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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伦敦落魄记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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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样太不小心了!”他大惊小怪地叫着。“你们怎么不带包要洗的衣服来?”

“要洗的衣服?”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着要洗的衣服。这样看起来他们像要去楼下的洗衣店。下次记得带一大捆衣服来。我们可不想被警察盯上。”

这比我所预料的还要鬼鬼祟祟。鲍里斯坐在唯一的一张空椅子上,他们不停用俄语交谈。只有那个没刮胡子的人在讲话,一脸阴沉的年轻人只是靠在墙上瞪着我,好像还在怀疑我。这很古怪,我站在一个贴满革命海报的小密室里,听着他们用我完全不懂的语言交谈。俄国人说话又快又急,有时微笑有时耸肩。我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想,他们会彼此称呼“小爸爸”、“小鸽子”、“伊万·亚历山德罗维奇”,就像俄国小说里的人物一样。他们应该是在谈革命的事。那个没刮胡子的男人应该会坚定地说:“我们从不争吵。争吵是资本家的消遣。我们用行动证明。”然后我就觉得他可能不会这么说。他们要二十法郎,显然是入会费,鲍里斯答应支付(我们总共只有十七法郎)。最后鲍里斯拿出我们宝贵的积蓄,交了五法郎。

这时候那个一脸阴沉的男人看起来不那么怀疑我了,他在桌边坐下来。没刮胡子的男人开始用法语问我问题,并在纸上做记录。他问我答。——是共产党员吗?——算同情者吧,我从未加入过任何组织。——了解英国的政治形势吗?——哦,当然,当然。我提了几个大臣的名字,又批评了工党几句。——那《体育报》呢?能在《体育报》上写东西吗?(在欧洲大陆,足球和社会主义有种神秘的联系。)——哦,当然了。那两个人严肃地点点头。没刮胡子的人开口说话:

“显然,你对英国的情况有着全面的了解。你能为一家莫斯科周报写一系列文章吗?我们之后会告诉你详情。”

“当然可以。”

“那么,同志,我们明天会通过第一批邮件联系你。也可能是第二批。我们的稿酬是每篇文章一百五十法郎。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一包衣服。再见,同志。”

我们下了楼,小心朝洗衣店外张望,确保街上没有人,然后溜了出去。鲍里斯欣喜若狂。他被狂喜冲昏了头脑,觉得需要破费牺牲一下,于是冲进了最近的一家烟草店,花五十生丁买了一只雪茄。出来后,他喜气洋洋地用手杖敲打地面。

“最后!最后!现在,我的朋友,我们终于交好运了。你成功骗过了他们。你听到他喊你同志了吗?一篇文章一百五十法郎——看在上帝的份上,真走运!”

第二天早上,我一听闻邮差来了,就冲到小酒馆去取信;令人失望的是没有我的信。我在家等第二批邮件,还是没有我的信。三天过去了,我仍没收到秘密社团寄来的任何东西,我们放弃了希望,认定他们找了其他人写文章。

过了十天,我们又去了那个秘密社团的办公室,还特地带了包衣服装作是拿去洗。可那个秘密社团消失了!洗衣店里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说“那些先生”几天前因为房租的问题离开了。我们拿着包裹站在那里,看起来无比愚蠢!但我们只交了五法郎,而不是二十法郎,这也算是种宽慰。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听说那秘密社团。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或者是何组织。我个人觉得他们跟共产党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猜他们只不过是骗子,编造一个社团,好向俄国流亡者骗取入会费。这十分安全,毫无疑问,他们现在肯定在别的什么城市干着相同的勾当。他们很聪明,戏演得很像。他们的办公室看上去完全就是秘密共产党办公室应该有的样子,至于要带一包衣服,那真是只有天才才想得到。

注 释

[1]应指《圣经·出埃及记》,其中有神降十灾惩罚埃及。(译注)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仍四处奔走找工作,然后回到我的住处喝汤吃面包,份量一天比一天少。现在还有两个地方有希望。一个是协和广场[1]附近的X酒店,鲍里斯听说在那儿也许能找到工作;另一个是商业街的新餐厅,那里的老板终于回来了。下午我们去见他。一路上鲍里斯都在说如果我们得到工作就能挣多少钱,还说给老板好印象很重要。

“仪表——仪表就是一切,我的朋友。给我一套新西装,我就能在晚饭前借到一千法郎,可惜我没趁有钱时买条衣领。今天早上我把领子翻过来穿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两边一样脏。你觉得我看着像是在挨饿吗,我的朋友?”

