月间,封事再三上,皆与朝论不合;而造膝之言,则尤为侃侃,同人无不为之危,而古微处之泰然。七月三日之役,不得谓非幸免,人生有命,于此益可深信,人特苦见理不真耳。鄙人尝论天下断无生自入棺之人,亦断无入棺不盖之理,若今年五月以后之事,非生自入棺耶?七月以后之我,非入棺未盖耶?以横今振古未有之奇变,与极人生不忍见、不忍问、不忍言之事,皆于我躬丁之,亦何不幸置耳目于此时,而不聋以盲也。八月以来,傅相到京,庶几稍有生机。到京已将一月,而所谓生机者,仍在五里雾中。京外臣工,屡请乘舆回銮,乃日去日远,且日促各官去行在。论天下大事,与近日都门残破满眼,即西迁亦未为非策,特外人日以为要挟,和议恐因之大梗。况此次倡谋首祸诸罪臣,即以国法人心论之,亦万不可活,乃屡请而迄未报允,何七月诸公归元之易,而此辈绝颈之难也?是非不定,赏罚未昭,即在承平,不能为国,况今日耶!郁郁居此,不能奋飞,相见之期,尚未可必。足下谓弟是死过来人,恐未易一再逃死,至于生气,则自五月以来消磨净尽,不唯无以对良友,亦且无以质神明。晚节颓唐,但有自愧,尚何言哉,尚何言哉!中秋以后,与古微、伯崇,每夕拈短调,各赋一两阕,以自陶写。亦以闻闻见见,充积郁塞,不略为发泄,恐将膨胀以死,累君作挽词,而不得死之所以然,故至今未尝辍笔。近稿用遁渚唱酬例,合编一集,已过二百阕。芸子检讨属和,亦将五十阕。天公不绝填词种子,但得事定后始死,此集必流传,我公得见其全帙。兹先撮录十馀阕呈政,词下未注明谁某,想我公暗中摸索,必能得其主名。虽伯崇词于公为初交,然鄙人与古微之作,公所素识,坐上孟嘉,固不难得也。”

半塘此书,可分数节诠注。其得叔问新词者,叔问于庚子之变,有《贺新郎·秋恨》二首、《谒金门》三首最为沈痛。又《汉宫春》《庚子闰中秋》一首亦甚悲。戴亮集《年谱》中,所谓“《谒金门》三解,每阕以行不得、留不得、归不得三字发端,沈郁苍凉,如伊州之曲” 是也。书中所云与古微且读且泣下者,度是此词。古微五六月间封事,及造膝之言,则指古微与袁、许等迭奏斥义和团,及召见时古微抗声力谏,那拉氏大怒,问瞋目大声者为谁,以古微班次稍远,后未暇细察得免诸事。此节古微行状、墓志,及晚近诸家笔记已及之。其言七月三日之役幸免者,则杀袁、许之日也。其论李合肥到京后仍无生机,两宫无意回銮,及首祸诸臣迄未诛戮,可见尔时焦盼之意。祸首久之始正法,回銮则在次年。其寄示《庚子秋词》十数首,叔问答以一词,此词《樵风乐府》不载,《比竹馀音》中,有《浣溪沙》,题为《楼居秋暝得鹜翁书却寄》:“罢酒西风独倚阑。满城红叶雁声寒。暮云尽处是长安。故国几人沧海梦。新愁无限夕阳山。一回相见一回难。” 是也。

罗瘿公

瘿公是年游吴,于天童访寄禅上人,于苏州访朱古微、郑叔问,瘿公有词记当时,《国风报》曾载之。遐庵为瘿公刊诗,似未录及。古微《西河》小序中,“访城西听枫园” 云云,听枫园者,叔问为彊村苏阊所僦之居。《樵风乐府》卷七,《蓦山谿》小序云:“吴城小市桥,宋词人吴应之红梅阁故地也,桥东今为吴氏听枫园。水木明瑟,以老枫受名。红叶亭不减旧家春色,且先后并属延陵,于胜地若有前因。彊村翁近僦其园为行寓,翁所著词,声满天地,折红一曲,未得专美于前也,爰托近意,歌以颂之。” 而彊村和作,亦有小序,中云:“叔问为相阴阳,练时日。” 可见其投分之厚,为谋之忠。盖是时陈臞庵(启泰)为江苏巡抚。驻苏州,陈素风雅,延叔问处幕中,故吴门词流接武。鼎革后,风流云散矣。

