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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楼词话_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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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足信也。此词宋时所传凡四本:蔡絛《西清诗话》云:

南唐后主围城中作长短句,未就而城破:“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曲栏金箔,惆怅卷金泥。门巷寂寥人去后,望残烟草低迷……” 余尝见残稿,点染晦昧,心方危窘,不在书耳。

此为见于著录之第一本。陈鹄《耆旧续闻》云:

《西清诗话》载江南后主《临江仙》,云围城中书,其尾不全。以予考之,殆不然。余家藏李后主《七佛戒经》、又杂书二本,皆作梵叶。中有《临江仙》,涂注数字,未尝不全。后则书太白词数章,是平日学书也。本江南中书舍人王克正家物,归陈魏之孙世功君懋。予,陈氏婿也。其词云:“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凤皇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后有苏子由题云:“凄凉怨慕,真亡国之音也。”

此第二本也,词全未残。《宣和书谱》载御府所藏江南后主行书二十有四卷,内有乐府《临江仙》,此第三本也。此词不传于世,未知视蔡、陈二本何如。自此以后,辗转钞录,互有出入,异本滋多。明万历庚申谭、吕二刻本则前段第四句忽作“画帘珠箔” ,《雪舟脞语》所引则作“曲栏琼室” ,竟不知其所从来矣。大约宋人所常见者乃不全本,而不全本亦有二。《墨庄漫录》载刘延仲补三句云:“何时重听玉嘶,扑帘飞絮,依约梦回时。” 盖据蔡絛传本补之也。康伯可亦有《瑞鹤仙令》补足李重光词一阕,见《阳春白雪》卷三。其词云: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子规啼恨小楼西。曲屏朱箔晚,惆怅卷金泥。门巷寂寥人去后,望残烟草低迷。闲寻旧曲玉笙悲,关山千里恨,云汉月重规。

此词上片第四句为五言句,故康氏补足下片亦为五言。且调名又不作《临江仙》,想其所见传本如是。然则康伯可所据,又别是一本,此当为第四本矣。

刘延仲所补,极婉约,其意境与原作亦合。康伯可补词,全无重光蕴藉气度,且作入宋以后语,视刘作远矣。《耆旧续闻》载此词来源甚详,当非妄语。夏臞禅先生谓:“据此,乃后主书他人词,非其自作。” 余窃以为此说未允。陈氏言后主书此词,涂注数字,正可证其为自作之词,故每写一通,辄有改易。故稿本流传,各不相同也。若其书李白词,固未尝有涂注也。其与李白诗同在一本,盖未必一时所书,或书己作,或书古人之作,偶尔濡笔,何足疑哉!

此词亦后主承平宴闲时所作。墨迹词稿有残句六段,其第三段云“樱桃落尽阶前月” ,其第五段云“樱桃落尽春将困” ,皆与此词首句近似,正可见是当时构思之迹。陈鹄传本晚出,北宋人所见皆残本,故蔡氏附会之,以为是围城危急中所作,不可信也。补作者,亦多事也。

后主《采桑子》词“欲寄鳞游,九曲寒波不溯流” ,此谓所思在西,而江流东下,鱼书莫达也。此句重在“溯” 字。詹安泰注云:“路途曲折遥远,更无从达到。” 殊未喻作者之意。张子野《卜算子》云:“江水东流郎在西,问尺素何由到。” 秦少游《虞美人》云:“欲将幽恨寄青楼,争奈无情江水不西流。” 康伯可《风入松》云:“塞鸿不到双鱼远,叹楼前流水难西。” 范成大《南歌子》云:“欲凭江水寄离愁,江已东流,那肯更西流。” 皆祖述后主词意也。然后主此语亦出于晋民间《子夜歌》:“不见东流水,何时复西归。” 又《秋歌》:“恶见东流水,终年不西顾。” 至于唐人李挺之有诗云:“去年三月洛城游,今日寻春到凤州。欲托双鱼附归信,嘉陵江水不东流。” 此则用其意而变其辞。盖所思在东,而嘉陵江水则南流也。

姚宽《西溪丛话》论张子野“江水东流郎在西” 之句,以为有误。引古乐府《缓声歌》云:“思东流之水,必有西上之鱼。” 因据此释云:“凡鱼皆逆流而游,故东流之水中,鱼皆西游。” 如此,则自后主以下,词人皆失于格物矣。按古乐府此句,自其前后文观之,并非言鱼皆西游也。原句云:“当复思东流之水,必有西上之鱼。” 黄晦闻笺云:“穷则当思其变。水,东流也;而鱼则有西上者。夫鱼挟于东流,可谓穷矣,然力能西上,则由穷而知变矣。” 黄氏此解是也。古乐府言水虽东流,亦或有敢于西上之鱼,故用“当复思” 三字以表其意,初不以为一切鱼皆逆流而游也。