“你脸色苍白。”

“见鬼,只吃面包土豆能做成什么事儿?看起来像是在饿肚子很要命。这会让人们想踹你。等一下。”

他在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前停了下来,狠狠拍打自己的脸,好让脸上有点血色。然后在血色消退之前,我们赶紧走进餐厅,对老板做了自我介绍。

老板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矮胖子,一头灰色的卷发,身穿一套时髦的对襟法兰绒套装,身上散发出香水味。鲍里斯告诉我他以前也是俄军上校。他的妻子也在,一个可怕的法国胖女人,脸色死灰,嘴唇鲜红,让我想起冷小牛肉和西红柿。老板和蔼地问候了鲍里斯,之后他们用俄语交谈了几分钟。我在后面站着,准备就我的洗碗工经历撒几个弥天大谎。

然后老板向我走来。我不自在地拖着脚走上前,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恭顺。鲍里斯向我灌输过“洗碗工是奴隶中的奴隶”的想法,我预料老板会待我如粪土。令人惊讶的是,他热情地攥住了我的手。

“所以说你是英国人!”他叫道。“多好呀!我都用不着问你会不会打高尔夫吧?”

“当然会打。”我看出他期望我这样回答。

“我一直想学打高尔夫。我亲爱的先生,你愿意给我演示一些基本击球法吗?”

显然这是俄国人的做事方法。老板聚精会神地听我解释发球杆和铁头杆之间的区别,然后突然告诉我一切都定好了;餐厅开张后鲍里斯做侍应领班,我做洗碗工,如果做得好还可能升任洗手间服务员。餐厅什么时候开张?我问道。“正好两周之后,”老板潇洒地回答道。(他有个习惯,挥手的同时弹掉烟灰,这看上去很潇洒)“正好两周之后,赶在午饭前开张。”接着,他满怀自豪地带我们参观了餐厅。

那是个小地方,有一个酒吧间,一个饭厅,还有个跟普通浴室差不多大的厨房。老板把它装饰成一种徒有其表的“如画般”的风格(他管这叫“诺曼式”,不过就是把些假柱子立在石膏座上),他想管餐厅叫让·克塔尔餐厅,好营造出一种中世纪的感觉。他印了一些传单,上面全是有关本区历史的谎话,居然声称餐厅所在位置原先有一间酒馆,查理曼大帝[2]经常光顾那里。老板对此很是满意。他还在吧台挂了几幅沙龙艺术家画的不太雅观的画。最后他给我们每人一支昂贵的雪茄,又聊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我强烈感觉到我们不会再从这家餐厅得到任何好处。在我看来老板就是个骗子,甚至是个不够格的骗子,而且我看到两个明显是来讨债的人在后门晃悠。但鲍里斯丝毫不感到泄气,因为他相信自己又能当侍应领班了。

“大功告成啦——只要再撑两个礼拜。两个礼拜算什么?管他妈的!想想看,再过三个礼拜我就能有情人啦!不知道她皮肤是黑是白?没关系,只要别太瘦就行。”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糟。我们只剩下六十生丁,拿它买了半磅面包和一个涂面包的蒜头。在面包上涂蒜是因为蒜味会在嘴里停留很久,让人产生刚刚吃饱的幻觉。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坐在植物园[3]。鲍里斯用石块扔那些温顺的鸽子,但是一直打不中,之后我们在信封背面写下晚餐菜单。我们饿得无法去想食物以外的东西。我记得鲍里斯最后为自己挑的晚饭:一打牡蛎、罗宋汤(红色的甜菜根汤,上面有奶油)、小龙虾、炖小鸡、牛肉炖李子、新鲜土豆、沙拉、牛油布丁和罗克福干酪,还有一升勃艮第葡萄酒和一些陈酿白兰地。鲍里斯喜欢吃各国美食。后来我们有钱的时候,我偶尔会看到他轻松吃掉同样份量的大餐。

花光了所有的钱后,我不再找工作,又一天没吃饭。我不相信让·克塔尔餐厅真会开张,也看不到别的希望,但又懒得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之后突然就转运了。晚上大概十点钟,我听到街上传来一声急切的喊叫。我起床走到窗边。鲍里斯在楼下,满脸堆笑,挥舞着手杖。开口说话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挤弯了的面包,扔上来给我。

“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我们得救了!你觉得呢?”

“你不是找到活儿干了吧!”

“在协和广场附近的那个X酒店——每月五百法郎,还包饭。我今天已经开始在那儿干活儿啦。谢天谢地,我可是大吃特吃了一通!”