瘿公生平亦以友朋为性命者,以叔问老年多舛,为言于任公先生,以其丧偶,厚赙之。叔问有谢书云:“别来数更丧乱,感怀雅旧,怳若隔生,音讯阙然,寤思曷极,去腊展诵惠书,猥以悼亡,矜垂甚备,高义仁笃,荷遽相并。重承任公老友厚赙,颁逮三百金,周急救凶,幽明均感,抚臆论报,衔结深铭,只以衰病之馀,少稽陈谢,伏惟岂弟之宥,代剖赤情,幸甚幸甚。兹值亡妻营奠有日,敢以赴告,敬求饬送沽上为感。下走集蓼馀年,遭家多难,比来知死知生,弥增鲜民之痛。昨承寄示孑民先生函订大学主任金石学教科兼校医,月廪约四百番钱,礼遇诚优且渥。第念故国野遗,落南垂四十年,倦旅北还,既苦应接,且闻京师仆赁薪米之费什倍于南,居大不易。蒿目世变,何意皋比,颓放久甘,敢忝为国学大都讲耶?业医卖画,老而食贫,固其素也。辱附契末,聊贡区区,未尽愿言,但有荒哽。”

按此书以戊午正月发,是民国七年也。先生即以是年二月捐馆,衰病疲苶,宜其无意北归。瘿公晚亦侘傺,卒年才逾五十,去叔问之殁,不过六年。生无寸椽,殡于萧寺,寡妻并命,楹书荡然,文人酷遇,于斯已极。每忆甲子九月,予与宰平视瘿公丧于法源寺,辄觉悲从中来。以较樵风身后,又别菀枯,诚汪容甫所谓“九渊之下,尚有天衢;秋荼之甘,或云如荠” 者也?叔问身后,亮集以《冷红簃填词图》乞人题咏,韬庵先生题二绝句云:“流落江南吾小坡,二窗断送卅年过。故知一切谁真妄,奈此回肠荡气何。” “三过吴门一面悭,眼中犹是旧朱颜。如何入画还相避,背坐拈毫对小鬟。” 可想见山人早年风度,曾刚甫题云:“西风久下藤州泪,社作今无竹屋词。解识二牕微妙旨,《樵风》一卷亦吾师。” 刚甫与瘿公至交,读“藤州吹泪” 之句,弥念吾瘿庵也。

樵风别墅

樵风别墅,虽已易人,小城帆泾,并成衢路,而大鹤山人当年诛茅树屋,犹有逸闻可资谈柄。叔问筑园孝义坊之又明年,戊申之秋,于正厅西北隅辟精室三楹,自制《樵风补筑上梁文》,有叙云:“光绪旃蒙大荒落之年,余既于吴小城粗营五亩之居,灌园著书,寂寞人外。越三年,以石芝西堪隙地数弓,复取新规,拓以茅栋,向阳两间,约略连簃之制,聊完覆蒉之谋。乃简良辰,上梁迨吉,仿温子昇体,用作祝文,其词曰:桂丛之幽,聊可佳留,诛茅西益,善筹是谋,巢移一枝,书堆两头,蝉翳自蔌,计唯周周。既练时日,经始及秋。乃陈三瓦,以应天庥。伐木莺迁,胥宇燕游。补我樵枫,拓兹莬裘。蒋诩三径,仲宣一楼。潜显匪地,宏以胜流。清风作诵,永企前修。” 考石芝西堪,是樵枫别墅之一簃,今世所传《石芝西堪笔记》,言金石磁器事甚多,是也。文中所谓“约略连簃之制” 盖即指此,西堪相传为连簃制,前后五间,曲房连蜷。至何以取此名,则诗中莫能踪迹,而实为叔问先生生平奇事。

光绪七年辛巳,叔问年二十六岁,秋得奇梦,游石芝崦。其以《瘦碧》名集,自号鹤道人,或大鹤山人,皆因梦境而然,并倩顾若波绘《石芝诗梦图》,俞曲园、王壬秋为题。叔问诗未刊,今录其记梦并序云:光绪辛巳秋七月十三日癸酉,夜梦游一山,洞向西,榜曰“石芝崦” ,山虚水深,乱石林立。石上生如紫藤者,异香发越,坚不可采。履步里许,闻水声潺潺出丛竹间,容裔滉瀁,一碧溶溶,世罕津逮。时见白鹤,横涧东来、迹其所至,有石屋数间,题曰“瘦碧” 。摄衣而入,简帙彪列,多不可识。徘徊久之,壁间题“我欲骑云捉明月,谁能跨海挟神山” 十四字,是余去年在西湖梦中所得旧句也。尝欲补为,卒卒未果,今复于梦中见之,其觉所接者妄,梦所为者实耶?列御寇曰“神凝者想梦自消” ,吾勿能勿为梦咒也。翌日,瑞其梦而述以诗:“西崦石生髓玉芝,状如赤箭盘苍螭。洞天晻溘现灵宇,上有绿云缭绕之。我来非因亦非想,丹材素府崪森爽。天风鼓碎青琅玕,琴筑铿然众山响。欲踏藓石寻幽蹊,元湣出入无町畦。忽从老鹤迹所至,曲房眑眑非尘栖。不知何人题壁去,证我西湖空中句。瑶风可眺不可扪,宛委龙威开奥寤。魂营魂兆神乎形,趾离夜吹优昙馨。古莽早落雨悄悄,坐令合眼游虚庭。世间万物何善幻,若说海枯与石烂。吾道大适无端厓,负山夜走谁得见。” 梦境本极迷离,所状尤邃异,二十五年之后,始得一室,以此颜之,儒酸愿力,亦可哀也。