后主《浪淘沙》“金锁已沈埋,壮气蒿莱。” 诸本多误作“金琐” 或“金剑” ,惟吕远本不误。詹安泰注以为“金琐” 即“金琐甲” ,故引杜甫诗“雨抛金琐甲,苔卧绿沉枪” 句下仇兆鳌注为说。非也。“金锁” 即“铁锁” ,拦江拒敌之物。《晋书·王濬传》云:“吴人于江上要害之处,以铁锁横绝之。又作铁椎,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距船。王濬乃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又作火炬长十馀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遇锁,燃炬烧之,锁即溶,船无所得。” 后主词即用此事。“金锁已沉埋” ,谓国防尽毁也。刘禹锡《西塞怀古》诗曰:“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后主兼用其语。

《虞美人》:“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王湘绮云:“朱颜本是山河,因归宋不敢言耳。若直说山河改,反又浅也。” 按后主此词上片已敢言“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何至不敢言“山河改” 。然既有前句,则此处用“山河改” ,于义重复,当非后主本意。詹安泰解云:“改变了红润的面色,这里是泛指人事。” 此亦拘泥于字面之说。词宜用代字,而代字皆宜活用。“朱颜” 即人物也。此二句即“王侯第宅皆新主” 之意耳。其下“问君都有几多愁” ,此“都有” 乃唐宋人语,即“共有” 、“总有” 之义,俗本皆误改作“能有” 。

《长相思》“帘外芭蕉三两窠” ,詹解云:“窠,同棵,植物一株叫一窠。” 此注亦误。窠与棵有别。一株,俗称一棵。一窠则是一丛也。草本植物,一根多茎,谓之一窠,芭蕉、海棠、牡丹,皆称窠,不称株或棵也。窠亦写作科,唐谭用之诗:“高添雅兴松千尺,暗养清音竹数科。” 竹亦一根多茎之植物也。

后主《玉楼春》句云:“临春谁更飘香屑” ,“临春” 字诸本多作“临风” ,非也。“临春” 是楼阁名,詹本失注。“香屑” ,詹本引《词林纪事》许蒿芦说云:“飘香屑,疑指落花言之。” 盖皆未知此句用事出处。按《陈书·后妃传论》云:“至德二年,乃于光照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阁高数丈,并数十间。其窗牖、壁带、悬楣、栏槛之类,皆以沈檀香木为之。……每微风暂至,香闻数里。后主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 此李后主以陈后主自况也。味“谁更” 字,可知此亦入宋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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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三年四月稿,一九七二年二月润文。

《南唐二主词》谭尔进本即吕远本,未及改正,附记于此。

一九八六年六月

(二)读冯延巳词札记

冯延巳,马、陆两家《南唐书》皆有传,近来又有夏承焘先生所作《冯正中年谱》,其生平政治、艺文行事,班班可考,无俟缕述。史称其“工诗,虽贵且老不废。尤喜为乐府词。能书,似虞世南。” 今其诗竟无传本,墨迹亦未闻有收藏者,惟乐府词则有《阳春》一集,与李璟、李煜俱为南唐文学之代表。

冯延巳词集之最早记录,为南宋时陈振孙之《直斋书录解题》,其言云:“《阳春录》一卷,南唐冯延巳撰。高邮崔公度伯易题其后,称其家所藏,最为详确,而《尊前》、《花间》诸集,往往谬其姓氏。近传欧阳永叔亦多有之,皆失其真也。世言‘风乍起’为延巳所作,或云成幼文也。今此集无有,当是幼文作。长沙本以置此集中,殆非也。” 据此可知陈氏当时所见冯延巳词有二本:一为高邮崔公度跋之《阳春录》,其中无“风乍起” 一首。别一本为长沙坊刻本,收“风乍起” 一词。

现代所传冯延巳词集,最早者为吴讷编《百家词》本。此书流传之迹甚晦,明、清二代学词者未尝称述。一九三〇年代,商务印书馆据天津图书馆所藏旧本排印,始传于世。明末,汲古阁毛氏有一旧钞本《阳春集》,未及刻版流传。清康熙时,无锡侯氏辑刻《名家词集》,其中收冯延巳《阳春集》一卷,卷首有宋嘉祐戊戌(1058)十月陈世修序。此书侯氏原刻今亦不易得,惟光绪中江阴金武祥所刻《名家词》即为侯氏本之复刻,今犹可得。其后,王鹏运据彭氏知圣道斋所藏汲阁旧本付之剞劂,是为四印斋本《阳春集》,时光绪十五年(1889)。同时,无锡刘继增亦得一旧钞本《阳春集》,因取诸本校勘而刻之梨枣,时为光绪二十年(1894)。刘氏同时刻《南唐二主词笺》一卷,皆仅有硃印数本,未及墨刷,而其版遽毁,故此二书流传极少。民国七年(1616),无锡图书馆据所藏硃印本付之铅印,今或可遇之。民国二十年(1931),林大椿辑《唐五代词》,内有冯延巳词一百二十六首,即据四印斋本编入,亦可视为冯延巳词集。民国二十二年(1933),南京书店印行陈秋帆撰《阳春集笺》一卷,附校记一卷,此为冯延巳词有铅印单行本之始;亦为冯词有笺校本之始。以上为余所知见冯延巳词集诸本,其所从出者,皆嘉祐本也。

