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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伦敦落魄记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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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半个小时,先是洗盘子,然后擦员工餐厅的桌子和地板,接着擦拭玻璃杯和刀叉,之后送饭,再洗盘子,然后再送更多的饭,洗更多的盘子。这活儿不难,我能应付,除了去厨房取饭的时候。我从未见过或想象过这样的厨房——一个如地狱般的地窖,天花板低矮得令人窒息,炉火发出红光,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叫骂声和锅碗瓢盆的叮当声。那里太热了,除了炉子,一切金属制品都必须用布包起来用。正中央是炉子,十二个厨师在那里窜来窜去。他们虽然戴着白帽子,脸上还是不停滴汗。四周是台子,一大群侍应和洗碗工端着托盘吵吵嚷嚷。打杂的赤裸着上身,有的烧火,有的用沙子擦洗大铜锅。每个人看起来都匆忙很生气。厨师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红脸男子,站在中间一刻不停地嚷嚷着,“把那两份炒蛋端走!一份牛排加土豆端走!”,他偶尔会突然停下,大骂某个洗碗工。这里一共有三个台子,我第一次去厨房时,不知不觉把托盘送错了地方。厨师长吹胡子瞪眼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然后他向早餐厨师示意了一下,指了指我。

“看到了吗?现在他们只会给我们弄来这种洗碗工。你从哪来的,蠢货?我猜是从查瑞顿来的吧?”(那里有一家大型精神病院。)

“我从英国来的。”我回答。

“我早该猜到。那么,亲爱的英国先生,要我提醒你你是个婊子养的吗?还有,现在——滚去那张台子那儿,那是你该待的地方。”

每次去厨房我都会受到这种待遇,因为我总是犯错误;他们觉得我应该知道怎么干活,因此我常挨骂。出于好奇,我数着自己一天被骂成是鲭鱼的次数,结果是三十九次。

到了四点半,意大利人告诉我可以歇歇,但不够时间出去闲逛,因为五点又要开工。我去厕所抽了支烟;这里严禁吸烟,鲍里斯警告我说只能在厕所抽烟。然后我一直工作到九点一刻,侍应探头进来告诉我,不用洗剩下的盘子。令我惊讶的是,在叫了我一整天蠢猪、鲭鱼之类的东西后,他突然变得很友好。我明白了,那些咒骂只是一种试探。“可以了,小伙子,”那个侍应说。“你不算机灵,但干得还不错。上来吃晚饭吧。酒店允许我们每人喝两升酒,我又偷了一瓶。我们要好好喝一顿。”

我们大吃了一通,吃的是高级员工的剩饭。侍应变得温和起来,给我讲他的风流韵事,说自己如何在意大利刺伤了两个男人,还有他怎么逃兵役的。了解他之后你就会发现,他人很不错,不知为何,他让我想起本韦努托·切利尼[1]。我很累,满身是汗,但吃了一天饱饭之后我如获新生。工作并不难,我觉得蛮适合我。不过我不确定还会不会继续雇我,因为我只是个干了一天的“临时工”,只挣二十五法郎。门房板着脸数出钱,留出五十生丁说是保险费(后来我发现这是骗人的)。然后他走出过道,让我脱下外衣,仔细搜我身,检查我有没有偷吃的。接着人事经理来跟我说话。和那个侍应一样,他见我愿意干活,态度也变得好起来。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一份固定工作,”他说。“侍应领班说他很乐意骂骂英国人。你能签一个月的合同吗?”

终于有工作了,我本来准备立马答应。可我想起了那家俄国餐厅,它还有两周就要开张了。答应工作一个月却中途离开似乎不太厚道。我说我很快会有另一份工作——能不能签半个月?人事经理耸了耸肩,说酒店只按月雇工。显然我错失了得到这份工作的机会。

按照约定,鲍里斯在里沃利路的拱廊等我。我跟他讲了发生的事情,他非常生气。自打我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把仪态抛到了脑后,大骂我是个白痴。

“白痴!绝对是白痴!我给你找了个工作,结果你下一秒就不干了,这算什么?你怎么会这么笨,说还有别的餐馆?你应该答应干一个月。”

“告诉他们我可能会离开,这样显得比较诚实。”我反对道。

“诚实!诚实!谁听说过诚实的洗碗工?我的朋友,”他突然抓住我的领口,真诚地说道,“我的朋友,你在这儿干了一整天。你看到了在酒店工作是什么样。你觉得洗碗工配有荣誉感吗?”

“不,大概不配。”

“那好,赶快回去告诉人事经理,你可以工作一个月。就说你要推掉另一份工作。然后,等到我们的餐厅开张了,我们直接走就是了。”

“但如果我毁约,工钱怎么办?”