别墅中尚有齐玉象堪、瓶如寮,诸牓。齐玉象者,叔问二十八岁时沈仲复所赠萧齐玉造像榜,旧额新榜也。瓶如寮,则筑园时所创。叔问记此事云:“光绪丙午年二月,余治园于吴小城之故墟,因凿井深二丈许。忽有物铿然,亟令工出之,则一方石,上盖土缶一,微绀色,两耳附口,圆径约三寸强,制甚朴浑,此新穿之井,不如何以有古陶器发见也。按《史记》、《国语》并记季桓子穿井得土缶,其中有羊,以问仲尼。《太平寰宇》记桓子井深八十八尺,在曲阜县东法集寺,今费县厅治门外,有天宝《井铭》,宋绍圣四年逢完重立,为之记云。天宝九载赵光乘作铭云‘土缶旧得,石干今脩’,是此井为桓子井,可证。严铁桥《金石跋》以为《山东通志》云,酂城内有季桓子井,即此。赵氏据天宝以前图经,当可信也。今余穿井于园,亦得土缶,而无羊之异,因纂铭刻于井干,挈瓶之知,未足多也。” 此文虽非穿凿,其所援引,抑亦张大矣。至冷红簃之由来,则光绪癸巳,纳吴趋歌儿张小红,别居庙堂巷龚氏修园,为赋《折红梅》词,而以吴应之红梅相比,《冷红簃填词图》,亦顾若波绘者也。

粤两生

彊村有寒夜同麦孺、博潘弱海一词,调寄《齐天乐》,起云:“黄昏连树拳鸦噤,江寒笛声不起。拥叶惊波,呼风断角,凄别归鸾千里” 者,极凄峭之致。孺博、弱海,所谓粤两生,自戊戌以来,负江海盛名。予曩以瘿葊之介识两君。弱盦不过数面,曾欲共游潭柘,不果行。孺博则过从稍多。忆民国元年、二年间,燕都宴饮,多在岳云别业之岳云楼,或畿辅先哲祠后之遥集楼。予与蜕公,盖数陪文酒。一日,陈简持(昭常)招饮,凭阑望西山,黯然如将夕,君掀髯语时事久之,与瘿公言,是少年盖可谈者。重感其言。君既逝,予挽以诗云:“疏肩广颡美髭须,平世觥觥见此儒。党锢早年收郭泰,隐居晚节况王符。登楼曾共神州叹,览逝真愁海水枯。莫倚层阑数陈迹,江枫千里正愁予。” 即言及此事。今观彊村翁《水龙吟》挽孺博云:“峨如千尺崩松,破空雷雨飞无地。京华游侠,山林栖遁,斯人憔悴。” 可知蜕盦之志节。弱海以民国四五年间佐江苏军幕,假兵符趋黔桂,兴义师以讨袁,袁以重金购捕之,乃走香港,匿亚宾律道康南海宅,悲愤呕血死,后蜕公约二三年。狄平子数录两君诗,盖犹其四五十前后作。今岁吷庵录其寄魏匏公天津《木兰花慢》,中有云:“途穷我今不恸,且闭门种菜托英雄,万里俱伤久客,百年将近衰翁。” 此当是入民国后作。蜕盦、弱盦,俱以橐笔为生涯,晚年侘傺,弱盦恢奇有壮志,蜕盦则文章独茂。两君生岭外,而滞海上。匏公浙人,而客津门,故云:“万里俱伤久客。” 岳云楼后改张文达(百熙)公祠,近又改为校舍矣。

夏午诒词

夏午诒年丈,曩于民国初元,曾数同文宴,又数于皙子座间奉手,樊山最称其词,予所见不多。十馀年间,踪迹契阔,但知其夙耽禅悦,晚益精进,近岁诣闽之鼓山涌泉寺访尊宿,有《鼓山受戒记》,归而怛化于沪上而已。比从叔章获睹其未刊词稿,制题仿贺方回例,词亦摩南宋之垒,湘绮之传衣也。从词中得两遗闻,可资讽忆。

其一,则端陶斋入川之词谶。陶斋奉命入川,午诒随行,次永川,午诒题一词于驿壁,结句为“付驿庭花落,他年此际消魂。” 陶斋见之大不乐,不久遂被杀。午诒词中,此题为“驿庭花” ,注:“永川驿寺题壁答朱三云石,调寄《高阳台》。” 词云:“鼓角翻江,旌旗转峡,益州千里云昏。有客哀时,江南自拭啼痕。谁知铁马金戈际,共闲宵,细雨清尊。喜风流词笔,人间玉树还存。是非成败须臾事,任黄花压鬓,相对忘言。虎战龙争,几人喋血中原。莫随野老吞声哭,纵眼枯,不尽烦冤。付驿庭花落,他年此际消魂。” 以词言,殊悲凉慷慨,而下半阕何以作如是语,殆所谓莫之为而为之,言为心声,或机倪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