嘉祐本有“风乍起” 一词,或以为即陈振孙所言之长沙本。此说非也。嘉祐本是北宋刻,长沙坊本乃南宋刻。或者长沙本即嘉祐本之复刻,此则未可知矣。

高邮崔公度跋《阳春录》,在元丰中(见宋本《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中罗泌跋文),后于陈世修者二十年,其书亦北宋刻也,然未闻流传。汲古阁刻欧阳修《六一词》,其《归自谣》、《蝶恋花》等四词下皆注云:“亦载《阳春录》。” 阮郎归第三首下注云:“上三阕并载《阳春集》。” 此乃毛晋据罗泌校语录入,其一条又误“录” 为“集” ,非毛氏曾得见《阳春录》原本也。惟罗泌校语原有十一条,而毛氏仅录其五,岂以为其它六词皆可定为欧阳修作,无须置疑耶?《全唐词》载温庭筠《更漏子》“玉炉烟” 一首,下注云:“互见《阳春录》。” 此注未详来历,岂当时馆臣果曾见高邮本《阳春录》耶?

侯氏本与四印斋本所据钞本不同。刘继增所得又别是一本。且刘氏尝更见一钞本,又与其所得者不同。《爱日精庐藏书志》著录《阳春集》一卷,云从钱塘何氏传录。然则嘉祐本之传钞本见著录者,已有六本。此六本殆互有异同,故诸家所校,亦有出入。此则由于钞手之误。或妄人随臆意改,宋刻祖本不出,无可究诘矣。

陈世修序文颇弄狡狯,其言曰:“冯公延巳,乃余外舍祖也。” 又曰:“公以金陵盛时……为乐府新词……日月浸久,录而成编。” 又曰:“公薨以后,吴王纳土,旧帙散失,十无一二。今采获所存,勒成一帙,藏之于家。” 此数语者,所以表示:1 己与冯氏有姻亲世谊,故其所采辑诸词,来源可信。2 《阳春集》为冯延巳手编之词集,集名乃冯氏自定。3 旧编已十无一二,故今采辑成编,仍名曰《阳春集》。4 编成此集,目的在保存冯公著作,非为刊本贸利,故“藏之于家” 。今按其书中所录,有见于《花间集》而为韦庄、温庭筠、欧阳炯、和凝之作者,有见于欧阳修词集者,有见于《尊前》、《兰畹》诸选集而不题为冯作者。剽窃之迹,已自显然,而陈氏又自注以实之。如《鹊踏枝》“谁道闲情抛掷久” 一首,其下注云:“《兰畹集》误作牛希济。” 此词原在《花间集》中,本是牛希济作,《兰畹集》从《花间集》选录,何尝有误?而陈氏故意不言《花间集》,无非混淆视听,使读者以为其所注可信耳。实则凡有此等注语者,皆非冯延巳词,此其欲盖弥彰之迹也。至于集名“阳春” ,亦必非冯延巳自题。冯氏必不自诩其所作为“阳春白雪” 之音也。嘉祐以前,未闻《阳春集》之名,此必陈世修自题之而于序中隐约归之于冯延巳耳。

南唐纳土,后主入朝,二主词及冯延巳词遂流传于汴都,宋初文士不能不受其影响。晏殊、晏幾道、欧阳修皆爱好冯延巳词,其所自撰乐府歌词,亦与冯延巳词风格相似。当时冯词尚无专集,流传者皆散阕钞本,或布于歌人之口。二晏、欧阳词亦未编集行世,辗转传钞,容或误其作者。当时坊间所刻《尊前》、《金奁》、《兰畹》诸选集,乃至杨元素撰《本事曲》,皆有此失。故陈世修敢于妄辑冯词,刊版贸利,岂真为“藏之于家” 哉。

嘉祐本既非善本,学者遂以不得见高邮本为恨。然以余考之,高邮本亦未必佳也。《直斋书录》引崔公度跋,有云其“家所藏最为详确,而《尊前》、《花间》诸集往往谬其姓氏,近传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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