见我如此愚蠢,鲍里斯在人行道上砰砰地敲着手杖,大叫起来:“要他们每天付你工钱,这样一个苏都不会少。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一个洗碗工毁约就去告他吗?洗碗工低贱得都不值得去告。”

我赶紧跑回去找人事经理,告诉他我可以工作一个月,他立刻和我签约。这是我在洗碗工之道上学到的第一课。后来我才明白我那些顾虑有多蠢,因为大酒店对自己的员工很无情。他们雇人或炒人完全看工作需要,每到旺季结束,他们就会炒掉百分之十甚至更多的人。要是有人临时辞职,他们很容易能找人顶替,因为巴黎到处都是失业的酒店员工。

注 释

[1]本韦努托·切利尼(1500-1571),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金匠、画家、雕塑家、战士和音乐家。(译注)

第十一章

结果我并没有毁约,因为直到六个星期之后,让·克塔尔餐厅才显示出一点点要开业的迹象。这期间我在X酒店找了份工作,每周工作六天,四天在备餐间干活儿,一天给四楼的侍应打下手,一天顶替餐厅清洁女工。幸运的是周日不用上班,但要遇上有人生病,我就得替班。每天工作十一个小时,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两点,再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不过打扫餐厅那天要干十四个小时。尽管如此,按照一般巴黎洗碗工的标准来看,这已经短得出奇了。这样的生活中唯一令人不好过的,就是迷宫般的地下室,里面又闷又热,让人透不过气来。除去这点,这间酒店规模很庞大,管理得当,是个舒适惬意的地方。

我工作的备餐间是个阴暗的地下室,二十英尺长,七英尺宽,八英尺高,塞满了咖啡壶和面包刀一类的东西,挤得挪不动步,几乎走一步就会撞到什么东西。照明的是一个昏黄的电灯泡,另外还有四五盏煤气灯,发着刺眼的红光。屋里还有个温度计,刻度从来都没落到过华氏一百一十度以下,有时还能窜到一百三十度。地下室一端有五部送货用的升降机,另一端是储存牛奶黄油的冰柜。一走进冰柜,才迈出一步,温度就好像降了一百度,那总能让我想起格陵兰岛冰山的赞美诗和印度的珊瑚海岸。在备餐间里工作的除了我和鲍里斯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马里奥,是个大块头的意大利人,很容易激动,看着像个警察,动作却像在演歌剧;我们管另一个叫“马扎伊尔人”,他的毛发浓密,像个未开化的动物。我觉得他来自特兰西瓦尼亚,或者别的什么更远的地方。除了马扎伊尔人,我们几个都是大个子,忙起来的时候总要撞到一起。

备餐间里忙起来是一阵一阵的。我们倒是从来都不闲着,不过要真忙起来,一次也就两个小时,我们把每次的工作高峰期叫做“一轮轰炸”。第一轮“轰炸”是在早上八点,那是楼上的客人们起床叫早餐的时间。八点一到,各种碰撞声、喊叫声瞬间充斥整个地下室,四面的铃铛响个不停,系着蓝围裙的人在过道里横冲直撞,送货的升降机也总是“哐当”一声落下,一楼到五楼的侍应都冲着升降机井用意大利语朝下咒骂。我现在已记不清所有要做的事情了,但是应该包括沏茶、煮咖啡、冲热巧克力饮料、从厨房端饭菜、去地下室取葡萄酒、从餐厅拿水果之类的东西、切面包片、烤土司、抹黄油、涂果酱、开牛奶瓶、数方糖块、煮蛋、熬粥、碎冰、磨咖啡等——所有这一切,都要为一百至两百位客人准备。厨房有三十码远,餐厅则有六七十码远。通过升降机运送的所有物品都有清单凭证,这些凭证必须小心保管,要是丢块方糖都会惹大麻烦。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为酒店员工提供面包和咖啡,给楼上的侍应送饭。总的来说,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差事。