工作了十或十二个小时后,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拖着瘸腿走三公里到我的住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还有,他让我第二天在杜伊勒里公园[4]等他,如果他能偷到一些吃的,就在下午休息时给我。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坐在公共长椅上等鲍里斯。他解开马甲,拿出一个压扁了的大报纸包,里面是一些碎牛肉、一块卡门培尔乳酪、面包和一块指形泡芙,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瞧!”鲍里斯说,“这是我给你偷带出来的东西。看门的真是头狡猾的猪。”

在公共长椅上从报纸拿东西吃,感觉非常难受,尤其是在杜伊勒里公园里,这里到处都是漂亮姑娘,但我实在饿得不行,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我一边吃一边听鲍里斯解释他在饭店备餐间的工作,备餐间就是英国人说的食品间。看来备餐间的工作是全酒店最低下的,对侍应来说是一种可怕的堕落,但在让·克塔尔餐厅开张前,鲍里斯可以凑合在那儿工作,同时我每天可以跟他在杜伊勒里公园见面,他会尽量多偷些吃的带给我。我们这样过了三天,我完全靠他偷的食物过活。不久我们就不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X酒店的一个洗碗工走了,鲍里斯推荐我去顶替,这样我自己也开始在那儿工作。

注 释

[1]巴黎协和广场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北岸。始建于1757年,曾命名“路易十五广场”。大革命时期被为“革命广场”。1795年又改称为“协和广场”。(译注)

[2]查理曼大帝(742-814),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的奠基人。800年加冕神圣罗马帝国开国皇帝。他被后世尊称为“欧洲之父”。(译注)

[3]巴黎植物园位于法国巴黎市区的赛纳河左岸,紧邻法国国家自然博物馆。原为十七世纪路易十三王朝时代开辟的“皇家草药园”。(译注)

[4]杜伊勒里公园坐落于卢浮宫与协和广场之间,建于1644年,曾是杜伊勒里宫的一部分。(译注)

第十章

X酒店规模很大,气势宏伟,门面是古典风格,一边有个阴暗如鼠洞的小门,专供服务人员出入。早上六点四十五我就到了。一群裤子油腻的人匆忙依次进门,接受坐在一间小办公室里的门房的检查。我等了一会儿,然后人事经理来了,他相当于副经理,他问了我几个问题。他是个意大利人,长着一张苍白的圆脸,由于工作过度而显得憔悴。他问我是不是当过洗碗工,我说是的;他瞥了眼我的双手,知道我在撒谎,不过一听说我是英国人,他改变了态度,雇用了我。

“我们一直在找人帮我们练英语,”他说。“我们的顾客都是美国人,英语我们只会……”他说了些伦敦小男孩会在墙壁上写的词儿。“你可能会有用。下楼吧。”

他带我走下旋转楼梯,来到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深入地下,矮得让人不得不弯腰。里面闷热阴暗,昏黄的灯泡间隔着好几码。迷宫般的黑暗小道似乎有几英里长——事实上,我想一共有几百码——这奇怪地令人想起大客船靠下的几层;同样闷热狭窄,有股食物的温热臭气,还有类似引擎发出的嗡嗡噪音(是从炉子里发出来的)。我们经过几个门口,里面时常传来咒骂声或闪出火光,也有从冰库里溢出的令人发抖的冷气。我们正往前走,什么东西猛地打在我的后背上。那是一块一百磅重的冰块,由一个系着蓝围裙的搬运工扛着。他后面跟着一个男孩,肩上扛着一大块牛肉,他的脸颊压在湿乎乎、软绵绵的肉上。“滚开,白痴!”他们边喊边把我推到一边,继续前进。墙上一盏灯的下方,不知是谁工整地写了一句话:“你能在冬日发现万里无云的蓝天,却不能在X酒店发现处女。”这里看起来还真是奇怪。

我们经过一条岔道来到洗衣房,一个脸瘦得像骷髅的老妇人给我一条蓝围裙和一堆洗碗抹布。然后人事经理把我带到一个小地下室——事实上比地下室还要地下室——那里有个水池和一些煤气炉。屋顶太矮,我无法站直,可能有华氏一百一十度。人事经理解释说,我的工作就是给其他高级别的酒店员工送饭,他们在楼上的一间小餐厅吃饭,我还要打扫那间餐厅,为他们洗餐具。他走了之后,一个意大利侍应把他那毛茸茸的头伸进门里,面露凶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英国人,嗯?”他说。“喂,这儿我负责。如果你干得好,”他做了个举起酒瓶大声吮吸的的动作。“否则,”他重重踢了门框几脚。“对我来说,扭断你的脖子就跟吐痰一样。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会相信我而不是你。所以当心着点。”

之后我就匆忙开始工作。我从早上七点一直干到晚上九点一刻,中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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