我曾算过,我们一天里连走带跑加起来大约有十五英里,而比起体力消耗,脑力消耗造成的压力更大。乍一看,这种愚蠢的体力活再简单不过,但想做得手脚麻利却极为困难。我们不得不同时做好几件事,有点像掐着钟点理牌。比如说,你正在烤吐司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升降机降下来了,要你准备茶、面包卷和三种不同的果酱,就在这时又是“砰”的一声,另一个升降机下来了,点了炒蛋、咖啡和葡萄柚。于是你冲去厨房拿鸡蛋,再折到餐厅拿水果,赶在吐司烤糊之前跑回备餐间,还不能忘了沏茶冲咖啡,这还不算后面排队等着的一大堆事情。与此同时,总有几个侍应喜欢跟在屁股后面找你麻烦,问你怎么丢了一瓶苏打水,你还得跟他们理论。这活儿可没有别人想得那么简单。马里奥说,在备餐间干活儿要让人信得过,得花一年时间。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八点到十点半的这段时间里,我们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之中,有时忙得好像这辈子只剩五分钟了似的。有时如果没有订餐,一切又忽然归于平静,我们就扫扫地上的垃圾,撒上点干净的锯末,用陶罐大口喝酒,喝咖啡,喝水,喝什么都行,只要是液体。我们经常打碎大冰块,干活的时候含在嘴里。煤气灯周围的热气蒸得人直犯恶心。我们一杯接一杯地喝水,不出几个小时,就连围裙都被汗水打湿了。有时候工作量大得让人绝望,我们死活都赶不上,有些客人在出门前都没能吃上早饭,不过马里奥总能带我们渡过难关。他在这一行干了十四年,看家本领就是同时做好几件事,来回切换间一秒钟都不会浪费。马扎伊尔人蠢得不行,我是个新手,鲍里斯又喜欢偷懒,至于他偷懒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腿瘸,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之前是侍应,对在备餐间工作感到耻辱。不过马里奥是真厉害,他可以右手伸到屋子一头灌咖啡壶,左手够到屋子另一头煮蛋,同时看着炉子上烤的吐司,嘴里大声嚷嚷着指挥马扎伊尔人,中间的小空档还能哼哼《弄臣》[1]里的小调,真是一绝。老板很识货,付给他每月一千法郎的报酬,我们几个只有五百。

早餐时段的混乱十点半就平息下来了。之后我们擦桌子扫地,擦亮铜器,早上活儿不多的时候,还能轮流溜到盥洗室抽根烟。虽说这是我们的休闲时间,其实也没那么休闲,因为我们的午餐时间只有十分钟,而且没有一次能消消停停地吃完。客人们的午餐时间是十二点到两点,这跟早餐时段一样混乱。我们的工作主要是从厨房往外端饭菜,这也意味着不停挨厨子的谩骂。到了这会儿,他们已经在炉子跟前流了四五个小时的汗,脾气早跟着一路见长。

两点一到,我们忽然就自由了。脱下围裙丢到一边,换上自己的外套,匆匆跑出门,有钱的话就一头扎进最近的小酒馆。乍一从火烧火燎的地下室来到街上,感觉有点奇怪。外面的空气干净寒冷,令人目眩,就像北极区的夏天。闻惯了汗水和食物的恶臭,汽油味真是香甜无比!有时候在小酒馆里能遇到认识的厨子和侍应,他们都很客气,还请我们喝酒。在酒店里我们是他们的奴隶,但酒店的规矩是工作之外人人平等,所以那些骂人的话不能作数。

五点差一刻的时候我们回到酒店。六点半之前都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段时间我们就擦擦银器,洗洗咖啡壶,做些杂七杂八的零活。随后,一天中最混乱的时刻开始了,这就是晚餐时段。我真希望变成左拉[2],一会儿就行,只为好好形容一下晚餐时段。重点在于,有一两百人同时就餐,一餐有五六道菜,菜式各不相同,五六十个人得煮菜、上菜,之后还要清理剩菜、收拾餐桌,但凡是在餐饮行业干过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每到此时,工作量翻倍,员工精疲力竭,不少还醉醺醺。我可以洋洋洒洒地大写一番来描述当时的场景,但还是没办法让人身临其境。在狭窄过道里横冲直撞,大吵大嚷,费尽力气拖板条箱、端托盘和运冰块,腾腾的热气,阴暗的光线,气急败坏地争吵可却根本没时间争出结果,难以一一细述。第一次踏进地下室的人会以为自己掉进了疯子堆。而到了后来,等我明白了酒店的运作方式,才发现这混乱之中其实井然有序。

一过八点半,所有工作便戛然而止。九点才能下班,但我们经常直接四肢摊开躺在地上,好好歇歇腿脚,甚至都懒得走几步到冰柜里拿点喝的。有时候人事经理会带啤酒过来,因为辛苦忙活一天后,酒店会请我们喝酒。给我们的食物只能勉强下咽,但老板对喝的很大方,他准许我们每人一天喝两升酒,因为他知道如果洗碗工一天喝不到两升酒,就要偷三升。我们还会喝客人喝剩的酒,结果导致我们经常喝得太多,这倒也是好事,因为带点酒劲干活似乎更利索。

一周里有四天都是这么过的,除了周日外还要工作两天,一天好一些,一天糟一些。这样工作一周下来,我感觉需要个假日。那是周六晚上,因此小酒馆里的每个人都忙着喝个不停,因为第二天不用干活,我也准备加入其中。到了凌晨两点,我们全部喝得酩酊大醉,回房睡觉,打算一觉睡到大中午。五点半的时候我突然被叫醒,床边站着个守夜人,是酒店打发来的。他扯着我的衣服使劲晃我。

“快起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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